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非理想型的上司恋爱了(55)

2026-06-07

  愚蠢,但真实。

  闷热的风,吹过身体,姜泽随消失在了长廊上。

  傅锦驰手指蜷了下,在他还没有理清,还没有想清的时候,身体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他快步追了上去。

  这栋中式园林的别墅,占地很大,光是走过外廊后,可以选择的路径就有三条。

  而这其间,没有姜泽随的身影。

  用理智分析,姜泽随总归是沿着这三条路中的一条走的。

  姜泽随肯定是往正门或者后面去的。

  姜泽随肯定会回自己车上。

  理智可以轻易分析出,此刻没有看到姜泽随的身影,是一件不需要紧张、担心的事情。

  但理智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防护栏的作用。

  非理性完全侵占了大脑。

  耳边仿佛传来心跳轰鸣的声音。

  依旧是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傅锦驰快步穿过其中一条,朝后门的方向跑向,朝停车的方向跑去。

  是停在地面,还是地下?

  傅锦驰只能更快、更快,他甚至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找到姜泽随。

  他在一堆车子里,急切地寻找着姜泽随的车子,寻找着姜泽随的身影。

  他的脚步跟他的视线一样急切。

  直到他视线里,捕捉到了姜泽随,他的脚步才终于停了下来。

  更准确点说,是戛然停住。

  他看到姜泽随坐着车里,看到姜泽随高昂着脑袋,身体和脖颈都笔直,像在宣告自己的不在意,自己的强大。

  只是,他也看到姜泽随用手臂狠狠地、用力地擦了下眼睛。

  姜泽随在哭吗?

  姜泽随在哭。

  姜泽随被他弄哭了。

  他伤害到了姜泽随。

  他跟姜泽随的距离,其实只隔了几辆车子,其实只有十几米。

  但傅锦驰的脚步,在看到姜泽随高昂着脑袋,用力擦着眼睛的一幕后,不由地停住。

  被排挤出的大脑的理性,此刻好像终于再一次占据了主导位。

  华笙语和傅振的爱情,一幕一幕,闪过他脑海。

  从他年幼时候,两人的恩爱,到后面的疏离,再到不合、争锋相对……过往的画面,父母的爱情,现在的结局,在他脑海里争先恐后地跳出,画面混乱,声音嘈杂。

  他对姜泽随的喜欢,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能笃定自己一辈子爱姜泽随,一辈子不伤害姜泽随吗?

  他会不会某天,再次伤害到姜泽随?

  爱情可靠吗?他一直都觉得爱情并不可靠。

  他觉得利益、事业更可靠。

  因为觉得利益更可靠,所以他希望以工作伙伴的关系,跟姜泽随长久而稳定地走下去。

  而现在……

  半个小时前,得知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被自己母亲欺骗、误导的那种痛苦,此刻,他不由置换到了姜泽随身上。

  姜泽随又何尝不是被他欺骗、误导了的。

  心脏好像被利爪抠住,四肢变得冰凉。

  他能确保自己以后,一定不会再伤害到姜泽随吗?

  自己父母结婚的时候,一定也没有想过,未来有一天,两人会是现在这般局面。

  爱情可靠吗?

  自己会是一个好的爱人吗?自己配得上姜泽随吗?自己能给姜泽随想要的爱情吗?

  父母的爱情,父母对利益的共谋和互戕,母亲的那句“你没有自由恋爱的资格”,华建清的墓碑,以及姜泽随此刻的眼泪。

  一切充斥在傅锦驰的脑海里。

  混乱、嘈杂、窒息。

  白天拽着傅锦驰往下坠的巨大铅石,又一次出现了。

  拽着傅锦驰往更深的海底沉去。

  海水挤压了空气,压得他无法呼吸。

  -

  姜泽随回了家,到家后,关上门,一直笔挺着的身体,一下子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姜泽随靠在门上,脑海里闪过各种画面。

  下午休息室的吻,沙发上的体温,甚至此刻他站着的这个玄关处的吻,都蜂拥着、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

  同时,刚刚后院外廊上的那一巴掌,以及傅锦驰身上的薄荷烟味,也不受控制地占据着他的大脑。

  他跟傅锦驰说的最后那句话,并不能完全算是假的,不能完全算是气话。

  他以前确实是有点怕傅锦驰的。

  那种怕里面,是包含着敬佩的。

  亦或者说,包含着些许的仰视和崇拜。

  出大学后的第一个上司,就是傅锦驰,而傅锦驰也确实在很多方面,远远碾压别人。

  傅锦驰是他事业上的引领人。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改变了他生活的人。

  虽然他偶尔会在心里爆打傅锦驰,但那只是想想,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的给傅锦驰一巴掌。

  右手掌心上,仿佛还留有给傅锦驰一巴掌的那种实感。

  微疼,刺麻。

  鼻间也仿佛还能闻到傅锦驰身上的薄荷烟味。

  傅锦驰在来找华笙语之前,似乎抽了很多烟。

  傅锦驰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找华笙语的?

  私生子、母亲的欺骗、没有自由恋爱的资格、假恋爱……混乱的念头和情感,像一团乱麻一样,缠绕在脑海。

  姜泽随鼻间泛酸,眼睛泛酸,心口仿佛也泛酸。

  酸胀而疼痛。

  是因为傅锦驰跟他假恋爱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不由闪过薄荷烟味。

  有什么好难过的呢?他本来就想跟傅锦驰分手的不是吗?他才喜欢上傅锦驰没几天啊,有什么好难受的呢?

  有什么好难受的。

  姜泽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自己为什么还在想什么见鬼的薄荷烟味,为什么还在想傅锦驰跟他父母之间的事?

  他痛恨自己还在想这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用力擦了下眼睛,然后进了屋内。

  他在房间环视了一下,然后进了卧室,将床头的米奇、床上的粉色猪以及柜子上傅锦驰送的那些玩偶,快速地全部扔进了储物间。

  然后关上了储物间的门。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他不过才喜欢傅锦驰没几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

  次日,华景集团总部大楼。

  姜泽随依旧准点上了班,衣服鞋子头发,看起来也都如往常一样,得体利落。

  除了今天早上的咖啡,是加了三倍浓缩的,除了稍微有一点打喷嚏,其他看起来似乎跟平时一样。

  依旧是那个风吹不倒,雷打不动,优秀能干的姜特助。

  他在见到傅锦驰的时候,依旧喊傅锦驰“傅总”,他依旧跟傅锦驰一起开了会。

  只是在第二个会议跟第三个会议中间,他忙中抽空地看了上次hr张经理给他的面试简历。

  迅速过了一遍,就跟张经理约好了面试时间。

  约好后,他才敲了敲傅锦驰办公室的门。

  傅锦驰说了一声“进”,姜泽随才开门进去。

  傅锦驰抬头看到姜泽随,心口仿佛被刺了下,或许是他们之前共事了太久,已经形成了默契和习惯,以往姜泽随不会非要等到他说“进”,才进来的。

  姜泽随在跟他生分,在同他划清界限。

  他觉得姜泽随做的很对,对于他这样欺骗别人感情的渣男,姜泽随不该心软。

  姜泽随不该对他心软,也不该对别人心软。

  姜泽随做的很对。

  他一边想着,一边觉得心口仿佛被又咸又酸的海水堵住,堵得闷胀。

  他这样想着,然后看到姜泽随将几份简历放到了他桌上。

  姜泽随站得笔挺,语气也如常,“傅总,这是接替我这个岗位的几个面试者的简历,全都过了张经理那边的三面,我跟张经理约了面试时间,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先统一面一遍,您明天下午三点半是没有行程的,帮你安排面试可以吗?”

  傅锦驰看着简历,听着姜泽随的话,沉默了好一会。

  半晌,他道,“我先看下简历。”

  “简历看起来都很优秀,具体如何,您要实际面了才知道,张经理的业务能力一直都很强,她那边过了三面的,肯定基本素养都是在线和符合的,下午三点半先面试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