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言那副烦躁的样子,傅清于心不忍地叹了口气:“我只能说这件事当年轰动了整个京市,对周序川造成的心理伤害直至今天都无法根除,他生病的原因比较复杂,外人也只知道点皮毛,具体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你去问他是最好的选择。”
他倒是能理解周序川,但同时也理解苏言,毕竟苏言年纪小,那么多人支支吾吾反倒会让他更加不安。
苏言意识到自己刚刚态度有问题,表情有些愧疚:“抱歉傅老师,我就是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傅清笑着摆摆手:“没事,明天我带个学生过来跟你一起上课,你看行吗?”
苏言茫然:“学生?”
傅清笑着点点头:“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私人助理,他最近对我的课程比较感兴趣,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跟别人一起上课我就不带他来了,只是最近周总太忙,你一个人在家似乎有点无聊。”
不知道为什么,苏言总觉得这学生不简单,准确来说是跟傅清的关系不简单,因为傅清说起他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
苏言犹豫了一秒就点头答应:“好啊,傅老师带他过来吧,我一个人确实有点无聊。”
他还挺好奇傅清跟那位私人助理的关系的,毕竟据周序川所说傅清是不收学生的,他都是周序川用搞垮傅家作为交换条件傅清才答应教授。
第二天跟对方见了面苏言立刻恍然大悟,这哪儿是学生啊,明明就是男朋友。
他吃了两节课的狗粮,一到江述远的课就忙不迭跑了。
苏言朋友少得可怜,周序川那事儿让他烦了很长一段时间,思来想去他也只能跟阮清越聊聊。
这会儿暑假还没结束,阮清越回家还没回京市。
视频刚接通阮清越就给苏言展示了自家超过几十万平的庄园,并热情邀请:“小言,你要不要来我家玩儿?”
苏言兴致缺缺:“下周就开学了,我懒得折腾。”
阮清越失落地嘀咕两句,关心道:“你跟你老公吵架了?”
苏言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也不算吵架,就是他明明答应不骗我,但还是有事瞒着我,并且我问他他也不说,每次都转移我的注意力要么就是敷衍搪塞,连身边的其他人也不让说。”
阮清越听完后认真分析:“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或者被你知道了你们两个可能会吵架。”
苏言重重叹了口气:“可能是吧,但我讨厌欺骗,他明明知道的。”
阮清越沉默几秒钟后跟苏言说:“我觉得这件事你们两个得开诚布公地谈一下,不然误会越来越深你们之间的隔阂也会加深。”
苏言无奈道:“他不愿意跟我谈。”
阮清越略微拔高音量:“那你就威胁他,让他知道一直逃避欺骗只会让你不安,要是他还不愿意说你就把他踹了重新找一个。”
阮清越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激动了,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满脸兴奋道:“我给你介绍,我有个堂哥身高一米九金发碧眼还是个王子,将来有爵位能继承你嫁给他就是王妃,能拥有花不完的钱,你觉得怎么样?。”
看到阮清越那副恨不得现在就把堂哥打包送到自己面前的表情,苏言一脸无奈,“我不是来让你给我介绍对象的。”
阮清越歉意地轻咳一声:“抱歉,不小心偏题了,我的意见还是你俩好好聊一下,以免误会越来越深。”
苏言已经主动跟周序川提过这件事好多次了,屡屡遭到敷衍,他现在不想问了,只是纯粹烦得想找个人倾诉。
阮清越似乎看懂苏言的想法,又提了一个建议:“不想聊也没关系,分开几天冷静一下。”
苏言愣了一下:“分开?”
他还能跟周序川分开吗?
这个想法刚冒头苏言就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行呢,他似乎太依赖周序川了,万一将来有一天周序川不要他了怎么办。
爱……能长久的把两个人绑在一起吗?
不能的,苏言小时候去吃喜宴见过很多刚结婚时伉俪情深的夫妻或者夫夫,但最后都不欢而散,有的甚至拳脚相向闹出了人命。
他为什么会觉得他跟周序川能一辈子在一起呢。
他爱财如命自私自利,苏梁群曾经说过,他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只能当阴沟里的老鼠永远也不配被人在乎。
周序川对他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而他对周序川的了解仅限于周序川想让他知道的,不平等充斥在他们之间,如果将来有一天周序川不想要他了,他会立马变成那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现在的生活也会如梦幻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言突然生出逃避的心思,或许周序川并非怕被嫌弃,而是不想轻易把软肋让他知道,万一将来他们分开他把这些事情抖出去,对周序川或者周氏都会造成很大影响。
如果是以前苏言可能真的会这么做以此威胁周序川,但现在……
“小言,你别发呆了,实在不行出去走走散散心,天天在家待着容易胡思乱想。”
阮清越担忧的声音将苏言从杂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茫然地眨眨眼,目光缓慢聚焦:“我要挂了,我有点事。”
阮清越异域感十足的脸上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好,你去忙吧,有事随时联系我,我每天都很闲。”
苏言没多说,直接把视频挂断。
他的思绪还是很乱,因为周序川的隐瞒而引发的一系列担忧但他裹挟着。
他犹如行尸走肉一般下了楼,魂不守舍地坐在沙发上吃零食。
佣人交谈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
“李叔,这些东西都不摆在这儿了吗?”
“先生说换新的摆,这些款式旧了,小少爷不喜欢。”
“好的。”
简短的交谈结束,苏言却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喊了李叔一声。
李叔听到声音立马走到苏言面前。
苏言直接问:“李叔,那些东西会定期换成我喜欢的吗?”
李叔语气和蔼:“是的,自从小少爷住进来后都会定期根据小少爷的喜好更换。”
苏言心里咯噔一声,继续问:“刚开始的时候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的?”
李叔表情有点为难,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
心里的想法已经被证实,苏言耷拉着脑袋自言自语:“是根据我偷了什么来判断?”
所以那些东西是周序川故意摆在那儿让他去偷的,难怪那次苏予安来家里他那么轻易就推开周序川的卧室门,原来是蓄意为之。
引诱他去偷东西,然后再用管教的理由对他做各种出格的事情把他一步步引到今天这个地步。
原来是这样。
哪儿来的什么爱,不过是把他当个玩物而已,看到他因为偷了东西不安害怕,又不得不主动坦白应该很好玩吧。
苏言强忍着怒火问李叔:“我的房间里有监控吗?”
李叔欲言又止,苏言已经有答案了。
他自嘲地笑笑,起身回到楼上,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果然发现三个摄像头,客厅卧室和浴室都有。
所以从他住进来的第一天他的一举一动就都在周序川的监视下。
苏言拿着摄像头跌坐在刚从周序川办公室搬来的大沙发上,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明知道有钱人恶趣味十足,他竟然还奢求得到周序川的爱,真可怜,像个小丑。
他气得将摄像头摔在地上使劲踩了几下,从抽屉里翻出身份证背上包直接往外走。
李叔见他要出门连忙上前询问:“小少爷要去哪儿?”
苏言撒谎说:“去找周序川。”
李叔语气温和:“小少爷稍等,我去安排司机。”
苏言知道李叔只是打工的,他们也只是执行周序川的命令,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甚至还冲李叔笑了笑:“不用了,我想自己打车去,顺便在路上给他买个礼物,李叔你别告诉他,我要给他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