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新看着傅锦驰厌恶的神色,脑海里不由闪过许文平回国后,跟傅锦驰第一次见面时候,傅锦驰看许文平的神色。
跟现在真是全然不同。
包括从傅锦驰最开始跟瑞升的合作态度来看,傅锦驰之前对许文平其实是有兄弟情谊的。
但却被许文平弄成了这样。
她在这一瞬,甚至在想,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许文平这样的人呢?甚至在此刻,想到许文平的时候,竟然还会不舍,还会心痛。
喻新看着傅锦驰,道,“不是你讨厌的人。”
喻新说着,顿了下,她其实也不知道傅锦驰跟姜泽随之间的感情到底如何,现在关系又到底怎么样。
她想了下,然后道,“我知道我可能是擅作主张,但其实昨天联系我的人,除了傅总你,还有一个人,对方虽然没有给出像傅总你给的那么丰厚的条件,但对方也尽他的能力,给出了条件。”
“而且,我觉得。”喻新说着,回忆了下仅有的几次跟姜泽随的相处,她轻弯了下唇,“我觉得对方是个很善良的人。”
“我其实也可以瞒着傅总你,再单独私下见他,再将这个秘密告诉他,但我还是选了今天一起见。”
“因为我觉得,可能对傅总你……会有一点点帮助。”
喻新说着,看了下墙上的钟表,“我跟对方约的时间是八点钟,等对方到了,要麻烦傅总你先进里面那间茶室坐着。”
喻新朝旁边的屏风示意了下,傅锦驰看了下屏风,屏风后就是竹制推拉门,这种门更多是视觉上的装饰效果和阻隔效果,隔音性并不强,更何况还有屏风挡着,门甚至都可以不用完全关上。
喻新在这边说什么,他在旁边里间应该都能听到。
只是,为什么要他去隔壁?喻新约的另一个人是谁?
傅锦驰收回视线,又看向喻新,眸光里有几分迟疑。
喻新道:“等到八点,你想知道的,我肯定都会说,不过就是要请你稍微等一下了,距离八点,还有一会,所以不如先喝杯茶?”
喻新说着,她手机震了下,喻新看了下手机,神情有一瞬的出乎意料。
接着她哑然地笑了下,她看向傅锦驰,道,“傅总,看来不用等了,不,应该说还好你早到。”
她站起身,朝屏风示意了下,“傅总。”
傅锦驰并不知道喻新的意图,也不知道喻新约的另一个人是谁。
但他确实也想知道,跟他在查同一件事的另一个是谁。
于是他起身,往屏风后走去,他打开了屏风后的那扇竹制推拉门,然后进去,但没有完全关上门。
在他进去后,过了一分多钟,他听到了外面门打开的动静,听到有人进来了,同时听到了他非常熟悉的声音。
他也听到喻新喊对方,“姜特助。”
姜泽随。
傅锦驰有一瞬的微愣,在喻新说她还约了一个人的时候,傅锦驰的脑海里,并不是完全没有闪过姜泽随的名字,但那只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他觉得不可能是姜泽随。
姜泽随怎么可能会查这件事呢。
姜泽随有什么必要插手他这件事呢?
姜泽随最近都不想搭理他,怎么会去找喻新,了解这个跟他有关的事情呢?
他大脑虽然下意识地想起姜泽随,但在姜泽随出现在脑海里的第一秒,他的理智就告诉他不会是姜泽随。
姜泽随讨厌他都来不及,姜泽随都还没有原谅他,自己在妄想什么。
他这样想着,因此在听到姜泽随熟悉的声音的那一瞬,他确实是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泽随会出现在这里,没想到姜泽随也在查这件事,而且听喻新说的,姜泽随也给她开了条件。
傅锦驰不由地想,姜泽随开了什么条件,姜泽随自己都没有多少钱,要是再给喻新一点,姜泽随岂不是更穷了。
年薪几百万,在虞城市中心有着一套一百多平、三室一厅房子,还有一笔可以躺平后半生存款的姜特助,没想到自己在傅锦驰的脑海里,竟然是如此之穷。
姜泽随进了茶室,他朝喻新笑了下,他的风格比傅锦驰更柔和一些,但异曲同工。
在两三句话之后,姜泽随便也直接开门见山了。
“喻总监,我知道许文平和傅振总之间藏着一个秘密,我想知道这件事是什么。”
喻新看着姜泽随,有些哑然,也有些羡慕,她心想,姜泽随和傅锦驰的做事风格真的很像。
说话风格很像,就连提前到这一点,都很有默契。
她不觉得两人是无论什么场合都会提前到的性格,提前到这一点应该不是两人的习惯。
只是这一次,两人都提前到了。
傅锦驰是因为这件事跟自己有关,而姜泽随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在意傅锦驰吗?
喻新想着,朝姜泽随笑了下。
“我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喻新说着,放在茶桌下的手,用力地攥紧了下,指甲抠进了掌心。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然后道,“许文平跟傅振之间的秘密,跟华建清的死有关。”
华建清。
虽然姜泽随在纸上写写画画,各种推断之后,最后落笔圈在了“华建清”这个名字上。
虽然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相关的猜测,但在确切地听到喻新这样说的时候,姜泽随的眸光还是重重跳了下,心跳也跟着猛跳了下。
而在一门之隔的傅锦驰,在听到喻新这句话后,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即便此刻他依旧不知道许文平拿来要挟傅振的事情是什么,但在此刻,在听到跟哥哥华建清的死有关的这一瞬,傅锦驰全身的温度几乎一下子褪去。
跟哥哥华建清的死有关?
哥哥的死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
然后他听到喻新的声音。
喻新道:“事情其实很简单,华建清的死,并不是傅锦驰傅总造成的。”
喻新的话语很短,很简单,但组织在一起,却让傅锦驰觉得像是难以听懂的外星话。
哥哥的死,不是他造成的?哥哥的死怎么会不是他造成的呢?他亲眼看着哥哥摔下楼,被突然蹦出来的他,吓得没站稳,摔下楼的。
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负罪感和以为的真相,早就已经根植在傅锦驰的心里和脑海里。
而一门之隔的喻新却在说,哥哥的死亡不是他造成的?
喻新的话,像山一样落在傅锦驰身上。
而姜泽随听着喻新的话,皱起了眉,他道,“什么叫华建清的死,不是傅锦驰造成的?华建清的死,跟傅锦驰有什么关系?”
姜泽随从心底不喜欢这句话,这句话说的,好像华建清的死,是傅锦驰造成的一样。
姜泽随皱着眉,然后脑海里闪过那寥寥几次,跟傅锦驰去墓地的画面,闪过每一年的七月三号,都会让吴叔休息,自己开车去买花,去墓地的傅锦驰。
也闪过金宣提到华建清的时候,傅锦驰的抗拒,还有办公室休息间的薄荷烟。
喻新听着姜泽随的话,微愣了下,她没想到姜泽随并不知道这件事。
在微愣过后,她又觉得这似乎也很合理,她跟傅锦驰打交道的次数只有寥寥几次,她对傅锦驰可以说是很不了解,但从仅有的这几次看,傅锦驰的强势也已经很明显了,傅锦驰确实不像是会同人诉说痛苦的人。
想到隔壁还站着当事人,喻新迟疑了下,但她想,既然这个真相都要告诉姜泽随了,那这个假真相让姜泽随知道,应该也无所谓了。
她想着,然后道,“华建清过世的原因,是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去了。”
“关于楼梯,你其实也知道,傅总很讨厌走楼梯。”
“讨厌走楼梯的原因,就是因为傅总以为,是自己害死了自己哥哥。”
“我听说,华建清摔下楼的时候,傅总上初二,还很小,当时他从墙壁后面跳出来吓华建清,然后华建清就摔下楼了。”
姜泽随听着喻新的话,脑海里再次闪过了傅锦驰在墓地时候的身影,闪过了这八年里,为数不多的几次跟傅锦驰一起走楼梯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