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想要摸摸他的脑袋,纪星眠明明没看他,却精准地偏开脑袋,不让他碰。
落空的手掌在空中顿了顿,无奈地收回去。
纪星眠没等到自己想要的,错愕地转头:“你就这么放弃了?之前不是很执着很不要脸吗?”
裴寒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心思细腻,对他人的情绪需求很高,却没想到结合热时期会如此敏感,稍有不慎都会误伤。
裴寒舟连忙抚上纪星眠的后颈,安抚地轻捏:“我怕你不高兴,宝宝,你想让我做什么?”
纪星眠又不说话了。
他偏过头,后颈那截白皙的皮肤在裴寒舟指尖下微微绷着,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刺是冰冷坚硬的,却有着极其柔软脆弱的身体。
医院嘈杂的背景音里,裴寒舟望向他的目光缱绻而温柔,纪星眠却只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和血液里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热意,忽视了这一瞬间的怜爱。
裴寒舟的解释没能完全熨帖他心底那点莫名的焦躁和失落。
还想问点什么,或者让裴寒舟多说两句,但他又觉得这样很不好,会显得无理取闹,他和裴寒舟也不是什么经得起考验的关系。
司机很快取了药回来,回家的路上,纪星眠靠着车窗,闭着眼,一言不发。
身体依旧一阵阵发软发热,抑制剂的口服剂型起效慢,那恼人的空虚和渴望仍在血管里细细烧着。
裴寒舟几次想碰碰他的脸,都被无声地躲开了。
到了家,纪星眠径直上楼,找出杯子,按照说明倒出第二管气味刺鼻的口服液。
医院里的那一支不管用,他还是无法恢复清醒,只能加大剂量。
杯子里的药剂像是巫师的神奇药水,纪星眠盯着看了两秒,眉头都没皱,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带来强烈的反胃感,他强压下去,眼角生理性地泛出一点水光。
裴寒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干脆又带着点自虐般的动作,连忙递过准备好的温水。
纪星眠没接,自己走到厨房又倒了一杯,小口小口喝着,冲刷嘴里的苦味。
裴寒舟跟着他的脚步进来,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喝水的动作。
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
身后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纪星眠有些出神,分不清此刻的心情是失望还是庆幸。
结合热放大了他所有的不安和脆弱,那些平日里可以掩饰的念头,此刻清晰尖锐得无从逃避。
纪星眠抿了抿依旧干涩的嘴唇,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裴寒舟,你是不是不打算喜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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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依旧是感谢霸王票和营养液的一天,啵啵,过两天假期会有加更
第35章 供养
这句话落地之后, 有将近半分钟的沉默时间。
身后的Alpha跟死了一样,平常张嘴就来的甜言蜜语也像是到期收回了,干脆不再供应。
纪星眠的眉眼愈发冷峻:
“你……”
未出口的话语登时截断, 后颈覆上温软湿濡的唇瓣,锋利的虎牙轻轻咬住了他的腺体边缘。
阵阵战栗扩散开来,单薄的肩膀不自觉地发着抖, 又被Alpha宽阔温热的手掌轻轻拢住。
纪星眠双眼发直,被裴寒舟牢牢禁锢在胸前,喉咙里逸散出破碎的泣音。
足量的信息素浇灌下来, 宛若兜头浇下的冰水,霎时缓解了身体里不断叫嚣的欲望。
太超过了……好可怕……
相比于这一次, 裴寒舟前两次只用了很少的信息素,注入的过程也是一触即分,完全没有这样的“激烈”。
纪星眠哆哆嗦嗦的想要收拢自己, 手脚却被牢牢制住, 他背对着Alpha,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墙壁。
他们贴的很紧, 心脏隔着薄薄的两具皮囊紧紧相贴, 共振着频率, 跳动起来格外热情。
好半天才缓过神, 却发现某人吻着他的发顶,抱着他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纪星眠开始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说那些矫情又造作的话,显得他心口不一、不知好歹。
“还好吗?”裴寒舟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唇瓣几乎贴着纪星眠的侧脸, 无端暧昧。
纪星眠定了定神,目光下垂,看见那个装药的杯子, 又有点气愤。
“白喝这么苦的药,”他扭动肩膀,想要从Alpha的怀抱里挣脱出来,“都怪你。”
裴寒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颗奶糖,喂到他嘴里,轻声道:“那我们以后都不喝了,好不好?”
纪星眠顿了顿,用舌头把糖刮了两圈,轻哼一声:“看你表现。”
他不会承认自己对裴寒舟的信息素有了依赖性,更不想让对方抓住能够拿捏自己的把柄。
裴寒舟惯会得寸进尺,这一点毋庸置疑。
眼看他的情绪稍稍趋向于稳定,裴寒舟从药袋里翻出诊断书,借着光又看了一遍。
果然,检查结果表示,患者可能是受到陌生Alpha信息素干扰,加上青春期信息素紊乱,促使结合热产生。
马坤是个Alpha,却因为信息素等级太低一直被当成Beta,如果不是裴寒舟用信息素做试探,可能还发现不了。
Beta是不会受到高等级Alpha信息素影响的。
就像江阳,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坤却吓得手脚并用恨不得夺门而出。
可纪星眠比正常的Omega更加敏感,不过是一个照面,身体便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就像裴寒舟之前说的那样,身体往往比大脑更诚实。
它会替纪星眠恐惧、替他委屈、替他高兴。
即使本人想要压抑隐藏,身体还是会暴露他的真实想法。
想到这里,裴寒舟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他脑海中划过一丝电光,却又无法抓住,眼角余光瞟见纪星眠的脸色不好,只能将种种心绪按下,专心安抚自己的Omega。
好在这次的结合热只是一种预警,纪星眠浑浑噩噩地睡了两天,稀里糊涂地挨过特殊时期。
令裴寒舟不解的是,纪星眠明明已经头重脚轻到看人都重影了,却还是要写卷子。
数学卷、英语卷,来者不拒。
有天晚上裴寒舟半梦半醒,伸手往旁边一摸,没人,被褥还是温热的,登时惊醒。
跻着拖鞋上下寻找,最后在书房找到了人。
坐在书桌后的Omega听到开门声,抬眼望过来,细碎的额发半遮着眉眼,眼尾泛着生理性的红,纤细的脖颈上空无一物。
结合热时期腺体更加敏感,抑制环存在感太强,纪星眠便总是偷偷摘下,让脖子轻松一段时间。
裴寒舟压下心底的担忧和恐慌,温声问:“怎么不睡了?”
纪星眠笔尖不停,淡声道:“梦见高考失利涂错答题卡,还要复读一年,索性起来做点卷子。”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比高中三年生涯更加恐怖,那一定是要上四年高中。
裴寒舟:“……那也不用半夜起来做,早上再写也是一样的。”
“呵,”纪星眠突然停了笔,仰着脸,挤出一个讥讽的笑,“我要发牢骚了,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裴寒舟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
其实也很简单,又是那该死的记忆在作祟。
李文非常渴望他能有一个好成绩,渴望到相当病态的程度。
点灯熬蜡、日夜奋战都是常态,这导致纪星眠的生物钟非常混乱。
而且他患上了一个很严重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