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允凭什么偷他的表情包用?
为什么要伪装成同类来让他放下心防?
明明心里有个爱了多年的白月光,又为什么要来招惹他?
季存言心底有太多太多疑问,但真要问出口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他好像并没有质问的立场。
这如鲠在喉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这时,法学院又发来一条:【跟谁出去吃饭?】
季存言看了眼时间,距离上条消息都快5分钟了。
他不知道,这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五分钟里,傅修允到底想了些什么,才会问出这句话来。
他捏了捏手机,咬牙回道:【同事。】
法学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季存言心情烦躁难安,索性打字:【或者说也不用回去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停了。
季存言深吸一口气:【你之前说的事,我考虑清楚了。】
【我不需要你负责任。】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
【我很感激。】
【但我不需要。】
【那几天的事,我全都当做没发生过。】
【以后我们治疗的时候注意分寸。】
【别再发生那样的事就好。】
季存言手指飞速点击屏幕,打完一段就立刻发出去,带着一种不允许自己犹豫、不允许自己后悔的决心。
发完这一大堆,他立刻把法学院的对话框给设置消息免打扰,把手机摁灭,放得远远的。
他不想看,不想听。
不想再让傅修允左右他的情绪。
虽然,已经被左右了。
他心绪混乱,坐立不安,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处理工作,好在还有几分钟就下班了,他索性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去逮叶爽。
“走,今晚出去嗨!”
叶爽眨了眨眼,怎么莫名觉得季存言这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呢?
叶爽一笑:“抱一丝,婉拒了哈,我今晚有要事。”
“要事?什么要事?”
叶爽挤眉弄眼笑道:“今天我们家太太开团,我要回家蹲点抢傅修允的限量小卡。”
季存言:???
傅修允,傅修允,又是傅修允。
傅修允就是他的克星吧!
叶爽看季存言这副表情,忍不住凑到他面前:“咋了,你也想要吗?”
“要什么要?那什么大卡小卡有什么好抢的,走,我们去唱歌,去蹦迪,去撸串,去干什么都行。”
叶爽吓得脖子缩了缩:“你怎么了?又跟你家提款机闹矛盾了?”
再次被戳中,季存言欲哭无泪,郑重地看着叶爽,问道:“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了,是不是了?”
叶爽眼睛一瞪:“这么严重?要赌上名分了吗?那行,我今晚可以陪你,但这周六你也必须陪我去听讲座。”
季存言想也没想,立刻道:“成交!”
叶爽:“真的吗?风雨无阻?”
季存言:“没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季存言就这样成功把叶爽逮去了KTV。
叶爽生无可恋地听他嚎了快两个小时,还一个劲儿喝闷酒。
这症状似曾相识,叶爽十分确定,季存言就是感情受挫了。
季存言还在那边嚎,叶爽看到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亮了几下,拿起来一看,来电人是“法学院”。
他正要喊季存言,电话就挂断了。
正巧这时季存言一曲嚎完,回来喝酒中场休息。
叶爽碰了碰他的手臂:“你准备要考法学院吗?”
季存言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仰头一口闷了,目光迷离地抓住叶爽的手腕,舌头打架似地,一字一顿道:“不准,再提他。”
这话刚说完,又起身去嚎。
看着这一地的空酒瓶,叶爽揉了揉太阳穴。
又嚎了半个多小时,季存言酒劲儿上头了,趴在叶爽身上不说话。
叶爽叹了口气,气哼哼地拍了一张照。
“等你醒了,再给你看看你这死出!”
正准备扶着人出去,季存言的手机再次响了。
又是法学院。
叶爽不再迟疑,赶紧接起来。
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言言,怎么还不回来?”
叶爽魂儿都快飞了,差点扶不稳季存言。
妈耶,这声音也太有磁性了吧?
听这语气,应该就是季存言家里那位。
还说什么协议婚约互不干涉,这不是急了慌了,来查岗了吗?
“你好,那个,你是……”叶爽声音不由自主地就夹了起来。
但还没夹完,对方的嗓音就冷了下来,问道:“你是谁?”
叶爽笑了笑,赶紧恢复了正常:“哦哦,我是他朋友,死党,他现在喝多了,要不你过来把他接回去?”
傅修允记得这个声音,季存言经常在房间里和这个声音的人打电话聊天。
醉醺醺的季存言听到这里,挥舞着爪子要去抢手机,嘴里念道:“不,不回去,叶子,我们继续,不醉不归!”
叶爽制住季存言,夺回手机来,却听得那边说:“麻烦你照顾一下他。”
说完这句,就挂断了。
叶爽:“哎?喂?喂?”
这人查岗就是这么查的?
叶爽啧啧嘴,没办法,只能把这只醉虾带回家去住一晚。
季存言睡过去之后就很乖,但也把叶爽累了个够呛,拿出手机拍了十多张丑图,算作报复。
第二天,季存言晕晕乎乎醒过来,发现在叶爽家里。
“你终于醒了我的天神老爷。”叶爽端来一碗小粥,放在床头。
季存言揉着脑袋:“小叶,我怎么……”
“废话少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你家那位法学院的教授吵架了?”
季存言一怔,脸色顿时憋红。
“真吵架了呀?”叶爽坐到床边,又琢磨道,“不对啊,以前陆之珩闹那么难看,我也没见你这样买醉。”
季存言心虚地埋头喝粥:“跟他没关系,我自己想放松一下还不行吗?”
“你倒是放松了,我呢?”叶爽指了指这一屋子的凌乱。
季存言当然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太不地道,立刻举手表态:“放心,我来收,我不仅会收好,还会给你家里全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我保证!”
叶爽勉勉强强地噘噘嘴:“这还差不多。”
季存言就知道叶爽最好哄,扯了扯他的袖子:“辛苦你了小叶,你最好了。”
“咦……少跟我来这套,下周六你必须陪我。”
季存言毅然:“陪,舍命陪!上刀山下油锅我都陪!”
叶爽喜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抢两张票了。”
季存言大手一挥:“抢,我给你报销!”
“啊啊啊老大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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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存言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生活,这次傅修允也没有再跟他拉锯战。
好似双方都心照不宣地达到了某种平衡。
季存言倒是想要每天都拉着叶爽出去嗨的,但他也只有第一天闹了个不醉不归,之后就没有再去折腾叶爽了。
他开始加班,疯狂地找事情做。
每天不到9点坚决不离开公司,吃完夜宵洗漱完都快12点了,按理说工作这么长时间应该洗完澡倒头就能睡。
事实却是,他失眠了。
一连失眠了好几天。
不仅仅是心里焦虑,身体也各种不舒坦,在床上翻来又覆去,总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入睡姿势。
他不愿承认这些都是因为傅修允,不愿承认他辗转反侧都是在想傅修允。
他生平头一回点进一个人的朋友圈里,从头翻到了底,连N年前的一张老照片都不放过,放大放大再放大,那细心程度,堪比福尔摩斯探案现场。
到底想看到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