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动了动嘴唇,真正说出口的却是:“你二哥说得对。”
傅修允脸色僵住。
第97章 安全屋(含营养液7000加更)
傅修明已经十分不满,但他的教养让他没有当场恶语相向,只是板起脸说了声:“你们的谈话,我就不参与了。希望能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说完,在私人医生的陪同下离开了禅房。
只剩下傅修允和季存言,禅房变得安静而沉闷。
傅修允走近来,下意识地想去拉季存言的手,但伸到半空中,又停住了。
他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你回来了。”
“我应该回来。”季存言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傅修允的眼睛,“无论怎样,我也不能变成别人攻击你的武器。”
傅修允目光沉下来:“事情没有二哥说的那么夸张,这点儿风波,我能应对。”
季存言语气冷硬:“但是傅修允,我不想参与到任何的斗争之中,我不喜欢复杂。”
听到这句,傅修允眼眸颤了颤,表情受伤地看着他,喃声重复:“你……不喜欢复杂……”
傅修允终于还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目光悲凉到近乎破碎:“但是言言,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面对无法摆脱的复杂,这也同样不是我想要的。”
季存言闭了闭眼,用力抽回手:“傅修允,我们都醒醒吧,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傅修允低头看着空空的手掌,再抬起脸时,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季存言的喉咙也在发颤,他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被撕碎的滋味。
他强忍哽咽,直视着傅修允泛红的眼眶:“我们结这个婚就是为了互惠互利,但现在反而给彼此带去伤害,既然这样,那傅修允,我们离婚吧。”
傅修允泛红的眼眶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季存言。
季存言根本不敢再去看傅修允,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崩溃地扑进他的怀里,把刚才的话收回来。
他不敢多留,转过身去,只是还没迈出一步,肩膀就被一只颤抖的手抓住了。
“言言,不离婚……”傅修允嗓音发颤,“别的什么都能依你,但这个不行。”
季存言的身体被掰了过去,被傅修允紧紧抱住。
傅修允低哑的嗓音逐渐带上了几分强硬:“不准跟我提这两个字,不准提,言言,求你……”
季存言在他怀里沉重地闭上眼。
他没有动,任由傅修允抱着。
他不敢告诉傅修允,自己有多么眷恋这个怀抱。
傅修允重重吻了吻他的发顶:“相信我好吗?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一切,很快就能处理好。”
“傅修允,就算没有这些事,我们之间也存在太多问题了。何况,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他们就会一直拿这件事来做文章,所以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季存言手指蜷紧,缓慢地推开了傅修允。
他转过身,一步步从禅房走了出去。
双脚好似灌了铅,从未这样沉重过。
天气逐渐回暖,但他却感受不到一丁点儿的春意,就连午后的阳光都是那么刺白,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离开了澜止居,回到公寓酒店,拉上窗帘,关了灯,把手机静音扔到一旁,蒙着被子强迫自己睡觉。
但他根本睡不着,又拿起手机来,点进一个又一个和傅修允相关的热搜词条,底下恶毒的骂声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的诋毁和中伤,不堪入目。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替傅修允感到愤怒、感到委屈、感到难过,只恨自己长不出一千张嘴、一万只手,去解释、去对抗。
他浑浑噩噩地刷了一整天的手机,直到晚上,被叶爽抓出去喝酒。
“什么?你要跟傅修允离婚?”叶爽差点没把啤酒喷出来。
季存言面无表情,一杯接一杯地喝:“没错,离婚,结束这一切。”
他和傅修允的开始本来就阴差阳错。
滑稽的相遇,狗血的闪婚。
不过后来的发展却是出乎意料,别的不谈,至少把双方的病都治好了,这是事实。
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许也是命中注定吧。
他有多不舍,就有多心痛。
但越是心痛,就越要清醒。
是的,他喜欢傅修允,他不想和傅修允分开。
但那又怎样呢?
他成了别人攻击傅修允的导火索,网络上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拿他们的关系来抹黑傅修允、伤害傅修允。
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从没有觉得如此无力。
季存言喝了不少,但他并没有醉,因为他不想醉,不能醉。
别人都是越喝越迷糊,但他反倒越喝越清醒,一双眼睛也越来越雪亮。
不过叶爽还是担心,跟着他一起回了公寓酒店。
季存言面色无波,完全不像是喝过酒的人,甚至还能自己洗澡,吹头发,完事还能一脸平静地打开电脑,开始写离婚协议。
他在键盘上轻巧地敲出离婚协议几个大字,然后停了下来。
转过头,看向叶爽。
“我没事,你回去吧。”他语气近乎麻木,说完,又转回头去,继续敲键盘。
季存言越是冷静,叶爽就越是担心,守在一旁不敢离开。
事实证明,叶爽猜得没错。
季存言这些冷静清醒都是强装的,等他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签上字摁上手印,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就绷断了。
他机械地走过去,直挺挺地往床上一倒。
叶爽坐在一旁,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季存言一动也不动,他以为季存言睡着了,直到看见枕头上洇开了一团泪痕。
越来越大。
叶爽气得咬牙切齿。
陆之珩那个渣滓!都怪他!
都是因为他,一切都是因为他……
-
季存言不记得叶爽什么时候走的。
他的世界仿佛被什么重型搅拌机搅成了一团浆糊,黏黏糊糊的,看不清别人,也看不清自己。
他把离婚协议寄出去以后,就把自己关在公寓酒店里。
又回到之前那种状态,吃了睡,睡了吃。
为了不让自己再去看那些新闻,他把手机都关机了,只打开酒店的电视机,调到电影频道,没白天没黑夜地放着。
两天两夜过去,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颓废得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他看了眼这昏沉的房间,终于勉强提起一口气,飞速收拾了一下,再走进浴室去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床头的座机响了。
季存言看着那部座机,下意识想的竟不是酒店前台打来的,而是傅修允。
他手指抖了抖,不敢去接。
但在响了七八声之后,又克制不住般,冲过去接了起来。
对面是一阵混乱的嘈杂声。
季存言喉咙紧了紧,小心翼翼地开口:“喂……”
他想问傅修允是不是已经收到了离婚协议,这两天都没有联系他,是不是也想通了,决定离婚。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期望得到什么样的回答,光是幻想着等会儿会听到傅修允的声音,他就有种痛彻心扉之感。
然而,两三秒钟后,一个阴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存言。”
季存言呼吸一滞,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是陆之珩。
陆之珩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怎么会打到这个电话来?
他脑子越来越乱,想到就是陆之珩害傅修允陷入这般境地,季存言咬紧了牙:“你打来干什么?”
陆之珩似乎笑了一声:“你听听看。”
背景里的嘈杂声越来越清晰,居然是一个人的惨叫声,还夹杂着骂声。
“姓陆的,你个断子绝孙的乌龟王八蛋!”
“我操你大爷!放开老子!”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