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之前方帘雨还专门租了电动轮椅去游乐园,不少人都看他,最后还有人问他在哪能租到。”裴寒舟觉得有必要纠正苏眠的观点,“工具是服务于人的,只要你感觉舒服就好。”
苏眠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反问道:“可是别人都能自己走,坐轮椅不会显得很特立独行吗?”
别人都能做到,为什么就你不行?
裴寒舟理所当然地说:“如果人人都一样,那还起什么名字分什么三六九等,干脆都叫‘人’,花一样的钱上一样的学校。”
苏眠艰难道:“你在强词夺理。”
裴寒舟笑笑,不再争辩,催促苏眠坐上去,饭凉了不好吃。
苏眠拗不过他,不情不愿地又坐了一次轮椅。
出了卧室门才知道,这套房子大得离谱,苏眠一眼过去望不到头,可看屋内布局,又不像是正常别墅。
裴寒舟向他介绍道:“这套楼买的很早了,只是最近才装修完毕,楼上送了个阁楼,所以加起来一共三层,算是学区房,步行就能到学校。”
苏眠点点头,并不是很想听到学校这两个字,从而显得兴致缺缺。
其实二楼也有个小餐厅,但裴寒舟觉得不能让苏眠总窝在一个地方,所以还是带他下来了。
谁知两人还没坐稳,门口倏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裴寒舟有些无奈,知道他这个住处的人不多,方帘雨算一个。
能在这个时间过来,多半是听说了他把人带回家,想要一探究竟。
偏偏苏眠还歪了歪脑袋,问:“是谁?”
“你见过的,方帘雨,”裴寒舟征求他的意见,“你想见他吗?”
苏眠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就低下头,继续吃饭:“随便你,这是你家。”
这是不太感冒的意思。
裴寒舟心领神会,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方帘雨好像那个过年要宰的家猪,一门心思往里拱,裴寒舟冷着脸将他怼进了电梯门。
“哎哎哎,你干什么。”眼看电梯门关上,方帘雨一阵哀嚎,“昨天用我车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啊!”
紧接着,他又抽了抽鼻子,眼神瞬间复杂起来:“你这信息素浓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易感期来了。”
裴寒舟单手抵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进门。
嚯,这时候领地意识又起来了?早干嘛去了。
方帘雨不满地轻哼两声。
这边的楼都是一梯一户,刷卡乘坐电梯,方帘雨之所以能上来,还是因为裴寒舟给过他门卡。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方帘雨之前买了一整套游戏设备扔在这里,楼下还是毛坯的时候三楼就已经被改装成了游戏房。
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方帘雨的门卡眼看要被无情收回。
“我说老裴,见色忘义算是让你演明白了,”方帘雨吊儿郎当地靠在门口,不太走心地打趣,“就这么喜欢他啊?”
他的目光从裴寒舟裸露的小臂上划过,正色道:“就算你是顶A,600cc的抽血量也不是闹着玩的,不过认识一周而已,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话不像是方帘雨本人能说出来的。
“我妈找你了,”裴寒舟敏锐地戳破,“她说了什么?”
方帘雨也不遮掩,反正瞒不过:“还能说什么,让我问问你想好没有,如果只是玩玩,那就不要做这种……”
“不是玩玩,”裴寒舟立刻打断,“我要跟他结婚的。”
“……”谁问你了?
谁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方帘雨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大哥,你们才认识一周,人家甚至还没过十八岁生日。”
裴寒舟面无表情地抬起脸,波澜不惊道:“Omega的性同意年龄是十四岁,法定结婚年龄是十八岁,我大可以现在标记他,然后等到他生日那天去领证。”
方帘雨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只剩下一片凝重:“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强行对Omega做最终标记的Alpha视情况而量刑,十年起步最高死刑,我看你真是昏了头。”
裴寒舟不以为意:“他会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他那样。”
方帘雨的语言系统濒临崩溃,指着这个衣冠禽兽想痛斥两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没有任何秘密。
他知道裴寒舟骨子里刻有Alpha的掠夺基因,对自己的领地和物品有着非同一般的占有欲。
但纪星眠不是物品,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甚至已经把人拐到家里来了,那下一步要做什么呢?好难猜啊。
“听兄弟一句劝,”方帘雨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裴寒舟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如果人家真的不喜欢你,咱要学会放手。”
这话很不中听,甚至带着点质疑的意味。
裴寒舟勾了勾唇角,露出个完美的假笑:“你见过我失败吗?”
方帘雨一噎,裴寒舟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谈吐得体,就连打游戏也鲜有败绩。
除了小时候差点被恐怖分子抓走,前十八年堪称开挂人生,顺利得不可思议。
这样一个人自信爆棚点好像也没什么说过不过去的。
只是兄弟啊,爱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方帘雨故作忧愁地摇头叹息:“我预感你这次会摔得很惨。”
裴寒舟耸耸肩:“拭目以待。”
————
苏眠很享受一个人的吃饭时间。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不喜欢的菜竟然一道都没出现。
餐厅的椅子有点高,苏眠坐在上面只有脚尖能点地,他忍不住轻轻晃动小腿,没两下,膝盖便传来阵痛。
可他并不在意,还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边咀嚼食物,一边左顾右盼。
直到裴寒舟回来。
苏眠眼角余光瞟到他从楼上下来,下意识停住动作,见到只有他一个人,又好奇道:“你朋友呢?”
他其实没记住方帘雨的名字,所以用了“你朋友”这种代称,却无意间满足了Alpha那点卑劣的小心思。
“他来取车,现在走了。”裴寒舟看着他面前的餐盘,温声问,“今天的饭合胃口吗?”
苏眠点点头,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谢谢。”
裴寒舟失笑:“客气什么。”
苏眠指了指面前的餐桌,淡声道:“能记住我全部的忌口,真的费心了。”
他们同桌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若非刻意关注,根本注意不到这种细节。
也是直到这时,苏眠才有点“被追求”的实感。
与此同时,他不禁有点迷茫。
每个追求者都能像裴寒舟这样缜密吗?
还是说对方本性如此,并不单单是因为喜欢他才处处关注。
至少相处到现在,除了一点若有似无的违和感,苏眠并不讨厌Alpha事事周到的安排。
如果他们一直维持这样的相处模式,苏眠也不是不能接受。
说到底他只是换了个地方讨生活,无论是纪家还是裴家,本质上都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