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50)

2026-06-07

  “现在这么晚了,街区又都停电了,外面黑得什么也看不见。”郎图紧抱着他,揉揉他的后颈,“但如果你还是希望我走,我可以立刻就走。”

  任快雪太疼了,控制不住得憋气,“我想吃药,你放哪了?还给我。”

  郎图低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嘴唇,“任快雪,我好害怕。”

  太突然了,任快雪完全是条件反射,“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是啊,有任快雪呢,我有什么好怕的。”郎图吻着他,在他手环上来的时候很轻松地把他托住,握着他的后颈极轻地摩挲,“不怕了,不怕了。”

  任快雪满头的虚汗,慢慢跨坐到郎图腿上,换成他低头吻郎图。

  郎图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护着他的小腹,抬着头配合他的动作。

  就在任快雪逐渐抓紧郎图头发的时候,突然又弓着腰“嘶”了一声。

  郎图立刻把他扶稳,低下头查看,“又难受?”

  任快雪脸上已经不那么惨白了,甚至泛出几分浅粉色。

  他有些窘迫地摇头,“不难受。”

  郎图没说话,皱着眉轻轻摸他的肚子,“还绷着疼?”

  任快雪还是摇头,“你出去。”

  郎图稍微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你说我让你出去,你就出去。”任快雪指着门,“现在出去,到客厅去。”

  房间里还是没有电,只有郎图手机那点亮。

  郎图把手机拿起来,任快雪更紧张了,要拉起被子挡自己。

  但他那点力气比郎图差远了。

  郎图拿着灯在下面稍照了一下,半天没吭气,最后才抬起眼来看任快雪。

  任快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把腿并上。

  “任快雪,”郎图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叫他的名字,“你到底能不能分得清控设,和截肢?”

  任快雪立刻要站起来推他。

  “还动。”郎图语气稍重了一点,又低头拿着灯照,“你真是不止对我狠,自己能给自己勒得淤血,你不知道疼?”

  任快雪比谁都知道,但是他在郎图看的时候,全身的注意力都在控制自己:别硬。

  但是郎图这碰碰那碰碰,最后叹了口气。

  任快雪又疼又恼怒,用力要挣脱,“我让你出……!”

  然后郎图又舔他了,还是很轻,还是很温暖。

  “放松点。”郎图含糊地说着,还在给他揉腰,“别这么绷着,等会儿又疼。”

  “算了,躺下好点儿。”郎图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话,边扶着他躺下还得说。

  任快雪很快不挣扎了,抓着床单,抓着被子,抓着郎图的头发,屏着气分开腿,踩着郎图的手心,向前挺。

  他的那些疼和不舒服,在温暖和柔软里,很快模糊地褪去。

  下面还是疼,皮肉挫伤后那种刺痛,但不算难受,甚至好像放大了触感。

  这次郎图没拖着他,有条不紊地加快节奏。

  最后剧烈地挺了两下,任快雪完全化进被子里动不了了。

  郎图起身,摸过他的心率,又揉了揉他逐渐放松的下腹,轻声问:“好点儿没有?”

  任快雪涣散的瞳孔颤了颤,气若游丝地叹出一个“出去”。

  郎图点点头,“看来是好点了。”

  手机留在床头柜上,郎图的脚步声朝外。

  任快雪看着他的背影在黑暗中远了,又忍不住蜷身子。

  “你把药箱放哪了?”郎图就在他不远的地方问:“只是皮肤挫伤,但还是得涂点药,不然这两天你都走不了路。”

  任快雪不回应,郎图就自顾自地说:“饿不饿?等会儿我带着你看看发电机在哪儿,然后弄点吃的。”

  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郎图今晚的话格外多:“反正这么晚了我肯定不出门,那个亡命徒说不定在哪蹲我…这是…川贝枇杷膏…木香顺气丸…速效…在这,云南白药。”

  他的声音逐渐近了,在光影中浮现出来,拿着喷雾和棉签。

  “不用。”任快雪压着被子边。

  “现在你不用,半夜疼得尿不了尿。”郎图在床边坐下,“不上厕所,你受得了?”

  “不用你管。”任快雪要把药从他手里拿走。

  “听点医嘱吧,行不行?”郎图手在他肚子上搭了搭,“我用被子给你挡着,我轻轻的,行吗?”

  郎图拿着手机钻进了被子里,在黑暗中鼓出一个圆丘。

  他的人跟着光一起消失了,但是动静和声音都还在:“这儿蛰得慌吗?”

  “没事儿没破皮,过两天就不疼了。”

  “看不出来任快雪,我还以为你‘手无缚鸡之力’呢。”

  任快雪没忍住抬脚就踹,又被抓住脚踝,“好了好了,别弄疼了。”

  郎图涂药的动作很轻。

  只是有一两下确实挺疼的,任快雪没忍住蜷脚趾,小腿就被温热碰了碰,“马上好,不动。”

  涂上药,郎图没从被子里出来,摸索着捏了一下任快雪的脚踝。

  他的拇指在没恢复的浅坑上来回蹭了两下,然后有几秒钟都没动静。

  “滚出去。”任快雪声音很虚弱,颤抖着要把腿合上。

  郎图拿着手机退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任快雪绷着嘴角,不想笑。

  “腿撑好了,晾会儿。”郎图扶住他的膝盖,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慢点了,感觉好点没有?”

  听不到他回答,郎图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轻轻压了一会儿,“身体素质还可以呀任快雪,一晚上设两次,第二次比第一次还多。”

  明明这时候应该羞耻,但任快雪总是只想给郎图一脚,结果一抬腿就疼得打哆嗦。

  “疼得厉害?”郎图挽住他的膝盖,“带你去看发电机,去不去?”

  “不去。”任快雪偏开头,心里又开始突突。

  他不想看着郎图一直在自己跟前晃,但也害怕在黑暗里独处。

  “现在医生比较建议你早点克服心理障碍。”郎图把他用被子仔细包严,从床上抱起来,“这两天疼起来怎么你也是自己走不了路,往远里说,你明后天怎么吃饭?往近里说,你今天晚上怎么起来尿尿?”

  任快雪咬牙切齿地瞪他。

  郎图却浑不在意,语气疏远了一些,“还是说你想请护工?找个不认识的人过来,给你上药倒便盆?”

  任快雪瞪着瞪着,眼圈有点红了,“放我下来。”

  “不找,不是真要找护工,”郎图立刻否认,“只是打个比方。我们看看发电机,马上灯就亮了。”

  发电机就在储藏室里,连着配电箱。

  郎图把手机给任快雪拿着,让他踩在被子上站稳,自己弯着腰在发电机面板上找转换开关。

  任快雪犹豫着。

  今天晚上太过了。

  就像是停电,片刻贪恋或许是隐秘的,但灯总会亮起来,把他的残忍和自私照得纤毫毕现。

  他已经没有什么资本可以用于沉溺,有些话早晚要说。

  “要不然……”

  “要不然咱俩往后就这样吧?”郎图的注意力好像都在发电机上,最后食指点住一个开关,将按不按:“睡一起但不在一起,走舒服,不走别的。”

  

 

第32章

  任快雪站在新披下来的光里,光脚踩着一段垂落的羽绒被。

  杏核边缘似的眼睑被光照得一眯,又在手掌的遮挡下缓缓张开,睫毛刮擦着郎图的掌心。

  他的下半张脸蛋露出一点困惑:“你绕着我‘妈妈’长‘妈妈’短了这么久,最后是真的……要邀请我做你的情人吗?”

  郎图也在光照中恢复出白日里的落拓不羁,“如你所说,我‘尽孝’这么多次,能不能换来你的一点点坦诚?你明明就是舒服,你舒服得躺都躺不住,挺着腰就要往我手里送,最后哼哼个不停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