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存言当即拍板,把那个模型框架保留下来,作为备用。
第三个就是他和周齐约定好的合作,已经向宏基高层做了报备,这个模型也由他来全权负责。
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快到下班点了。
原本季存言和叶爽约好了到点儿就撤,一起去那家新开的泰国餐厅尝一尝。
结果还有半小时下班的时候,卫梁忽然晃荡晃荡到他办公室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季存言今天刚提交给卫梁审批的文件初稿。
其实现在整个精算部里真正能干活的都在季存言这里,但是卫梁作为名义上的精算部总监,在工作流程上总是绕不开他。
本以为卫梁就是简单看看,签个字审批通过,他们就可以推进下一阶段的工作了。
却不料,卫梁居然拿着这份文件来问他细节。
“小季,第8页这一段我没太明白,这一列的数据是怎么得出来的呢?”
卫梁居然这么正经吗?倒是让季存言有些惊讶。
但卫梁都问了,他就得回答。
“卫总监,是这样的,这一列的数据是根据表3的B(48,3)推导出来的,它的推导逻辑分三种情况……”
季存言在专业领域上就变得无比耐心细致,尤其是在数字方面,他一直有着极强的敏锐性。
卫梁好似听得仔细,一会儿眼神迷茫,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又皱起眉。
最后,索性全程盯着季存言看,只时不时在季存言停顿下来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点两下头。
季存言终于明白以前高数教授站在讲台上叹着气警告他们不要不懂装懂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了。
内心在抓狂,但表面还得冷静应对,无论如何卫梁也算他的顶头上司,他不能不给人面子。
在季存言翻来覆去讲了三遍之后,卫梁终于懂了点苗头。
“行,我大概明白了。”他点点头,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潇洒地在文件上把字签了。
季存言大松一口气。
这才发觉,卫梁和他第一回见面的时候真是变了好多。
之前还是个打唇环的黄毛,活生生一个鬼火少年。
现在头发染回去了,唇环也不戴了,还穿西装打领带,甚至签字钢笔随身带。
活脱脱就是个商务成功人士的样子。
挺好。
如果能继续开心当个爱喝下午茶的吉祥物,少来点像今天这样的心血来潮,就更好了。
季存言瞥了瞥门口,叶爽已经潜伏在那儿,露出半张幽怨的脸,无声催促着他。
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下班,应该赶得上。
季存言趁着卫梁埋头签字的空隙,朝叶爽飞速挑了一下眉。
叶爽这才放心地撤回了那神秘的半张脸。
工作完成,准点下班。
和叶爽吃了泰国菜又去逛了一圈电玩城。
玩畅快了,一看时间,才9点。
但修身养性好些天的叶爽已经蔫了:“撤了撤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季存言却道:“还早呢,要不再去看场电影吧,最近好像有一部喜剧片,口碑不错。”
“还看电影?那看完得几点了?不行不行,我整不动了,我要回去睡觉。”
看叶爽那哈欠连天的样子,季存言也只得放弃。
其实倒不是想看电影,而是他不太想回去。
打开手机,和傅修允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早晨那句。
亏得他还以为傅修允会追问他什么,真是想太多。
傅修允这种淡然的心态,任何人和事都不会在他心里泛起丝毫的波澜。
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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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傅修允一直安安静静,两人就好似断联了一样。
季存言一开始还不习惯,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一遍一遍偷偷点开法学院的对话框,默默看着他们之间寥寥无几的对话,好似想从字里行间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又点进法学院的朋友圈里,发现不是风景照就是礼佛相关,而且许久不更新。
季存言无声地叹一口气。
可是他到底想找些什么呢?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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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存言莫名开启了每天早出晚归的生活,连续几天一下班就拉着叶爽出去逛逛逛吃吃吃,弄得叶爽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老大,咱最近是不是太放纵了些?”叶爽吃着BBQ,摸了摸腰上的肉,“我感觉我又胖了一圈。”
“那等会儿吃完了去KTV吼几嗓子,把卡路里全部消耗掉。”季存言大口吃着,一整个毫无负担。
看着对面的季存言,叶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言哥,你这个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咳咳……”季存言一口气差点儿没顺过来。
“我失恋?我,我只有离婚的,没有失恋的!”他咬牙恨恨地说着,端起手旁的啤酒一口闷了。
叶爽吓得只敢点头。
KTV豪华大包房里,季存言拿起麦克风一顿输出。
“全都是泡沫!!!
只一刹的花火!!!
你所有承诺!!!
全部都太脆弱!!!”
叶爽吓得人都坐直了。
他敢确定,季存言一定是跟他家那位夜不归宿的老公吵架了,否则怎么会在这里痛声嘶吼?
老天,这是要把音响震碎吗?
可是,季存言不是说他那个老公就是个远程提款机吗?而且两人过的是无性婚姻,都无性了,还有什么争吵的价值?
难不成提款机失灵,不给提了?
但也不像啊,如果是那样的话,以季存言的性格,肯定畅快地跟那人挥手拜拜。
喊了快两个小时,季存言才作罢,从KTV出来以后,季存言又饿了,要拉着叶爽去吃串串,吃完串串经过一个商城,又非要去玩卡丁车。
再出来的时候,叶爽已经头晕目眩,拉着季存言的袖口控诉:“你这个可怕的高精力人群……”
一连十天,季存言都过着这样看似潇洒放浪的夜生活。
叶爽素了十天又荤了十天,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让他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我现在是真的信了,你这婚,结了简直就跟没结一个样,每天跟我浪到这么晚,你家那位连个电话都没有,真就完全不过问啊?”
季存言喝了口手里的奶茶,失笑道:“早跟你说了,我那就是个协议婚姻,互不干涉的。”
“真好啊……”叶爽真心实意地羡慕起来,忽然对着路灯双手合十,“许愿我以后也能拥有这样名存实亡,不认感情只认金币的婚姻。”
季存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拉着叶爽道:“走啦,去撸串。”
“还撸啊,你是铁胃吗你?”
季存言了解他自己,很明白要用什么方式来哄着自己,才能不被困住。
事实证明,这样真的有效。
在这样的生活作息下,他根本不会再和傅修允有任何交集,哪怕他们明明都住在澜止居里,却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再有。
他很快就不再纠结,不再反复琢磨有关傅修允的一切。
然而,就在第十三天的时候,失联多日的“法学院”再次发来了消息。
【陈医生说今天治疗,下午来接你?】
季存言保存好表格里做了一半的数据,拿起手机,静静地看了几秒钟,才回道:【不用,我自己回就可以。抱拳/】
傅修允看着那个“抱拳”的表情,不禁有些迷茫。
这些天季存言跟躲瘟疫似的躲着他,闹铃都叫不起床的赖床大户每天早晨6点多就醒了,晚上不到11点绝不归家。
傅修允坐在禅房里静静看着那人,连洗个澡都要哼歌,吹个头发也活蹦乱跳。
真有那么多开心的事吗?
但为什么都不肯和他分享呢?
陈默说季存言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他的过敏症并没有完全根除,只是暂时得到了控制。
而上次,是季存言唯一一次在Alpha信息素安抚下度过的发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