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居然亲了傅修允。
他居然主动上去亲了傅修允……
重要的是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他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治疗。
那一瞬间,他就是想要吻傅修允。
而之所以能在那神魂颠倒中猛然回过神来是因为……
他有了生理反应。
有热蓅涌出来,他裤子浉了。
仰起脸让花洒的热水不停往下淋。
一遍一遍在心底问自己,你怎么能这样?季存言你怎么能这样呢?
完了完了,真是彻底完了。
冲完澡,把润湿的内裤洗干净晾好,走过去卸力地趴倒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丢人。
他懊恼地乱揉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傅修允的声音传来:“言言,开门,我们谈谈。”
那人的嗓音依然低沉又平淡,这让季存言更加无地自容。
季存言用力捂住耳朵,干脆装成听不见。
他不能再被蛊惑了。
傅修允敲了一会儿门,见他没反应,就没再继续敲。
什么3D梦幻星空,都无心再看。季存言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翻了多久才终于睡着。
睡着以后也不安宁,整夜整夜都在做梦,全都是傅修允。
一会儿是傅修允打坐盘佛珠,轻笑着嘲讽他居然想入非非。
一会儿又是傅修允伸过手来撕下他的抑制贴,对他说你好香。
季存言简直快要被折磨疯了,脑子一片混乱,浑身冷热交替,一会儿像有火在烧,一会儿又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半夜,他晕乎乎地醒了一次,想起床喝水,但刚坐起来就一阵天旋地转,他不得不扶着床板坐回去。
难受,怎么这么难受?
季存言揉了揉太阳穴,躺回床上无力地喘着气。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季存言依然房门紧闭。
傅修允盘腿坐在禅修垫上,垂眸沉默地望着季存言房门的方向。
这一整晚他都过得无比煎熬。
明明季存言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他却无法知道季存言在干什么,无法像在澜止居的禅房里一样,随时随地睁开眼,就可以从监控画面中看到季存言的身影。
服务生早就把早餐送来了,放在矮茶几上,已经凉透。
傅修允定定地盯了一会儿,又叹一口气轻轻合上眼。
一直等到中午,房门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傅修允再也无法忍受似的,站起身来,走过去再次敲响了房门。
“言言,已经中午了,出来吃饭。”
傅修允的听视力都很好,之前每天早晨去季存言房门外敲门,虽然隔着房门,但他也能听到季存言起床,下床,走过来开门的声音。
但这次,他听不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傅修允又敲了三下,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些:“言言,开门。”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傅修允嗓音低沉下来:“季存言?”
就在傅修允思考着要不要找服务生拿房卡开门的时候,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季存言慢吞吞地下了床,再慢吞吞走到房门口,打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傅修允被喷涌而来的信息素激得微微后仰了一下。
太浓烈了。
他头皮都麻了一下。
季存言没有骨头似的撑在门框上,艰难地睁着眼看向傅修允,嗓音干哑道:“干嘛……”
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傅修允怎么还不停撞钟啊?
山上不是有寺庙吗?去寺庙里撞不行吗?
傅修允伸出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啊?”季存言蔫蔫道,“怪不得……浑身无力。”
确切来说,不止是发烧,是季存言的发热期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傅修允搂着季存言让他平躺下,立刻打电话给薛亮。
“去买几支强效抑制剂、退烧药和额温计。”
薛亮正在吃午饭,接到这个指令后不明觉厉地放下了碗筷,立刻开车下山去找药店。
季存言闷在房间里难受了一晚上,终于闻到傅修允的味道,如同在水深火热中迎来了一股清凉的慰藉。
他不自觉地把身体贴过去,靠在傅修允身上。
傅修允背脊僵了一瞬,依兰香的味道浓烈得让他眩晕。
他垂下头看着软在他怀里的人:“发热期到了都不知道,我要是不来敲门,你打算把自己关到什么时候?”
发热期的Omega心灵无比敏感脆弱,从傅修允淡漠的语气重听出了一丝丝责备的意味,季存言鼻头一酸,低声哽咽:“难受……”
这嗓音闷闷的,语调绵软。
傅修允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连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而怀里的Omega根本不知道他的煎熬,依然在他身上乱噌。
傅修允叹一口气,手掌揉了揉季存言的脑袋:“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傅修允搂住季存言,另只手端来一杯温水,慢慢喂他喝下去。
季存言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了拯救,他抱住傅修允拿着杯子的手腕,仰头把一整杯水都喝光了。
心里的火似乎消了一些,但没一会儿又烧了起来。
季存言把自己的脸埋进傅修允的怀里,用力嗅闻着,但衣服上沾染的信息素味道实在太淡,于他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其实闻不到傅修允的信息素就还好,大不了躺那儿任他烧,烧晕了就晕过去。
但偏偏让他闻到了乌木沉香,他体内的躁动因子全都被激活了一般,只想要更多,更多傅修允的信息素。
但季存言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他咬牙忍着,昨天已经丢过脸了,不想在傅修允面前颜面尽失。
但心里如同有数不清的蚂蚁在爬,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幸好,半个多小时后,薛亮把抑制剂和退烧药送来了。
即使隔了两道门,薛亮也能闻到Omega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在往外扩散。
他根本不敢敲门,只敢把药袋子放在门口,等走远了才发消息给傅修允。
傅修允看到消息,起身要出去拿药。
察觉傅修允要走,季存言瞬间慌了,手指紧紧抓住傅修允的衣服。
他想说别走,别丢下他,他好难受。
但他强忍着,没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抬起脸,用那泛红的双眼央求地望着傅修允。
傅修允心头颤了颤,指腹抚去季存言眼角的泪花,柔声安慰道:“我去门口拿药,很快就回来。”
季存言不舍地松开手,抿紧嘴唇轻轻点头,但眼眶更红了。
傅修允心有不忍,低下头,安抚式地在那柔软温热的唇瓣上亲了好几下,道:“乖……”
季存言这才攥紧被子重新躺好,但眼睛一直追着傅修允的身影。
当傅修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刹那,季存言心里委屈伤心得险些哭出声来。
他明明不是这样哭鼻子的性格,但这可恶的发热期就是如此不讲道理,什么羞耻,什么矜持,全都化为了乌有。
他紧绷着嘴唇强行忍泪,紧盯着门口盼啊盼,傅修允终于再次回来了。
季存言喉咙一哽,起身死死抱住傅修允。
傅修允手里还拿着药瓶,颇有些无奈地笑道:“先松开,我去给你倒水吃药。”
季存言低低哼唧了一声,没说话,但也不松开。
傅修允和他僵持了片刻,最终无奈妥协,直接把季存言抱起来。
季存言也乖,顺着他的力道攀上傅修允高大的身躯,把下巴放在傅修允的肩头,双手双脚都紧紧地缠住傅修允。
傅修允就这样单手抱着季存言,空出另一只手给他倒水。
吃完退烧药,打完抑制剂后,季存言终于消停了些。
傅修允让服务生送来两碗热粥,一口一口喂季存言吃下去。
大概是发热期消耗过多,舒服一些后季存言就开始犯困,迷迷瞪瞪睡过去了。
傅修允不敢离开,就坐在床边守着,盘着佛珠打坐静心,每过半个多小时就用额温计测一下季存言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