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重量,应该是实心金砖。
明明今天是除夕,明天才是春节,今天的红包尚且如此,他有些不能想象明天的红包会是什么样子了。
年夜饭十分热闹,谢溪给每个阿姨和司机都准备了新年奖,整个宅子里的氛围都空前高涨。
裴青瓷和纪戎看起来还算和谐,只是他们的座位总是相隔最远,应该是Alpha之间的磁场不对付,只能避讳着来。
Lucky是成年狗,却不会在餐桌下面乱钻,趴在专属于它的狗垫上摇尾巴。
纪星宸能看出来弟弟很喜欢这只狗,却克制着眼神不去看它,乖顺地坐在凳子上,垂着头默默听大人们说话。
在家里的时候,纪星眠总是很沉默。
他似乎总在想事情,或者是单纯发呆,纪星宸很想问他在想什么,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吃这个吗?”裴寒舟照旧给纪星眠夹菜,今天桌上多了不少海鲜,他怕纪星眠吃不惯,给他夹菜之前总要问问。
纪星眠并不做声,动了动手指,将碗推过去一点,是默认的意思。
今天的食材都很新鲜,毕竟是两家正式见面吃的第一顿饭,在规格上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纪星眠总觉得他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生怕说错话惹得别人不快,索性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裴寒舟察觉到他的紧张,直接换了一只手握筷子,用右手拉过他的左手,十指相扣着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一动作不可谓不骇人。
纪星眠不习惯在人前亲密,何况是在自己亲生父母面前,顿时紧张不已,用了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裴寒舟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不让他走,还凑过来低声劝说:“你看桌子底下。”
他眉梢微动,唇角小幅度勾起,是带着点揶揄的神情。
纪星眠睨他一眼,不太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桌子底下除了Lucky还能有什么?
但是裴寒舟的神情触发了他的好奇心,他便假装掉了汤匙,矮下身去捡,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对面——
谢溪穿着宽松单薄的家居服,脚上套着棉拖,她的身形总是单薄而纤瘦的,以至于脚踝上的骨头分外凸出。
但现在她正踩在纪戎的脚背上,脚背随着说话的频率一起一伏。
沈旻的小腿挨在裴青瓷的旁边,贴得很紧,怪不得纪星眠刚才看两个人的距离似乎有些不对。
他捡起了汤匙,还没回过神,不断地眨着眼睛。
裴寒舟握着他的手捏了捏,轻声道:“这很正常,不用害羞。”
高匹配度的AO结合少有感情不合的例子,身体已经替他们选择了最合适的伴侣。
纪星眠隐约知道父母感情和睦,但他没想到能好到这种份上。
谢溪很少在他面前跟纪戎表现得亲密,多数时刻都是相敬如宾,看不到几分真情实感。
“小眠今年九月就要升高三了吧?”裴青瓷突然又把话题转到纪星眠身上,“有看好的学校吗?”
她似乎只是找个话题闲聊,语气中并没有带多少探究的意思,纪星眠也不觉得冒犯。
“还没有。”纪星眠摇摇头,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裴寒舟主动接过话题道:“还早呢,而且政策每年都在变,考虑得太早也没用。”
裴青瓷用余光瞟他一眼,哼笑一声。
也不知道是谁来问她,怎么才能让自己的Omega跟他上同一所学校。
结果现在又装得满不在乎,还真是人前人后两幅模样。
裴青瓷觉得春晚就应该让自己儿子上,就表演变脸。
她耸了耸肩,也不想再去做那惹人嫌的事情,随便唠两句八卦充数。
饭桌上的氛围全靠谢溪和裴青瓷来活络,纪家的两个Alpha话少得可怜,只有主动cue到他们才会应声。
纪星眠观察了一小会儿,看到这父子俩多次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有点好笑。
但转念一想,这神情动作简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纪星眠深思片刻,终于抓住了一闪而过的既视感。
这俩人现在的表现不就跟刚才的他一样吗?
想说些什么,又怕说错话,只能选择沉默。
想通了这一点,纪星眠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格外微妙。
他环顾四周,这是他回到纪家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却跟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以前甚至不知道父母的感情是能如此和睦的。
苏家只有争吵不断的噪音和数落不完的错处。
他每年过年都会逃出家门,在街上走几个小时,直到身体不能负荷,再狼狈地回家。
而新的一年,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纪星眠戳弄着碗里的饭粒,腿边突然传来小小的哼唧声。
他连忙转头去看,Lucky正蹲在他的脚边,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手边的牛骨头。
“呃……你要吃这个吗?”纪星眠将骨头拎到它面前,不太确定它能不能吃。
他没见过这样的狗,宽头大手,全身的毛发比绸缎还要飘逸,跟小巷里的土狗完全不同。
这样的狗能随便喂吗?纪星眠拿不准,只能转头去求助哥哥:“它要吃这个,我能喂吗?”
纪星宸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脸上飞快地划过一丝惊喜,赶忙道:“可以的,它很聪明,很好养。”
纪星眠这才放心,将手上的骨头丢给狗子,轻声叫它:“Lucky?”
狗子立刻抬头,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漆黑的眼珠里只能框下他一个人。
纪星眠看着,心软得快要化成水。
他从小就喜欢猫猫狗狗,动物们温热的小身体很有治愈力,只是抱在怀里都是一种满足。
但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似乎没有能力去豢养一只狗。
他自己现在都还要靠别人去养,怎么能再养一只宠物呢?
浅淡的眸渐渐暗淡下来,他看着Lucky叼着骨头满地绕圈,轻叹一声。
“哥哥,我养不了它,”纪星眠转过头,轻声说,“它看起来是成年犬,以前应该是有主人的吧?”
纪星宸一愣,下意识反问:“为什么养不了?”
“我还在上学,”纪星眠克制地说了一个理由,“还是把它送回去吧。”
这理由找的很奇怪,纪星眠自己也知道。
纪星宸也说:“家里有阿姨,养一只狗绰绰有余,也不会耽误你的学业,你可以把它当成伙伴。”
裴寒舟听到他们的对话,主动抓起纪星眠的手,问道:“你不喜欢它吗?”
“喜欢的。”
“那就留下。”裴寒舟替他做了决定,“放到学校对面那套房子里,我会请阿姨照顾它,你一到家就能看见它,等假期的时候还能带它出去玩,我们一起。”
纪星眠抿了抿唇,神色一时间有些晦涩难懂,就连裴寒舟也看不懂了。
明明是喜欢的,却要违背本心将它推开,这又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