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不远就是大马路,车来车往的,偶尔还有路过的行人。
季存言并不想闹得这么难看,但陆之珩非要来逼他。
陆之珩被扇得后退半步,他舔了舔唇,像在回味一般。
“这些年,我从来都没有吻过你……”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存言,双眼逐渐发红,控诉道:“你是我的Omega,我却连亲你一下都不行,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忍过来的吗?”
“可是这个情况是今天才有的吗?”季存言也被惹急眼了,冷声回道,“你追我的时候我就跟你说得一清二楚,是你说你可以克服,是你说只要能跟我在一起,什么都能放弃。”
“那你为什么不吃药!”
陆之珩低吼起来:“为什么从不体谅我有多痛苦,有多难熬?我那么喜欢你,存言,我那么喜欢你的信息素,亲都不让亲,换谁不被憋疯?”
季存言震惊地看着陆之珩。
他没想到陆之珩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原本以为,哪怕分手了,至少还有些许美好的回忆,毕竟陆之珩这些年一直对他温柔体贴,连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一句。
这些年他心里一直很清楚,过敏症的特殊情况摆在这儿,两人走到最后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他以为他们好歹在一起三年,即便某天分手了,也能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所以哪怕当场撞见陆之珩和别人滚在一起,他也没有大吵大闹,甚至没有对陆之珩说过一句难听的话。
他仅仅是觉得,时间到了,他们走到头了。
却没想到陆之珩居然转过头来责怪他。
责怪他得了这个怪病,才害得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
然而事实却是,自从和陆之珩在一起,他的过敏症就越来越严重,怎么可能没吃药呢?
谈恋爱的人就算没有直接亲密接触,就算他谨慎地贴了三层抑制贴,也难免会被陆之珩的信息素沾上。
用陆之珩的话来说,是无法控制,是情难自禁。
所以和陆之珩在一起那三年里,他一直在吃药,饮鸩止渴,最后却换来了这个结果。
季存言哭笑不得,点了点头:“对,你说的都对,我们就不应该开始。我也直说了吧陆之珩,我没有喜欢过你,我对你最多就是感激、感动,无论有没有这个病,我都没有想跟你亲近和亲热的冲动。”
陆之珩瞳仁剧烈一缩,惊愕慢慢爬上他的脸:“你说你没有……没有喜欢过我?”
“对,”季存言表情冷硬,“我从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说出这样的话,季存言心底也在发颤。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何况是曾经救过他性命的人。
陆之珩眼中闪烁起泪花,似乎还在巨大的震惊中回不过神。
没错,三年来,季存言从没有说过一句喜欢他。
他以为季存言只是不喜欢把这些肉麻情话挂在嘴边,毕竟都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季存言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然而今天季存言却说出这样的话。
那他们之间这三年又算什么?
陆之珩看着季存言的脸,抽了抽嘴角,失笑道:“为什么……存言,为什么你连绝情的样子都这么漂亮?我想恨你都恨不起来……”
“但你胡搅蛮缠的样子,却有些面目可憎了。”季存言说完这句话,转身快步走开。
这么伤人的话都说出口了,他们总该断干净了吧。
却不料刚走出几步,陆之珩忽然又冲上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我不要,我不要分手,存言,你不要离开我……原谅我好不好,我求你……”陆之珩嗓音染上了哭腔,“我不能没有你,存言,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季存言飞速挣脱陆之珩,因为用力过猛,上衣的装饰扣子都崩飞了一颗。
他也懒得管,拢了拢衣服,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存言!”陆之珩还想追上去,但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陆月临,他的Omega父亲。
“之珩,你在哪?”陆月临语气很急。
陆之珩看了眼季存言离开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爸,我在外面,怎么了?”
陆月临突然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原来是傅星冉指控他弄坏了东西,要他道歉,傅修章也站在傅星冉那边。
陆月临孤立无援,只得打电话找陆之珩哭诉。
陆之珩无比疲惫地叹了口气,对电话里说道:“你先别哭了,我马上回来。”
季存言疾步往前走,想走到离陆之珩远一点的地方再打车。
所幸的是陆之珩并没有追上来,季存言才慢慢放缓了脚步。
只是,走过拐角处,余光忽然瞥见什么熟悉的东西。
等会儿。
他停下,倒退两步。
转过头一看,一辆劳斯莱斯安静地停在路边。
他不敢相信般,眼睛下移看向车牌尾号。
0107。
是傅修允的车。
傅修允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季存言愣住。
不由得回头望向刚才来的方向。
陆之珩已经不在了,但从这个角度,能把那边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刚才……都被傅修允给看到了?
正怔愣时,面前的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傅修允的脸。
他薄唇紧抿,侧脸陷入阴影中,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似乎有一阵凉风吹向季存言的背脊,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傅修允侧过脸来,深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道:“不上车,要我下来请你吗?”
第35章 接吻哎,嘴对嘴那种
季存言这才恍然回神,打开车门坐进去。
他心虚地看了傅修允一眼,硬着头皮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从他抱住你的时候。”
傅修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无比平静,但手里的佛珠却转得有些急躁。
季存言识趣地闭上了嘴。
好吧,都看见了。
车里无比安静,连空气都是压抑的,前面那个开车的薛亮好似一个大气都不喘的机器人一样。
季存言听着佛珠在傅修允指腹间飞速磨动的声响,心跳越来越混乱。
他不明白,这么晚了,傅修允怎么会出现在宏基大厦楼下,又刚好撞见陆之珩来纠缠他。
而现在这种气氛,怎么竟有一种……
被当场捉奸的感觉?
可是,他明明什么也没干啊,纠缠不清的是陆之珩,况且,他和傅修允又不是真结婚。
哪来的奸给人捉啊?
良久的沉默后,傅修允倏地捏紧佛珠,盘串的声响戛然而止。
傅修允无奈似的呼出一口气:“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下吗?刚刚那个人是谁?”
啊对对对,解释,人长一张嘴就是用来沟通的。
季存言坐直了身体,坦白道:“他叫陆之珩,是我前男友。”
“哦,前男友……”傅修允似笑非笑地细品着这三个字。
这样意味深长的语气让季存言更加犯迷糊。
他和陆之珩以前一直是地下恋情,陆之珩连家人和朋友都不敢告诉,季存言除了跟爸妈提过一嘴,身边也只有叶爽知道,宏骁那都是无意间撞见了他们才知情的。
不过,傅修允之前连他曾经开过什么车都能查得一清二楚,大概率也应该早就知道他以前有个男朋友的事吧?
但看着傅修允现在这样的反应,怎么感觉又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呢?
季存言斟酌着措辞,继续道:“我没想故意隐瞒你的,在跟你签协议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分手了,本来吧,我跟他也是偷偷摸摸谈,没几个人知道,所以就觉得没必要跟你提……”
说完,偏过脸去瞧了瞧傅修允的脸色。
可惜傅修允大多数时候都没有表情,他瞧半天也瞧不出什么名堂来。
正琢磨着,傅修允又开了口:“你了解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