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被吓得瞪大双眼,心都凉了半截。
三千万?后面得多少个0,他以为顶多几百万。
周序川随手将宝石扔到展柜上,仿佛在扔几块钱的假货,他转身坐在沙发上,略抬着头看向苏言:“带你回来的第一天就说过,需要什么跟管家说,你想要的话可以直接说,为什么要偷?”
苏言本能撒谎:“我只是想看看,没偷。”
三千万他赔不起,他没想到周序川会突然回来,其实知道也没用,他根本就控制不住,只是想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是吗?”周序川点了支雪茄抽着,眼都没抬,“言言,我不会一直给你第二次机会,所以你想清楚再说。”
苏言咬着唇不肯开口,一脸倔强。
“不愿意说是不相信我?”周序川弹了弹烟灰,双腿随意交叠,“你想回苏家?”
苏言顿时紧张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地摇头:“不想。”
周序川眼底的冷意淡了一分,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冷:“跟我住在一起更开心,对么?”
苏言点头:“嗯,他们很讨厌我。”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现在你也讨厌我了。”
周序川反驳:“我不讨厌你,只是很失望。”
苏言明知故问:“为什么?”
周序川不留情面,话语直白:“因为你偷东西。”
苏言攥紧拳头,强词夺理为自己辩解:“你说过我们有婚约,以后财产有我的一份,我只是想把喜欢的东西藏起来,我没有偷东西。”
周序川突然笑了一下:“嗯,接着说。”
苏言以为他被自己说服,说话语气都坚定了不少,“我没有把东西拿出去卖掉,只是想放在房间里自己看。”
周序川缓缓抬眼:“所以除了这颗宝石你还拿了其他东西?”
苏言一惊,他竟然不知不觉被周序川套话,他怎么那么笨。
看着苏言惊愕的表情,周序川将雪茄按进烟灰缸里碾了一下,嗓音沙哑:“言言,你觉得奢侈品店丢了一只三百万的手表,会不会有人发现?”
苏言表情变幻莫测,震惊过后他指着周序川破口大骂:“你早就知道,是故意为了看我出丑才当面来抓我。”
他就说周序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这些有钱人都一个德行,苏予安喜欢看他出丑,周序川也一样。
周序川被气笑,目光冷淡地注视着目眦欲裂的苏言:“想让你出丑的话我现在应该把你父母和苏予安,以及家里所有的佣人都叫过来看着你是怎么偷东西的。”
“言言,我是在包庇你,可你不想要这种机会。”周序川故作苦恼,“看样子言言是觉得跟我住在一起的日子太舒坦,想让我报警……”
“不要。”苏言突然抓住周序川的手,表情慌张,“别报警。”
这颗宝石加上之前的东西加起来几千万,报警的话他得把牢底坐穿,不能报警。
周序川看着他:“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想想,你让我想想。”苏言松开周序川的手,直接坐在周序川脚边的地毯上,紧张不安地抠手指,刚刚流血的地方被重新撕开,鲜血又涌了出来。
周序川抓住苏言的手制止他的动作,抽出纸巾按住流血的伤口,“告诉我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想偷东西。”
苏言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序川吩咐人送药箱上来,看着苏言那副样子于心不忍,提醒说:“有些人忍不住想偷东西并不是人品有问题,而是生病,你说出来我才能确定你是生病还是纯粹想偷东西。”
苏言愣愣地看着他:“生病?”
他是生病了吗?
第11章
周序川接过佣人送来的药箱,仔细帮苏言处理手指上的伤口,语调冷淡:“有些人想偷东西是心理疾病,但有些人纯粹是人品有问题,言言是属于哪一种?”
苏言迫不及待开口:“我生病了,我是生病!”
他不是坏孩子,他就是生病了,肯定是这样的。
苏言一紧张就想抠手指,但手指被周序川用纱布缠住,他没办法再抠了,只能咬嘴唇。
“我们言言还是心理医生呢,能判断自己是生病。”周序川的语气带着一点点嘲弄,苏言听出来了。
他羞愧地低下头,细弱蚊蝇:“那我跟你说,你来判断。”
周序川把药箱收拾好,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大手随意搭在苏言的肩膀上无声安抚,说话的语气也恢复温度:“嗯,你说。”
可能是周序川手心的温度太高,也可能是那道低沉的声音让苏言潜意识觉得安全,他攥紧的心一点点放松,大脑也恢复清明。
他认真组织好语言,虽然开口还是忍不住磕巴,但总算将事情大致说清楚。
这些事情周序川早就已经知道,但听到苏言亲口说出来是另一种感觉。
他的言言已经开始信任他,并逐渐把他当做依靠。
周序川仰头吐出一口浊气,体温忽然不受控制攀升,搭在苏言肩膀上的手不自觉蜷缩,指尖在颤抖。
苏言没注意到,说完后仰头问:“你觉得我是生病吗?”
他这会儿坐在周序川脚边,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心情也跟过山车似的,彼时苏言眼角微红,漂亮的狗狗眼中藏着不安,可怜极了。
周序川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闷哼,手下意识抓紧苏言的肩膀,呼吸急促得不正常,体温也越来越高。
苏言吃痛,对上周序川布满欲望的眸子,他本能害怕,往后缩了缩脖子:“你怎么了?”
周序川收回手攥成拳头,闭上眼冷静几秒才哑声跟苏言说:“没事,帮我把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瓶拿过来。”
苏言以为周序川是生病了,之前他也见过周序川突然变得难受吃药。
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周序川让他去拿药他就拿了,床头柜上没有,周序川让他打开抽屉,抽屉里满满一抽屉都是一模一样的药。
名字是叫舍曲林,苏言不知道是治疗什么的,但周序川似乎很难受,他没敢耽搁,随便拿了一瓶过去递给周序川。
周序川接过药握在手里,但没有立刻吃,而是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喘气,喉结上下滚动着,频率很快,胸膛也剧烈起伏,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很难受。
苏言见周序川没有其他动作,他忍不住问:“你不吃药吗?”
周序川没说话,握着药瓶的手青筋暴起。
他突然起身将药瓶塞给苏言,哑声说:“我先去洗个澡,之后我们再确定你是生病还是其他问题。”
苏言一脸茫然地握着手里的药瓶,上面还残留周序川的温度,有点烫。
生病了为什么不吃药?
不过他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到底不是生病。
听周序川的意思,如果他是生病就不会被赶走,反之很有可能会被送回苏家。
苏言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他刚刚已经把从小到大自己如何开始偷东西,如何从一开始被强迫到后面自主全部告诉周序川,现在只等周序川洗完澡。
短短二十分钟,对苏言来说煎熬至极,他焦虑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焦躁,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那个摆着各种漂亮宝石的展柜,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行不行,不能再偷东西了,真的会被赶走。
苏言转过身不去看展柜,缠着纱布的指尖攥紧衣摆,昂贵的布料被揉皱,但他内心的冲动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最终苏言还是没忍住拿走了展柜上稍微小一点的红色宝石,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背对着卫生间的方向,头埋得很低。
自厌情绪上来,强烈的羞耻心让苏言蜷缩着,他本来就瘦小,从背后看着跟个小孩儿似的。
周序川洗完澡出来看到苏言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又没控制住,他随手将擦头发的毛巾挂好,缓步走到苏言身边蹲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朝苏言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