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易感期他忍着没有咬,害怕一旦咬下去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他神思清明,不会失控,给纪星眠做个临时标记,能很好地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纪星眠还在思考,闻言应了一声,没有拒绝,就是默许。
裴寒舟抬起头环顾四周,他们在一条很僻静的走廊里。
周围都是默默看书记忆知识点的学生,偶尔有一两个出声的也是在讲题,没人会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
走廊里的监控一般没有死角,但裴寒舟总能找到合适的角度,监控画面里便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随着两声轻响,抑制环被摘了下来,轻柔濡湿的吻落在后颈,纪星眠条件反射地抓紧裴寒舟的手臂,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考多少分都是我的好宝宝,我就在外面等你,考完我们直接去吃饭。”
纪星眠的肩颈线条慢慢变得柔和舒缓,他突然想起什么,抓着裴寒舟的衣领叮嘱:“不许提前交卷,你也要好好考。”
他是期末考试没错,但裴寒舟今天也要考试,还是高考摸底。
这人却跟没事人一样,不像是要去考试,更像是来送自己孩子上考场的家长。
裴寒舟点了点头,纪星眠这才放开他。
时间差不多了,裴寒舟依依不舍地握了握Omega的手,上楼去找自己的考场。
考试一共三天,考完就放假,没有返校安排,线上放分和讲卷。
这一年的春节来得格外早,所以假期也显得比较长,实际上高三放假三十天,高二放假三十七天,谁也别说谁命苦。
谢溪提前两周来询问纪星眠要不要回家过年,毕竟是国人的重要节日,还是应该跟家人在一起。
纪星眠答应了回家,结果裴青瓷知道后,直接敲定两家一起过年。
纪星眠对此接受良好,对他来说其实都是场面活,自己只要闷头吃饭就是。
更能牵动他心神的还是裴寒舟许诺的北欧旅行。
裴寒舟一手包办了签证机票以及护照,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完全托管。
考试分数还没出来,俩人就坐上了飞往国外的私人飞机。
因为国外不比国内安全,知道他俩要出国玩,纪星宸还给他们安排了十几人的随行团,从生活起居到安全保卫全都能照顾到。
这次就他们两个人,方帘雨刷到裴寒舟拍的滑雪场照片,直呼他见色忘友,在底下留了篇抽象小作文。
纪星眠一边读一边笑,对方帘雨造梗的能力叹为观止。
笑完又觉得不太合适,他这样算不算抢了别人的朋友?
毕竟裴寒舟最近几个月总是围着他转,好像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
晚上睡觉前他和裴寒舟说了自己的顾虑,得到一个很奇怪的眼神。
“朋友和伴侣是不一样的,”裴寒舟耐心地解释,“方帘雨又不止我一个朋友,但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
“而且你看他叫的欢,实际上每天玩得乐不思蜀,通宵都是常态。”
“我跟他可不一样,我到点要回家的。”
裴寒舟话里拉踩的意味十分明显,纪星眠却只听到最开始的那一句。
有种已经结婚八百年的错觉。
他的脸有些热,不太自然地转过头,去浴室绕了一圈,出来问他:“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他们住的这家酒店很有格调,装修风格和一般的酒店不太一样。
灯光昏暗,有种暧昧缱绻的落日余晖感,超大的落地窗无论是看风景还是作为背景拍照都好看极了。
就连浴缸都是超大的圆形双人规格……
这种情境下,纪星眠有种屁股不保的错觉。
如果裴寒舟要跟他一起洗……
“我先洗吧,这边天气更冷,浴室升温慢,你一会儿再进去。”
纪星眠听他这样说,心口反而一窒。
结束了易感期的裴寒舟又披上了人皮,说话做事都很周到,是纪星眠更熟悉的一副面孔。
但纪星眠已经见过他的真面目了。
现在看裴寒舟这幅样子,有种看熟人演戏的错觉。
就……很违和。
之前因为期末考试这座大山压在头上,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写卷子,裴寒舟愿意装纪星眠也没意见。
人一闲下来,脑子就容易乱想。
纪星眠开始不自觉地思考,他要去戳破这层窗户纸吗?
去告诉裴寒舟,你不用装得温柔贤良、笑意盈盈,你原来的样子我也能接受,你可以做自己。
这段话纪星眠光是在心底默念一遍都觉得肉麻,更不可能说出口!
算了,顺其自然就好。
反正他们这个恋爱也不是按照正常流程走的,随便谈吧。
两人先后洗了澡,裴寒舟坐在床上敲定明天的行程,转眸看到纪星眠的头发还湿着,主动提出帮他擦头发。
这种事以前也经常做,纪星眠不疑有他,将毛巾递到他手里。
温暖干燥的手指拂过纪星眠的后颈,穿插在发丝间,用毛巾安静地吸去所有水分。
百无聊懒中纪星眠看到裴寒舟的手机亮着,画面貌似是某个酒店截图。
他伸手拿过来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身后给他擦头发的人身体僵了一瞬,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那手机画面上确实是个酒店内部截图,只是右下角有一排小字。
“主题……情侣……呃,你看这个做什么?”纪星眠挑了挑眉,转头去看身后的人。
手机上显示的是情侣主题酒店,还是AO专属款,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不同,但确实是这么写的。
裴寒舟难得有一丝心虚,视线移开一瞬:“……随便看看。”
纪星眠歪了歪脑袋,如果只是简单的情侣酒店,那住了就住了,裴寒舟绝对不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眼看他想继续往下翻,裴寒舟连忙拿过来,匆匆将手机后台都清掉,欲盖弥彰的味道愈发明显。
纪星眠看他这样,忽然又想起自己之前打了好久的腹稿。
这段亲密关系中裴寒舟总是在照顾他,给他安全感,他虽然不太会谈,但也知道自己得做出一点改变。
之前裴寒舟让他顶着满身信息素去上学,占有欲几乎快要化作实质。
纪星眠知道的时候很生气,冷静下来想了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属于爱情的独占欲?
就像裴寒舟说的,朋友和爱人不一样,他应该更坦诚。
“……哥哥,”他很小声地说着,“其实没关系的,你想做什么,都能告诉我,我会努力去接受。”
裴寒舟垂下眼,呼吸忽然停了。
他下意识屏息凝神,去听纪星眠的后话。
纪星眠没有发觉他的小动作,声音依旧平缓,继续说:“你对我很好,几乎可以算是我有限记忆中对我最好的人。”
谢溪和纪星宸其实也对他很好,至少态度足够温柔,那是他曾经奢望过很久的东西,但是好像在他小时候就已经拥有过了。
但他没有那段美好时光的记忆。
很可惜,却也无法找回。
他十七岁回到纪家,几乎已经失去了回馈一段感情的能力。
因为李文总是在讲回馈,讲报恩,念得多了,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报答才算是报答。
纪星眠抬起眼,眸中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愿意喜欢一无所有的我,我只能回馈给你一文不值的感情。”
他不知道这种廉价的东西有没有人要。
谢溪和纪戎有纪星宸这个儿子,他在纪家便不是独一无二的。
可他在裴寒舟这里,似乎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