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81)

2026-06-07

  他感觉差不多了,郎图那边的语音打过来。

  任快雪面红耳赤地接了,并听不见郎图说话,但能模模糊糊地听见会场里有人正在介绍自己的临床课题。

  “我戴了耳机,如果感觉不舒服,你可以立刻说话告诉我。”

  任快雪感觉到那个新颖的医疗器械被有条不紊地撑了起来,一开始慢而细长,耐心地探到途中。

  “可以吗?”

  任快雪闷闷地“嗯”了一声,带出几缕压不住的口耑。

  然后记忆材料被稍微被撑得宽大,向更深去丁/页去,又不疾不徐地按压了一下四近的组织壁。

  任快雪立刻在被子里蜷缩了起来,“唔。”

  “怎么了?”郎图用语音很轻地问。

  任快雪凌乱的呼吸间短促地脱出一个字,“动。”

  郎图太了解他怎么舒服,很快让他渗出些慢汗,苏车欠地抓着床单,簌簌地挺腰。

  听筒那边开始有人提问,演讲者的回答引来一片掌声,最后是几声致谢。

  接着任快雪听见了郎图的名字,没忍住“哈”了一声出来,立刻倒抽着气问:“到你了吗?你快,该干嘛干嘛去。”

  郎图好像只看到了一部分字,“很慢吗?”

  柔软的医用材料陷入柔软的嫩肉里,紧挖了几下,任快雪在床上猛翻了个身,“咕咚”一声。

  “快雪,”大卫的声音远远地靠近,逐渐清晰,“你还好吗?”

  任快雪努力调匀呼吸,“我很好,大卫,谢谢。”

  “那就好。”大卫在门口稍站了几秒,脚步声慢慢远离。

  任快雪浑身紧绷着,大气不敢喘,直到听见郎图流利的西海岸口音在声筒里响起,“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里报告,今年我将向你们分享一个振奋人心的案例……”

  任快雪难以想象,郎图嘴上这样专注而沉稳地演讲着,手指却不疾不徐地要把他按得几乎快设出来。

  非常多复杂的临床专业词汇。

  但听着听着,任快雪觉得其中一些词很熟悉,那是常出现在他病例上的名词。

  双出口右心室,肺动脉狭窄,异位回流,瓣膜畸形,高压。

  任快雪刚越过一个快赶的峰值,气喘吁吁地问:“你在……说我吗?”

  像是回答他,郎图在地球的另一端,“我亲手为我的爱人,任快雪,完成了这场艰难而漫长的修复术。”

  任快雪眼眶有点热,但还没来得及伤怀更多,就因为下面更热被打断了。

  他咬着下嘴唇,用左手摸了自己前面。

  郎图栓了红线的戒指,细细地摩擦着他,后面一下就不由夹紧了。

  他听到郎图的声音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节奏逐渐放和缓了。

  “对爱人的占有是自私的,对患者的也一样。”郎图的声音背后夹杂着附和的友善笑声,“我不希望我以外的任何医生碰他,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狼心狗肺。”任快雪咬牙切齿地压紧声音低骂一声,松了自己的手。

  郎图的手指好长,突出的骨节硌着他,进出时舒服得他有些想吐。

  但他心跳一快,郎图就会慢下来。

  二十五分钟的演讲,让任快雪深深浅浅地出了一层薄汗。

  根本用不着设,任快雪就已经舒服得筋疲力尽,连攥床单的气力都没了。

  郎图已经在致谢了。

  将将就要睡着的任快雪隐约听见了大卫和关心爱的名字,甚至听见了陈述。

  然后他又听见郎图一本正经的结束语,“还有我最重要的任快雪,我成为医生的理由。”

  “谢谢。”

  任快雪贴着话筒,哽咽着说:“小傻叉,你要折腾死我了。”

  郎图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轻笑着问他:“怎么会是折腾,心率保持得很好。宝贝肚子好点没有,得劲了吗?”

  任快雪舒服得翻了个身,抱住郎图的枕头,几乎已经睡着了:“滚滚滚,吃你的茶歇小点心去……”

  

 

第53章

  “飞机迫降失败。”

  任快雪皱着眉头努力理解这几个字。

  但大脑只是无声排斥,像是起了一阵雾,一切信息都在寂静中迅速湮灭。

  他非常清楚地记得上次自己跟着揭彧一起坐车去航空公司。

  他跟揭彧都不会开车,打到的出租车有点旧了,泛黄的座套上有一股老旧的馊臭味。

  任快雪在眩晕中打开车窗,司机从后视镜里皱着眉看他:“不要开窗户,暖气好贵。”

  “等下给你钱,开着吧。”揭彧有点疲倦地开口,按了按太阳穴。

  按照任快雪往常的脾气,肯定是要和司机理论一下,凭什么他不保持车内清洁,还不允许乘客开窗通风。

  但是那天他沉默着把车窗关上了。

  他想尽一切的机会与这个世界为善。

  争取一丝一毫的可能让事情不要这样残忍。

  在喧闹的航司里,家属排着长龙,哭喊着质问为什么和在哪里。

  任快雪被夹在混乱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抽离感,好像正在发生的这些与他无关。

  然后航司里的工作人员让他确认家属信息,诚恳地向跟他和揭彧道歉:“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那些快速开合的嘴唇最后只发出尖锐持续的耳鸣声。

  任快雪整个过程都很平静,简单看过那些合同,一页一页地签名。

  从航司大楼走出来,他茫然地问揭彧:“姥姥,我们怎么回家呀?”

  那段回忆,透着诡异的清晰和冷静,像是一张蛇皮,完整地蜕在了任快雪的十六岁。

  然后现在又是这样一通的电话,和十八年前如出一辙。

  “喂,喂?任先生,”接线员轻声问:“请问您什么时候能来核对乘客郎图的信息?”

  他跟郎图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自己让他滚。

  片刻的茫然之后,任快雪心如刀绞。

  他想直接挂断电话,但还是忍不住问:“确定是……”

  他又问不出口。

  郎图说过不想去开这个会,因为任快雪的身体还不适合长时间坐飞机,让他自己在家不放心。

  是任快雪劝他去的。

  这是和郎图事业相关的最重要的年会,全世界最前沿的心外学者都会参加,任快雪不想让他为了自己耽误工作。

  他说反正大卫会在,关心爱也在。

  郎图当时摸着他的耳垂:“他俩加一块都顶不上我。”

  任快雪又是怎么说的?

  “真把自己当根葱,有人拿你炝锅吗?”

  就像揭往往。

  揭往往说希望他留着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说自己最喜欢揭往往的快乐。

  然后快乐的揭往往再也没能回来。

  任快雪太难受了,捂着肚子蜷成一团。

  他想要郎图立刻回来。

  “快雪?快雪?嘘……是不是做噩梦了?”大卫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而急地响起。

  任快雪狼狈地睁开眼,吃力的呼吸断断续续。

  “快雪,是我,大卫,没事儿了,都是梦。”大卫攥着他的手轻轻揉,“呼吸,很好,慢慢地吸气。”

  意识迅速地聚拢,任快雪意识到了大卫才是真实的,有些窘迫地擦干眼睛:“抱歉,我没事。”

  “不要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大卫还在揉他冰凉的手指,“郎图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心率突然变高,电话也打不通,让我过来看看。”

  听见那个名字,任快雪就感觉鼻子很酸。

  但他努力控制着情绪,甚至笑了笑,“他上飞机了?”

  “是的,再过六个小时左右,飞机就该降落了。”大卫看看时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给他打个电话吗?”

  “不用了,我跟他说一声我没事。”任快雪又努出一个笑,“别担心大卫,我不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