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存言简直不敢置信,又选了几张发过去,谁料傅修允还是说都不太行。
季存言来劲儿了,这些可都是他十分满意的照片,无论是构图还是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傅修允居然看不上?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上了头,季存言一口气发了几十张过去:【这总行了吧?】
他气得下床去倒了杯水喝。
再选不上,就是傅修允的审美有问题。
结果等他喝完水回床上,傅修允居然还是没回复。
季存言追着问:【可以了吗?你不能耍赖,赶紧把我那张摔大马趴的丑图删了吧,球球你。】
过了快半个小时,法学院才回复。
【已经删掉了。】
【不是丑图。】
而季存言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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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齐那边的合作进行得很顺利,季存言拿到第一笔奖金的当天,就请全部门的同事去吃饭。
周齐因为这个事和他沟通频繁,聊得多了也就不拘于工作上的事,偶尔还能顺带聊几句傅修允。
这是季存言最感兴趣的话题。
周齐是傅修允的初中同学,两人关系一直不错,高中的时候周齐举家搬去了B市,但巧的是,后来两人又一同考去了A大。
周齐性格比傅修允要活络些,没那么沉闷,见季存言聊天说话也随和,便胡天海地跟他扯。
聊高兴了,周齐还发来一张以前大学时的班级合照。
季存言几乎是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傅修允。
太出众了,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
他偷偷把这张合照保存在手机里。
周齐还在那边感慨着:【唉,真是怀念从前啊。】
季存言反反复复地放大那张合照,不禁开始想象傅修允大学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季存言:【我看照片里面你们都在笑,就他好像冷着一张脸,他不会在大学的时候就这么老成了吧?】
周齐:【哪有?他那时候比现在阳光多了,我们哥几个都说,以后谁当了他的Omega,谁就享一辈子的福。】
季存言很乐意和周齐聊起傅修允,想更多地了解傅修允,甚至,每每一想到傅修允,心跳就不受控地加速。
这种感觉,对任何一个其他的人,都从未有过。
什么喜不喜欢、爱不爱的,一时半刻下不了定论,因为他没有经验。
但心底真实的感觉不会欺骗他。
如果和他共度一生的这个人是傅修允,他心里是开心的,是向往的,是甜蜜的。
这就够了。
他想,他已经有答案了。
季存言抿紧嘴唇,点开和“法学院”的对话框。
还停留在那天的“删掉了,不是丑图”的对话。
傅修允总是这样,一本正经地撩人,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季存言缓缓深吸一口气,飞速打字:【今晚有空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看着那一行字,迟疑片刻,一闭眼,发了出去。
本以为自己又会像从前那样,焦虑,紧张,矛盾,后悔,再飞速撤回。
但等真的做完这个决定,真的把这句话发给傅修允以后,他心底竟只剩下甜蜜和期待。
甚至恨不得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告诉傅修允,他想好了,他愿意。
但那样太不正式了,不好。
当时,傅修允是冒着寒风站在楼下说等他答复的,那他也要当着傅修允的面亲口告诉他,这才对得起傅修允的真诚。
正美滋滋地想着,周齐又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你是不知道,修允他想了你多少年。】
【那年他才……才刚21吧,我那年20,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礼佛了。】
【能看到你们修成正果啊,我是真替你们高兴。】
季存言上扬的唇角慢慢压了下来,眉心不由得拧起。
他反复地把这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才抖着指尖打字问道:【你是说,傅修允他那么早就……】
周齐发了个哈哈哈的表情包。
【你居然还不知道吗?】
【他这个人就这样,有什么都在心里憋着,你这事要不是当年他自个儿喝醉了叽里咕噜往外倒,我也不能知道。】
【他当年亲口说的,在他心里,你就是他的命定之人,他等了你整整8年呢。】
【我可以作证,这8年里他潜心礼佛、洁身自好,你要再不回来,我都担心他真的要剃光头当和尚去。】
季存言的大脑忽然空白了。
他盯着那一大段话看了好半天,才倏地回过神来。
一瞬间,什么费率厘定、概率密度函数、流量三角形各种公式像风暴一样席卷而来,又哐当的一声。
在脑海中摔得稀碎。
他捏紧手机,指尖止不住地发凉,颤抖。
8年前,傅修允8年前就有喜欢的人了?
命定之人……
他反复看着这几个字,心尖一点一点被酸涩弥漫。
原来那些传言和新闻不是空穴来风,傅修允真的有个白月光。
还是爱了好多年、等了好多年的命定之人。
所以,之前傅修允纵容媒体报道的那些,什么“傅三少礼佛十二载为白月光守节”,什么“绝食七日佛前长跪晕厥”。
其实不是夸张,都是真的?
周齐还在那边滔滔不绝,但季存言已经一句话都听不下去。
他忍着心底的难受,飞速打字:【周总,我有点事,先不聊了。】
回完这句,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想再去看那个对话框里的任何一个字。
他纠结了这么多天,翻来覆去想了这么多,想的全都是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傅修允。
他从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同样至关重要的问题。
傅修允又喜不喜欢他呢?
那一天,傅修允问的是,需不需要他负这个责任。
所以,傅修允仅仅是因为发热期做的那些事,出于Alpha的教养和风度,愿意对他负责任。
为此,还无比绅士地给他考虑的时间,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傅修允看似在表白,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喜欢。
季存言哭笑不得地抹了一把脸。
绕了半天,原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啊。
第55章 不要碰我的腺体(含4000营养液加更)
季存言起身走到窗边,本想着透透气,眼睛却被冷风吹得发涩。
心口好似有什么裂开了一样,连呼吸一下都阵阵发痛。
这种感觉令他陌生,也令他讨厌。
他忍了忍,低声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自作多情出洋相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从小到大出的洋相多得是,这都排不上前三名,没必要放在心上。
根本没必要。
季存言用力深吸几口气,硬生生把这股难过劲儿给压了下去。
站在落地窗边,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那一间间鳞次栉比的小格子,竟像一个个鸽子笼似的。
而像他这样表面看似光鲜的白领,其实也不过是被钉死在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罢了。
而傅修允是谁啊?
傅家的家主,嵘坤的掌权人,是可以在A市翻云覆雨的人物。
他和傅修允,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妄想。
收拾好情绪后,季存言又回到工位去。
手机震了两下,是紫砂壶头像的法学院发来的:【刚才在开会,现在过来接你。】
季存言心头一跳,立刻抓起手机打字回复:【不用!】
法学院:【?】
季存言咬住下唇:【我跟人约了出去吃饭,吃完后自己回去。】
法学院:【哦……】
【小兔子蹲墙角.JPG】
季存言看着那个小兔子表情包,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情绪。
傅修允根本不像是会发这种表情包的人,这个小兔子表情包也是从他这儿偷过去的。
最开始看到傅修允顶着老爷车似的紫砂壶头像发出这个萌宠表情包的时候,季存言又诧异又惊喜。
但现在,他只觉得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