直到后来,看到那碗糊粥,季存言才知道,原来傅修允也有做不好的事,原来那看似完美无瑕的表象下,竟也潜藏着难以示人的私心与阴暗面。
如果说,掌控欲和窥视欲是傅修允的心理需求,那他,是不是也应该尝试着理解对方呢……
季存言内心挣扎着,越想越混乱,一直熬到天快亮才睡着。
醒来的时候都快下午了,季存言从床头拿过手机,打开抖抖,看到“小池不迟”给他发了几条私信。
【兔大王,我们准备回国啦,这趟旅行很高兴能认识你,祝你玩得愉快~】
【爱心/爱心/爱心/】
还把在Asado上录的视频发给了他。
季存言打开,看着那个在篝火旁跳舞的自己,笑得是那样肆意,仿佛是天底下最无忧无虑的人。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欣慰的笑容。
对,这才是他认识的季存言,这才是他想要的活法。
什么情感分析,什么心理需求,全都滚犊子吧!
季存言收拾行李,又飞去了波斯波利斯,去看著名的阿帕达纳宫。
宫殿巨大的石阶直插云霄,有风从残破的门洞穿过,吹得人心里发空。
一路下来,季存言最大的感想就是,那儿的阳光真的很刺眼。
走了一天的路,回到酒店的时候,手机都关机了,季存言给手机充上电,进浴室冲澡。
吹完头发出来,发现叶爽给他打了两个电话,还发了好几条信息。
点开一看,三条长语音,和两条新闻链接。
季存言还没点进去,就被那夸张醒目的新闻标题给刺痛了眼睛。
【人渣不如狗!傅三少横刀夺爱,强占侄子的Omega】
【股灾级暴跌!嵘坤3度跌停触发熔断,融资客爆仓血本无归!专家:下一个退市雷已埋好】
季存言本来瘫在床头,看到这些猛地就坐直了身体。
正这时,叶爽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季存言拔掉充电线,接起来。
“祖宗唉,你总算接电话了!”叶爽在那头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季存言捏紧了手机:“你发给我的那些都是什么啊?”
“新闻啊,你现在跑国外去,不知道,这两天网上因为这个事都闹翻了,他们一窝蜂的,全都在骂傅修允。”
季存言的心不停往下坠。
叶爽还在那边义愤填膺:“都不用想,肯定是陆之珩那个渣滓干出来的!什么叫强占侄子的Omega,你什么时候变成他的Omega了?”
挂断电话后,季存言努力平复心绪。
想给傅修允打电话,但手指在拨出键上犹豫了。
最后,他退了出来,打给了薛亮。
薛亮那边背景很嘈杂,乱哄哄的,季存言的心跳得更快了。
薛亮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才慢慢跟他说。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舆论一边倒,股票大跌,傅修允名誉受损,多位董事会成员跳出来指责傅修允,就连傅修允的父亲傅启嵘也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果然不愧是心狠的渣爹,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给自己亲儿子捅刀子。
季存言订了最近一班的机票飞回国。
过安检的时候,仪器在他腰间的小挎包上碰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那只灰色的小囧兔。
啪嗒一声,小囧兔子掉在了地上。
安检的工作人员惊了惊,似乎也没想到怎么刚碰到就掉了。
季存言弯下腰捡起来,礼貌笑笑:“没事,是我没挂稳。”
手指不自觉地轻揉了一下那只小囧兔。
他有许许多多的小兔子挂件,但自从傅修允送了这只给他以后,他的挎包上就很难再看到其他小兔子的身影了。
就连这次临时飞突尼斯,他犹豫再三,还是带上了这只小囧兔。
或许是挂的时间长,他又时不时喜欢抓在手里撸,挂钩的扣儿都断了一回,他拆下另一只来换上,但时间长了也变得有些松。
上了飞机后,季存言仔仔细细把它重新挂在了挎包上。
飞机持续攀升,冲破云海,原本阴沉沉的天边,竟突然出现万丈霞光。
季存言每当出行,或是看到什么美景,都习惯性捏一捏那只小囧兔,好似带着它一起欣赏。
小兔子在手心里,他看着窗外,思绪如同那云海一般,暗暗翻涌着。
他现在还不清楚傅修允那边到底面临着什么样的处境。
这件事他也牵扯其中,无论他和傅修允最后走到哪一步,都不希望因为他的原因给傅修允带去损失和伤害。
回到公寓酒店,把行李一放,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开车去了澜止居。
出来迎接他的是赵管家。
看到他回来,赵管家先是惊了一下,随后看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季存言能想象,爆出了那样有违伦理的新闻,任谁心里都会有些想法。
但他现在已经没空理会别人的眼光,直接问道:“三少在哪?”
“在禅房,”赵管家顿了一下,补充道,“二少也在。”
连傅修允的二哥都来了。
看来事态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
傅修允的禅房是中式禅院,四面都有木窗,澜止居里都是自己人,傅修允并没有刻意避着谁,禅院的窗户都开着。
季存言才走到禅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二哥,你不用再劝我,这是我的私事,我会处理好。”嗓音低沉醇厚,是傅修允的声音。
“你还认为这只是你的私事?”
忽然拔高的音调把季存言都吓了一跳。
他见过傅修明两次,那人一直都笑脸盈盈,面目和善,说话也温文尔雅。
或许是因为从小患有心脏病,多年的习惯下,情绪大多数都处于低迷稳定的状态。
如今连傅修明都急了。
“他们这样公开敌对,已经把私人问题变成了商业打击,现在外界看到的不仅仅是什么争风吃醋的狗血戏码,而是你,作为傅家家主、嵘坤掌权人私德有亏、品行不端的丑闻!我们的股价、合作伙伴的信任、员工的士气都在受损。再这样坐以待毙,只会更加受制于人。”
傅修明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今天来,就是来告诉你,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打算的,以最快的速度去把这个婚离了,赶紧跟他断得一干二净!”
“我不会离婚,至于那些舆论,我会想办法压下去。”
“压下去?压得下去吗?嵘坤的股价接连下跌,才短短五天,就蒸发了50多个亿。他们恨你,巴不得毁了你!毁了你的名声,把你钉在耻辱柱上!”
傅修明激动得声调都变了,而傅修允语气依然平静冷冽:“既然敢朝我挥爪子,那就让我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傅修明到激动处,捂着心口难受地喘气,一旁随行的私人医生立刻扶着他坐下。
傅修允起身安抚:“二哥,你先好好休息……”
“修允啊,听二哥一句劝吧,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吗?爸昨天在股东大会上大发雷霆,不就是摆明态度在打你的脸吗?那几个老股东也跟着附和,现在众人对你都颇有微词,你所面对的,不仅仅是傅修章和陆之珩,还有爸和董事会的那群老东西。他们这些年一直被你压着,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怨气,这会儿触底反弹,怎么可能让你好过?”
里面一字一句,全都清楚无比地传进季存言的耳中,也刺进他的心里。
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攥紧,季存言上前一步,一伸手,推开了禅院的门。
里面的两人说话声停了下来,齐齐向他看过来。
在看到季存言的一刻,傅修允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但很快又掩藏了下去。
傅修明先是一惊,紧接着脸色就难看起来。
果然,他的第一印象没错,红颜祸水,长得太漂亮的,就容易生出事端。
季存言看着傅修允,其实他很想说,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要他们离婚?
凭什么要他们受人摆布,凭什么不能一耳光给那些颠倒是非、兴风作浪的小人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