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好的意味很明显,纪星眠当然能感受到。
但他是为了让纪星眠打消自力更生的念头,远离娱乐圈,远离能够挣钱的手段。
一想到这里,纪星眠又没办法释怀。
他大概需要一点时间,而且他好久没有独自一人睡觉,今天势必不可能回去。
纪星眠侧了侧眸,裴寒舟半跪在床边,姿态放得很低,甚至有几分可怜。
“回去吧,”纪星眠回握他的手,带着点安抚的力道,“我今天想自己睡。”
他的语态还是软和的,看起来不像是生气,更像是真的突发奇想,跑到客房来睡一晚。
裴寒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角落里的摄像头,没再咄咄相逼,给纪星眠掖了掖被角,闷头出去了。
他没有回去睡觉,反而进了书房。
没有纪星眠在身边,他也睡不好,索性来刷会儿题。
监控画面被他分屏在题库旁边,一边写一边分出两分心神去看,纪星眠短短一分钟翻了三次身。
他们刚刚经历了三天的结合热,无论怎么看都在热恋期。
这种时候分房睡……裴寒舟颇为烦躁地将电容笔扔下,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尾泛出一抹罕见的红。
纪星眠也不明白自己在犟什么。
他抬起手,迟钝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睫,什么都没有。
黑洞洞的卧室里很安静,房间有阿姨定时打扫,床品也是和主卧一样的柔软喷香,而且纪星眠并不认床。
他应该马上睡着的。
纪星眠再一次翻身,单薄的脊背摩擦过被褥和睡衣,勃颈上泛出不正常的赤色。
Omega睁大了眼睛,浅色的瞳在漆黑的夜里罕见的有了些暗色。
纪星眠突然有些想妈妈了。
但是他不可能半夜给谢溪打电话。
纪星眠垂下头,手指扭着枕头上的软布,将那一小块布料弄得皱皱巴巴的。
好失败,纪星眠垂下眼,喉咙滚了滚,艰难地咽下一口气。
他一直睁着眼,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放在枕头上的手越来越用力,略显尖俏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空气静谧了一瞬。
温暖宽厚的胸膛从身后覆盖上来,修长有力的指节轻而缓地掰开他的掌心,进而十指相扣。
“宝贝,”裴寒舟克制不住地抱他,“对不起。”
浓郁而清冽的柠檬薄荷将Omega牢牢包裹,温顺而霸道地将人圈进自己的领域。
裴寒舟不可能放任这点龃龉横在两人中间一整晚。
何况纪星眠刚刚被他标记,这个时候怎么能放任他自己一个人呆着?
裴寒舟不住地吻着他的后颈,隔着薄薄一层抑制环,信息素无法抵达,情感却可以。
Alpha略带强硬地将人翻过来,让对方窝在自己的臂弯里,唇瓣擦过纪星眠的额头和脸颊,有些不得章法。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裴寒舟连十五分钟都无法坚持。
“宝宝,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能让你去联系周幕,你不能去演戏。”裴寒舟将自己扯成两个部分,一边道歉,一边再次坚定立场。
纪星眠圆睁着眼,盯着裴寒舟近在咫尺的脸,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也不是非要去做演员,只是想试试靠自己挣钱。
只是他从来没被裴寒舟拒绝过,一时间竟然有些接受无能。
纪星眠缓过神来,颇有些自嘲,唇角的弧度很缓慢地勾了勾,又淡然放下。
这才多久啊,他就已经不习惯被拒绝了。
“我知道,我也不是非要去演戏。”纪星眠如释重负地垮了肩膀,几乎是毫无防备地将心声说了出来,“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挣到钱。”
话压在心里总是难受的,说出来的瞬间,纪星眠已经好了许多。
他很少如此坦诚,多数时候都在装可怜卖惨,这还是第一次觉得,完全不用伪装。
因为他可以坦然地向裴寒舟说出自己的诉求。
不会有贬低、打压、质疑。
仅仅是说出来,也没什么。
裴寒舟果然将他抱得更紧,声音更低:“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是我,是我不想让你沾染那些东西。”
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纪星眠抬起手,静静地摸了摸Alpha的脸。
“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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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眠眠不会进娱乐圈,我本身也不是很喜欢娱乐圈的剧情,主要是不了解,不会写,所以这只是小情侣感情加深的一个契机
第70章 温暖的冬日
纪星眠第一次和裴寒舟发生分歧, 历时一小时十五分钟,最后两人于客房和解。
纪星眠事后反思了一下,发现自己对裴寒舟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对方一道歉, 他就忍不住想原谅。
纪星眠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根子,也不是很软啊……
临近假期结束的时候,他们带着Lucky去了宠物公园。
天气是干冷的, 公园内部的温度却比外面要高上不少,纪星眠感到新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Lucky的牵引绳在裴寒舟手里, 狗子身上还背了个小书包,装着它自己的水瓶和零食, 深刻诠释了“自食其力”四个字。
宠物公园永远不缺宠物,Lucky很快被两只黑白边牧围住,三只狗子很友好地互相闻闻, 裴寒舟看了会儿, 索性松开了Lucky的牵引绳。
三只大型犬友好地打了招呼,纪星眠看着, 略微疑惑:“它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相互闻屁股……好奇怪。
“呃, 这是犬类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裴寒舟尽量简短的解释, “用来确认身份。”
纪星眠看着,无端脸热。
这动作……总让他有种古怪的熟悉感。
裴寒舟上辈子怕不是也是狗来的,不然怎么会跟狗的习性这么像……
“那个,你们也是来遛狗的吗?”一道陌生的声音插进来, 打乱了纪星眠的回忆。
纪星眠抬起眼,来人似乎也是他们的同龄人,厚厚的眼镜架在鼻梁上, 有股厚重的学生气。
仔细打量几眼,竟然是熟人。
“是你啊,”纪星眠恍然道,“上次谢谢你,迟到了还放我进去。”
上次裴寒舟易感期,他被缠得抽不开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然迟到,却没有被记名。
男生摸了摸鼻子,隐晦地瞟了几眼裴寒舟的脸色,讪讪道:“啊哈哈,小事情,本来也查得不严。”
纪星眠想了想,突然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裴寒舟脸色已经冷了,偏偏纪星眠没看到,一无所觉地盯着前面的人,带着点友好社交的意思。
“我叫孟阳,跟你是一届的,”男生摸了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那个,会长,我就是来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
听见他的称呼,纪星眠略微挑眉,这才想起来裴寒舟曾经是学生会会长。
眼见Omega将视线投注过来,裴寒舟很勉强地扯了扯唇角,终于开口道:“谢谢你,孟阳。”
虽然是道谢,孟阳却听出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味道,悄悄打了个寒颤。
裴寒舟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伸手牵过纪星眠的手,依旧是十指相扣的姿态。
两人交握的手映照在孟阳眼底,格外刺目。
孟阳苦笑一声,他也是Alpha,怎么会不懂裴寒舟此刻的作为是什么意思呢?
“咳咳,”孟阳低咳两声,主动转移话题道,“学长,我想请问一下物理竞赛的事情,老师说你去年也参加了,如果想要获得名次的话,是不是要从现在开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