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的情景,裴寒舟都能拍出个九宫格来。
他总是喜欢拍照, 纪星眠不太理解,但很配合,从十指相扣到完全包裹, 让他摸了个遍。
裴寒舟发之前征求了他的意见,纪星眠只说:“你措辞正常一点,我还要在学校里做人的。”
裴寒舟马上毕业, 他还有一年半才高考。
裴寒舟将编辑的小作文删掉,重新打了几个字, 交给纪星眠审阅,确保他满意,这才发了出去。
两个人发完就去靶场玩了, 纪星眠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活动, 依旧是裴学神一对一教学,教练在旁边看着, 纪星眠很快上手。
玩了几个小时回家, 路上纪星眠打开手机查看, 这才发现天塌了。
裴寒舟的好友不知道有多少, 刚发出去的官宣,几小时下来积攒了一千多条点赞,还有几百条评论留言。
跟他熟一点的方帘雨和顾竹在评论区起哄让他发红包,不太熟的同班同学都在留言恭喜祝99, 最最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
裴兰:是不是忘记屏蔽我了?
钟建华:好像也忘记屏蔽我了。
孙镇:咱们就当没看见吧。
裴兰是纪星眠的班主任,钟建华则是整个高三的级部主任,孙镇就更不用说了, 她是北城一中刚升任的副校长。
纪星眠深呼吸两口,觉得自己早晚有天会被裴寒舟气死。
但转念一想,裴兰分明早就知道他俩暗通款曲,但介于裴寒舟从未下降的考试排名,以及纪星眠稳步上升的成绩,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纪星眠抱住脑袋,慢慢哀嚎一声,裴寒舟将人揽过来,抱在怀里顺毛:“不会有人到你面前说什么,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事实也确实和裴寒舟说的一样。
周一到了学校,纪星眠照常上课自习,想象中的起哄围观全都没有出现。
事实上,在纪星眠转校来北城一中的第一天,这种大范围吃瓜事件就在学校贴吧发生过一次。
当时有人戏称纪星眠长了张能把顶级Alpha当狗玩的脸,不少Alpha都给他送过情书。
只是裴寒舟把人看得太紧,而且手段格外强硬,别人刚冒出一点苗头,就被他按灭了。
但纪星眠当时不会上网,信息闭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怡和齐清羽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问他,最多是旁敲侧击一下。
而且不知道周末发生了什么,齐清羽又恢复了活力,课间的时候纪星眠还听到他在小声哼歌。
两个人低着头在课桌后面说话,像两只找到松子悄悄搬运的小松鼠。
“所以你和裴寒舟算是在一起了?”
“……嗯,不过我感觉跟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你们做了吗?”
“……”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问的太直白了?我在群里口嗨惯了。”
他们的群纪星眠也在里面,每次纪星眠点进去,发现他们聊的话题格外黄暴,自己完全插不上嘴。
纪星眠下意识环顾四周,他们周围的桌子都空着。
他俩这上不得台面的对话实在见不得人。
纪星眠轻轻摇头,小声说:“会很痛吧。”
“如果你们匹配度很高的话,就不会。”齐清羽面色扭曲一瞬,感叹道,“你们同居那么久,一直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吗?”
纪星眠点头,齐清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裴哥还是很有A德的,不愧是别人家的孩子。”
纪星眠想到裴寒舟的种种行径,虽然又是定位又是强迫同居,但确实保留了一定的“人性”。
“那还是顺其自然吧,我赌你家Alpha最多忍到寒假。”齐清羽朝他挤眉弄眼,“三天三夜不出门~”
纪星眠此刻脑子里还没有画面,听见他这样揶揄也不觉得难为情。
在他看来,他和裴寒舟走到那一步还需要很久的时间。
每次身体检查他都会拒绝医生检查生殖腔,不单单是因为他的腔体敏感,惧怕外人触碰。
更是因为,他从心理上仍旧认为自己是Beta。
他没有信息素,腺体也比正常Omega发育得更晚,虽然他和裴寒舟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种被蛊惑的错觉,但他并不觉得那是因为自己的性别。
好吧,事到如今,纪星眠不得不承认,单看外表和身材,裴寒舟确实是长在他审美上的。
纪星眠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笔下竟然不自觉写了裴寒舟的名字。
他有些慌乱,连忙将那三个字涂黑。
Omega下意识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的清醒。
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结合热的程度是会累积的,而且会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强烈,所以你这次会这样……渴望我。”
Alpha低沉缱绻的声音自脑海深处响起,纪星眠猛地一怔,小小的恐慌自心底蔓延开来。
不、不会的,他的腺体发育晚,不会这么快迎来发情期。
纪星眠心怀侥幸,强迫自己投入物理的怀抱,最后一节晚自习怒写两张物理卷平复心情。
然而天不遂人愿,放学前半小时,班里突然一阵躁动,窃窃私语此起彼伏,纪星眠听力向来敏锐,一心二用,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味儿差点冲死我,不是咱们班的吧?”
“估计是隔壁的……能飘这么远,等级一定很高。”
“等着吧,今天能提前放学了。”
齐清羽若有所思地抬起头,鼻尖动了动,转过头对纪星眠说:“有Alpha进易感期了。”
易感期?纪星眠眼中划过一丝陌生。
“Alpha的易感期一般两三年才会出现一次,”齐清羽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求偶期,这个阶段的Alpha会比较……可怕。”
还不等纪星眠追问,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学生们大批往外走的动静。
裴兰匆匆走进班门,对底下跃跃欲试的学生们宣布放学,众人小小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往外冲。
“都从南楼梯口下,高三国际班那边的路封锁了,别往那边挤。”裴兰敲敲讲桌,高声提醒。
纪星眠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裴寒舟的信息素味道没人比他更熟悉。
他心情好的时候薄荷味会压过果味,显得清爽又提神,心情不好的时候信息素味道像是炸了制作柠檬汁的工厂,直冲天灵盖的酸与涩。
而现在这味道……
纪星眠走上讲台,向裴兰求证:“老师,是他进入易感期了吗?”
裴兰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秒,没有隐瞒:“是,正在隔离,还在可控范围内。”
转头又想起某个家伙的叮嘱,裴兰耐着性子道:“是正常情况,去医院打两针就好了,你不要过去看他。”
纪星眠捕捉到那个明确的拒绝次,有些新奇。
以裴寒舟过往的做派,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卖惨的,除非是真的自顾不暇,怕他看到。
他的前几次结合热,都是靠裴寒舟给他临时标记度过的,现在情况反转,他难道要拍拍屁股走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