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他摄入的药物剂量,恐怕要三四天才能在体内代谢掉。
也就是说,傅修允要这样熬三四天。
就算熬过去,也是脱一层皮,若是熬不过去……
季存言心急如焚,守在窗外,寸步也不肯离开。
那么大剂量的抑制剂和镇定剂打了下去,但还不到四个小时,傅修允又躁动地醒了过来。
钢筋锁链被他拉扯得哗哗作响,他青筋暴起,痛苦地低吼着。
眼看那床沿都要被他震松,陈默叹了口气,没办法,又进去给他打了两针。
再出来,陈默走到季存言面前:“你别在这儿守着了,他现在虽然神志不清,但感官反而是最灵敏的,能闻到你的味道。”
季存言把脑袋斜靠在窗户上,眼睛看着里面的人,哑声问:“要一直这样给他打抑制剂吗?”
那种强效的抑制剂,一般都要间隔12个小时才能打下一针,连续过量注射,本身就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陈默叹气:“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如果不给他打抑制剂,他的痛苦会不断加剧,而且,一旦让他挣脱了锁链,他还会做出更多不可弥补的事。你没看新闻吗,上一个服用了这种新型药剂的Alpha患者,发狂之后连续伤人,最后还是撑不住,从四楼的窗户跳下去,摔成了半身不遂。”
“而且,那种新型非法药剂就是专门针对Alpha的,信息素等级越高,药效就越猛烈,三少现在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棘手,我们只能采取这样的措施。”
傅修明也走过来,劝道:“小言,听医生的话。耗了这么久,也饿了吧,先去吃点东西。”
季存言固执地抵在窗边,不说话。
傅修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修允清醒过来以后,第一个想看到的就是你,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啊。”
季存言这才听进去了几分,勉强吃了些东西。
吃完以后,他去贴了三层抑制贴,才回到病房外,害怕傅修允闻到他的味道,更加躁动难熬。
这次仅仅过了两个多小时,傅修允又再次躁动起来。
陈默摇头叹气,让傅修明再请来四五个身强力壮的保镖,用于一同协助控制傅修允。
这次打完抑制剂再出来时,连陈默的脸色都无比沉重。
季存言走上前去,抖着嗓门道:“陈医生……”
陈默摇了摇头:“一切能做的都做了,就看三少能不能熬过去,你……也有个心理准备吧。”
季存言浑身一凉,无力地靠在一旁,眼泪瞬间滑落下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都知道,今晚必定是个不眠夜。
傅修明身体撑不住,在随行医生的陪同下回去歇息。
陈默把那几个保镖叫道一旁去,应该是要嘱咐些什么。
季存言留在这里,靠在窗户外看着里面。
傅修允哪怕昏迷时都深皱着眉。
季存言看到他的手掌慢慢攥紧了,青筋再次鼓起,看样子又要醒来。
季存言回头看了眼,病房外没有别人,他咬了咬牙,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拧开了门把手。
他走了进去,飞速把门和窗都反锁上,窗帘也拉上。
傅修允的呼吸逐渐急促,双手开始扯动锁链,忽然,他坐起上身,通红的双眼猛地睁开,又开始暴躁地挣扎起来。
整个房间逐渐被浓重的Alpha信息素充斥,明明是这样可怕的威压,但季存言丝毫没有退却,他走到傅修允床边坐下,甚至伸出手捋了捋傅修允额前凌乱的碎发。
“傅修允……”
季存言嗓音沙哑,手掌慢慢地摸上傅修允的脸。
傅修允狂躁的双眼似乎有瞬间的顿滞,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季存言一喜:“你清醒了吗?能认出我了吗?”
但傅修允只是僵住不动,那双温柔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神色。
短暂的平静后,傅修允更加狂躁地挣扎起来,季存言也被他推倒在地,锁链一次次被大力绷紧拉扯,竟将床沿挣变了形。
有人从外面拍门,是陈默他们发现了。
“你怎么进去了?快开门!”
急促的敲门声让傅修允更加不安躁动。
似乎意识到门外的人会对他做些什么,他暴怒地挣动起来,竟把那锁链都给挣断了。
季存言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扑倒,抵在了墙根。
面前的Alpha脸上肌肉抽搐着,浑身都在大幅度地颤抖。
季存言眼泪滑落,心疼道:“傅修允,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
他说完,反手撕下了自己后颈的抑制贴,张开双手,主动扑上去抱住傅修允。
甜美的依兰香钻进Alpha的鼻息中,傅修允的身体犹如被什么彻底点燃,连季存言都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紧绷起来,硬得像铁一样,连衬衣都被撑得紧紧的。
“没事,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傅修允……”季存言不顾一切地抱紧他,不断释放出信息素去安抚他。
神奇般的,傅修允竟真的好似平静了下来,不再挣扎,而是颤抖地,慢慢地,放松了身体。
“快……走……”他嗓音沙哑又颤抖,“走……”
季存言眼泪夺眶而出,他没想到傅修允居然真的还能清醒过来。
“傅修允,你认出我了是吗?”
傅修允通红的双眼颤抖着,竟蓄满了泪水。
“听话,快走……”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虽然喊着让季存言快走,但他的手臂却紧紧箍着季存言的腰。
季存言流着泪摇头:“我不走,我走了你就得一个人熬……陈医生说熬不过去就会有危险,我不要你有事……”
季存言用力倒吸一口气,双手捧住傅修允的脸,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道:“傅修允,标记我吧,终身标记我。”
傅修允眼仁剧烈颤抖起来。
犬齿已经抵得下唇出了血,傅修允只要一用力,就可以轻松按住季存言,咬住他的腺体,标记他。
但傅修允并没有这样做。
他眼底露出痛苦挣扎,季存言知道,他还在拼命和那药效作斗争。
季存言指腹抹了抹傅修允额角渗出的细汗:“傅修允,我相信你,我是心甘情愿的。”
傅修允双眼用力闭上,有泪水从眼角溢出。
下一秒,季存言的后脑就被大掌扣住。
一个天旋地转,他被摁在了床上,耳畔传来傅修允低沉的、如野兽般的咆哮声,滚烫的热气逼近他的后颈。
锋利的尖牙刺破了他的腺体,以一种令他战栗的力道。
季存言浑身不受控地僵直了一瞬,本能地想挣扎,想反抗,想逃走。
但他咬紧牙关和这本能抗争着。
傅修允铁钳一般的手掌控住了他的身体,浓烈的Alpha信息素从犬齿注入他被咬破的腺体注入他的血液中,流进他的血液里。
滚烫的热流从他的后颈蔓延开,辐射到他的肩胛,背脊,再流向全身。
第104章 摘除腺体
季存言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战栗起来,他不自主地张大了嘴,却依然无法呼吸。
这种浓度的信息素对他而言太过量了,他眼前开始冒金星,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就像一只被咬住了脖子的猎物,无力挣扎。
然而,在他晕厥的前一刻,身上的压制忽然消失了。
傅修允放开了他。
季存言无力地趴倒在病床上,身体一下一下,不受控地抽搐着。
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到傅修允把自己关在了病房的洗手间里。
季存言卖力地用手撑起身体。
傅修允……清醒过来了吗?
果然,标记能够缓解傅修允的痛苦,这样至少好过持续注射大剂量的抑制剂和镇定剂。
季存言忍着浑身的疼痛,拖着步子走到洗手间门口,朝里面喊道:“傅修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