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两个哈欠才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
院子里隐约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估计是周序川在干活。
苏言顺手整理了一下床铺,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看的就回自己的房间换身衣服下楼。
下楼就看到周序川在院子里忙活,他似乎出去了,院子里有股汽油味儿。
看到苏言下来,周序川语气淡淡道:“早餐在厨房,热着的,洗漱完自己去吃,吃完带你去镇上。”
苏言一听就知道对方要送他走,连忙说:“我不去镇上了,我要住在你家。”
周序川手上动作微顿,仍是那副不冷不热的口吻:“去看一眼再说。”
“不用看了,我说了不走。”苏言小声嘀咕,“你赶我我也不走,反正我就赖在这儿了。”
周序川没说话,苏言也不继续跟他说废话,自己回屋洗漱完去厨房找吃的。
早餐很简单,一根玉米两个鸡蛋。
玉米和鸡蛋都是周序川家里的,跟苏言平时吃的味道都不一样,玉米很甜水分很足,鸡蛋味道很浓郁,很好吃。
他抱着跟自己小臂差不多长的玉米蹲在门边啃,脚边的盘子里还放着俩鸡蛋和一杯水。
周序川随意瞥了他一眼,说:“搬个凳子过来坐,别蹲着。”
苏言懒病犯了,一边啃玉米一边问:“凳子在哪儿啊,我找不到。”
周序川面露无奈,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屋给苏言搬了两个凳子过来,一个给他坐,一个放吃的喝的。
苏言坐在门边看着周序川忙活,吃完一根玉米一个鸡蛋他就吃不下了,他把剩下的鸡蛋握在手里走到周序川面前递给他,“我吃不完,你吃了吧,不能浪费。”
周序川从车兜里搬下来一个大箱子,砰的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汗,“手不干净,先放着。”
苏言看着手上的鸡蛋,毫不犹豫剥开递到周序川嘴边,他说:“吃吧,等会儿凉了不好吃。”
周序川垂眸看着面前那只白嫩的手,张嘴凑过去,故意假装含不下一整个鸡蛋,就咬了一半,还装作不小心碰到苏言纤细的手指。
小少爷一点儿没察觉到,端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说:“好吃吗?我感觉你家的鸡蛋很香,玉米也很甜。”
周序川把剩下的鸡蛋吃了,喉咙里“嗯”了声,嘴唇麻麻的,似乎还残留着苏言的香味和触感。
苏言一无所觉,他随意拍拍手,看着面前的大箱子问:“这是什么?”
“马桶。”周序川淡淡说。
苏言满脸欣喜:“你要在浴室里装马桶,是为了我装的吗?”
周序川拿着安装说明看,嘴硬道:“不是,亲戚家的小孩来家里不方便,装一个方便点。”
苏言小声嘀咕:“分明就是为了我装的,你就嘴硬吧。”
要在浴室装马桶没那么简单,得先把之前贴好的地砖砸了,还得钻一个能放得下马桶的坑,周序川忙活了一个上午,浴室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他一个人没办法装好,得去请邻居家的大叔过来帮忙。
正好苏言想上厕所,周序川就带着他去邻居家借厕所。
邻居大妈一看到周序川就乐呵呵的,周序川低声跟对方说着话,但他们说的方言,苏言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端着一张漂亮脸蛋四处张望。
周序川的邻居家房子修的很好,虽然算不上别墅,但跟周序川家比跟别墅没什么区别。
邻居大妈笑眯眯地看向苏言:“这是哪个?”
“一个朋友。”周序川用方言说,“城里来的,想来借用一下你家厕所,顺便看看齐叔有没有时间帮我装一下马桶,我一个人搞不定。”
大妈和蔼地看着苏言,笑眯眯地说:“难怪,一看就是城里娃,白白嫩嫩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苏言听不懂,但他觉得对方没恶意就不停冲人家笑,乖得不行。
周序川用普通话问他:“不是要上厕所吗?”
苏言看了一圈没找到:“在哪儿?”
周序川索性直接带苏言过去,在门口等他上完又把人领回来。
大妈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媳妇儿呢。”
周序川用方言跟对方说:“我倒希望他是。”
大妈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塞给苏言一个大苹果和一堆零食,还捏了捏他的脸,用别扭的普通话说:“有空多来我家玩。”
这句苏言听懂了,他笑着点头:“好的,我一定多来。”
“哈哈哈好乖的娃儿,真讨人喜欢。”大妈笑着说完,转头跟周序川说,“你齐叔上街了,半小时就能回来,你们先坐一会儿。”
苏言虽然没听懂,但大致猜到大妈是让他们坐,他刚想去沙发边就被周序川拦住,“我们先回去,等齐叔来了麻烦你跟他说一声,家里还有事要忙。”
大妈说:“那你回去忙,这小孩儿就在我家玩呗。”
她家孩子都长大去外面上班了,家里就老两口,突然见到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孩自然喜欢得紧。
但周序川哪儿放心让苏言一个人呆在这儿,他委婉拒绝了大妈的提议,带着苏言回家。
苏言跟在周序川身后,手上拿着邻居大妈给的大苹果,他咬了一口问前面的人:“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啊,我都听不懂。”
周序川淡淡道:“说你是我媳妇儿。”
苏言没什么反应,咔嚓咬了一口香甜多汁的苹果,“哇,你们农村人思想这么开放?”
虽然说现在男生和男生也能结婚,但他还以为农村人对这些事儿不关心呢,毕竟在苏言的印象里农村的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应该很少有长辈能接受自家孩子跟同性结婚。
但他忘了周序川没有长辈。
周序川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们只是住在农村,不是与世隔绝。”
苏言不在意地哦了声,把手上的大苹果递过去,“你吃吗?很甜。”
周序川看着面前唇红齿白的少年,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嘴唇上,“苹果可能没洗。”
苏言又咬了一口,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我在衣服上擦过了。”
周序川无言以对,带着苏言绕了两圈才回到家。
回家他先把牛和鸡鸭喂了,然后才继续去浴室里忙活,苏言无所事事的,偶尔跑过去看一眼,大部分时间都在沙发上玩手机。
没一会儿邻居大叔就来了,听周序川说齐叔是个装修师父,比较擅长安装家具,所以进度还挺快的。
本来苏言预计明天才能装好,但下午六点多就装好了,他再也不用尿在盆里让周序川帮他倒了。
苏言高兴得围着马桶看了好久,还拍照发给周林,跟他说这是周序川特地为他装的马桶。
苏言没高兴一会儿周序川就说要带他去镇上,他连忙扒住浴室门不肯走,喊叫着:“我就要住这儿,我不走。”
周序川说:“不想去镇上下馆子?”
苏言一愣:“不是要把我扔到旅馆?”
周序川回答:“你不嫌弃就住在这儿,嫌弃的话我送你去看看,但旅馆环境也没好到哪儿去,你一个人住不太安全。”
“我住这儿。”苏言立刻松开手出来,双手背在身后往外走了两步,扭头喊周序川,“走啊,我们去下馆子,我请客。”
周序川摇头笑了笑,跟在苏言身后出门。
去镇上没多远,没必要开车,周序川用小电驴载的苏言。
苏言第一次坐小电驴,整个人兴奋得不行,要不是周序川不让,他还想站起来吹吹风。
周序川提醒:“下坡了,抱紧我。”
苏言毫不介意地抱紧周序川精瘦的腰身,脸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呼吸似有若无地从周序川的耳边和颈侧擦过,搞得周序川特别不自在。
好在没一会儿就到镇上,苏言像个好奇宝宝,从小电驴上下来就到处看。
今天不是赶集天,街上有点冷清,但对于苏言这种没有来过乡下的小孩来说也够新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