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怎么会回国的时候,还让她跟着一起回来呢。
她放弃了在国外打拼多年的人脉,放弃了在国外的好工作,跟许文平回了国内。
许文平也没有亏待她,让她做了公司的法务总监。
她原以为这是爱的,原以为像他们这样的爱情就已经很好了的。
直到那天在婚礼上,她听到别人也要给傅锦驰介绍恋人的时候,傅锦驰说,他有恋人了,傅锦驰说他恋人是姜泽随。
在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其实也无比渴望,许文平能公开他跟她的关系,能在所有人面前说,她是他的恋人。
喻新看着眼前那瓶梅酒,看着姜泽随。
姜泽随其实一次又一次撞见了她的秘密,但没有一次,用这些来为难过她。
喻新犹豫了下,然后道,“姜特助,我听说……傅总从来不走楼梯。”
姜泽随正看着菜单,正犹豫今天的主食是吃意面、烩饭还是披萨,然后在听到喻新这句话,他看着菜单的眸光顿了下,眉心沉了下去。
喻新这句话并不对,傅锦驰并不是从来不走楼梯。
上次去滨城,在他高中的时候,他还拉着傅锦驰走了楼梯,上了天台。
不过,傅锦驰确实很讨厌走楼梯。
几乎可以不走就不走。
因此很多时候,比如去古堡之类的地方参加活动,他都会提前确认下有没有电梯。
他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傅锦驰这一点习惯。
但他是因为是傅锦驰的特助,几乎24小时待命,围着傅锦驰转,所以他知道这点很正常。
但喻新是怎么知道的?
姜泽随抬眸看向喻新,只见喻新神色隐隐有几分挣扎,最后喻新道,“傅总这会在粤汇餐厅,四楼。”
“电梯等下会……”喻新犹豫了下,然后道,“全部维修。”
“请不要说是我说的。”
姜泽随闻言,眉心跳了下。
“好,谢谢。”姜泽随说着起身,结了账,快步出了餐厅。
第42章
在往粤汇餐厅去的路上,姜泽随一边担心着傅锦驰那边的情况,一边不由地想,为什么傅锦驰抗拒走楼梯这件事,许文平会知道。
难道许文平有安插眼线在他们身边?这个想法刚闪过,就被姜泽随很快否定了。
许文平没有这个能量,而且傅锦驰不走楼梯这件事,说实话,即便是平时接触频繁的一些高层,都不一定会注意到这件事。
因为平日里,傅锦驰要面对楼梯的情况实在太少了,他们出入的地方,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有电梯的,即便遇到电梯维修,也不会是整栋建筑所有电梯都维修。
要不是因为他几乎全年二十四小时待命,工作时候跟傅锦驰相处的时间太长了,那他可能也不会发现傅锦驰对于楼梯的抗拒。
所以要说安插眼线观察到的不可能,一来许文平没这个能量,二来这个隐秘的细节,在日常生活里出现的频率太低了,不是像他一样跟傅锦驰这样高频高密接触的,很难发现。
而且以他对傅锦驰的了解,这样的“缺陷”,傅锦驰是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即便是好友封鸣,傅锦驰大概率也是不会说的。
而且在以往跟封鸣接触的过程中,他感觉封鸣并不知道傅锦驰抗拒走楼梯这件事。
所以许文平大概率也不会是通过别人知道这个小细节的。
傅振知道傅锦驰抗拒走楼梯这件事吗?
姜泽随想着,轻皱了下眉,许文平可能是通过傅振知道的,也可能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许文平甚至可能知道,傅锦驰抗拒走楼梯的原因。
姜泽随眉心皱得更紧了,他并不知道傅锦驰抗拒走楼梯的原因,他甚至没有在傅锦驰面前表现出来过,自己发现了傅锦驰抗拒走楼梯这一点。
他不知道原因,但或许是昨天晚上才反复思索过许文平和傅振之间的秘密,印象还太深刻,因此这会,他不由将这两件事串联起来。
许文平和傅振之间的秘密,傅振不想让傅锦驰知道的秘密,许文平在华建清死后出的国,以及楼梯。
秘密,华建清,楼梯,傅振。
这之间,是会有关联的吗?
姜泽随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车速,往粤汇去。
在姜泽随驱车往粤汇去的时候,粤汇四楼的一间雅致包厢。
包厢内只有傅锦驰和许文平两人。
虽然两人坐在包厢里,但其实整个四楼,都被许文平包下来了。
这会整个四楼,除了他们两人,就只有几个服务员。
包厢桌上,一道道摆盘精致的菜品放在两人眼前,两人也都动了筷,只是任谁进来一看,都能看出,两人都不是冲着吃饭来的。
“拒绝跟瑞升合作,是因为我是私生子吗?”许文平搅了搅眼前的小碗汤羹,笑了下,“我是私生子,我投胎技术没有你好,所以我活该什么都得不到是吗?”
傅锦驰抬眸看着许文平,但许文平看起来神情激动,没有给傅锦驰说话的机会。
许文平道,“因为我是私生子,所以华景没有我的份,因为我是私生子,所以在你害死了你哥后,被送出国的却是我。”
许文平的笑变得愤恨,他定定看着傅锦驰,“傅锦驰,你不心虚吗?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内疚吗?你害死了你哥,还害得我被送出国。”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一家人,可我被送出国的时候,我在国外的时候,你有为我想过吗,而现在,不也是因为知道了我是私生子,就立即断了跟瑞升的合作?这就是你所谓的把我当做家人,真够恶心的。”
傅锦驰听着许文平的控诉,垂了垂眼睫。
空调的冷气和许文平的话语,一起落在傅锦驰的身上。
内疚,心虚,哥哥的死,饶是傅锦驰在心里做了一遍又一遍的心理建设,但这些心理建设都是虚假的,因为从头到尾,从内心深处,他自己就没有原谅过自己。
因为自己没有原谅过自己,因为深深地觉得哥哥是自己害死的,因此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即便他已经尽力去做了所有他能做到的事情,但这道阴影还是压在他身上。
无可逃脱。
再多的心理建设似乎也是枉然。
当许文平质问他心不心虚、内不内疚的时候,这道阴影仿佛冰山一下压在了他身上。
呼吸都变得带着尖锐的刺一般。
但人强大的一方面,就在于伪装,在于可以一边阵痛,一边理智地行动。
傅锦驰看着许文平,回道,“跟你的身份没有关系。”
“在知道你是私生子之前,我也还没有签下华景跟瑞升的合同。”
“不投资甫祥,是因为甫祥不满足投资条件,不跟瑞升合作,是因为瑞升在公司资质和报价上都不占优势。”
“一开始没直接拒绝甫祥,是因为那是我爸想投的公司,一开始没有直接拒绝和瑞升合作,是因为那是你的公司。”
“但也仅此而已,我会因为是你们,而给更多一点的机会,但最后能达成合作,不会是因为你们的身份,而最后没有达成合作,也不会是因为你的身份。”
许文平听着傅锦驰的话,嗤笑了下,“所以说你没有心嘛,确实,我能期待你有什么心呢,害死了自己哥哥还能好好活着的人,当然是薄情寡义的。”
华建清、哥哥、死亡,这些字眼像一根根针一样,刺在傅锦驰心脏上。
但不管多刺痛,他也不愿意露出狼狈、软弱的一面,他不想要别人可怜他,也不乞求别人的可怜。
他惯性地要求自己强大、不展现弱点,他手指很轻地蜷了下,然后语气平静地回道,“在商言商。”
许文平讥讽一笑,“好一个在商言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公正,是不是觉得我还应该感激你,感激你没有一开始就拒绝瑞升,还给了瑞升那虚假的合作机会?”
傅锦驰想说,他前面给瑞升合作机会,并不是虚假的,但凡许文平的报价愿意跟市场持平,他们的合作合同早就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