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表示不需要再找新室友了,他性格比较直,不是随便和谁都能处得好的。加上感情生活丰富,以前顾虑到叶润礼,他从来没往这里带过人,以后独居了就更自由些。
“......我会想你的,小林。”叶润礼反坐在椅子里,两条手臂搭着椅背,“现在租的房子我住着太大了,你有空就来住吧。”
林砚坐在沙发里看着他。
叶润礼一直都是很真诚的一小孩儿,长得这么好看却没点坏脾气。尤其放在搞艺术的圈子里,可太少见了。
林砚不擅长应付这种离愁别绪,玩笑道,“可惜你心里有人了,要不咱们就凑合凑合过吧。”
叶润礼抓起手边的纸巾盒扔过去,笑着说,“别贱。”
聊到最后,叶润礼还跟林砚道了个歉,为自己没有提前告诉他看房和搬家的事。其实好几次话到嘴边了没说出口,心里是舍不得搬走的,一直拖到现在。
说完叶润礼就下楼去拿外卖了。等他走了,林砚在沙发上又坐了会,掏出手机回了条消息。
对方是他不久前刚加上微信的一夜情对象,也是在婚礼那晚认识的。
叫屈星尧。
是江崇凛的密友。
只是当时林砚并不知道这两人的熟识程度。
叶润礼说要道歉,其实自己才是那个对朋友有所隐瞒的人。该道歉的人是他。
林砚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因为和屈星尧认识的当晚,他们就开房睡了。
现在事情过去这么多天,林砚也有数次想把这件事告诉叶润礼,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再等等吧。听见叶润礼开门的声音,林砚锁上手机屏幕,装作无事地看着他进门。
一夜情这种事太超出叶润礼的认知范畴。别把他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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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事终于还是敲定了。
叶润礼用了一个月陆陆续续地打包东西。八月的最后一周,他如愿搬进江崇凛所住的小区,和自己的暗恋对象成了楼对楼的邻居。
等待搬家的这个月里,他们没有顺其自然见面的机会。那个还未送出的生日礼物仍然装在叶润礼的背包里。
这期间江崇凛出了两次差,叶润礼趁着暑假的空档继续兼职攒钱。
他们宛如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着。
搬到新家的第一晚,叶润礼有点失眠。
现在他人住进来了,却不知道怎么告诉江崇凛,从此他们要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
叶润礼清楚自己的道行,他没那种本事在江崇凛跟前面不改色地说谎。可是如果据实以告,因为我喜欢你,想追你,所以搬进同个小区,这话怎么听着怎么像跟踪狂。
叶润礼在床上翻了很久也没想出招来,最后把自己折腾累了,在一堆还没开封的行李之中沉沉睡去。
有时候人类费尽心思,也抵不过机缘巧合的轻轻一笔。
叶润礼思来想去,决定找个时间把江崇凛约出来,用比较正式的方式向对方告知自己搬家的事。
约见的日子他还未选定,做心理建设,酝酿说辞都需要时间。不料住进新家只过了两天,他就在小区健身馆偶遇了江崇凛。
叶润礼特意选在工作日上午十点去锻炼,这个点按说不会遇上早出晚归的职场人士。
他背着包走到有氧器材区外面,一抬头就瞥见落地窗的另一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对,叶润礼脚步一顿。
他们不是同时看到对方的。
从叶润礼踏上走廊,从他步履轻松地边走边戴耳机,江崇凛就注意到他了。
这个小区位于市中心CBD地段,周围没有学校,住在这里的多是商务人士,住户年龄层也偏大。
乍一见那抹穿着浅色运动服的身影迎面而来,江崇凛以为自己眼花了。
进而回想起一个月前叶润礼发来的那句“下次见面交给你”,一点薄怒从心底浮起。
——这小孩谋划多时了。绝不是一时兴起。
他们隔着落地窗对视,叶润礼停在原地,脸上神情几变,忍住了逃跑的冲动,最后还是乖乖走了进去。
江崇凛摁停跑步机,从一旁的湿巾桶里抽出几张纸擦手。叶润礼走到他跟前,心虚地叫他,“学长...今天没去公司?”
江崇凛看着他低头垂眸的样子,面无表情道,“你住在这里?”停顿了下,又道,“我记得校庆那天送你回去,那时候你不住这儿吧。”
语气平和。平和背后的压迫感却强得不容忽视。
叶润礼深呼吸了下,想开口却没发出声音。
他有点不敢看对方,半晌,低声道,“学长,我可以解释。”
有人从旁经过,略带好奇地侧目打量他们。
江崇凛说了声,“过来。”然后转身往外走。
叶润礼只得跟着他,两人走出有氧器材区,进入了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室。
室内没有别人,他们也没往里走,关上门后就站在门边。
江崇凛没说话,叶润礼有点慌张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那是他挑选的一对珐琅袖扣。由于担心搬家打包时把东西装混了,这阵子一直放在随身的背包夹层里。
他把礼盒递到江崇凛跟前。
男人毫无接手的意思。叶润礼有些讪讪,拿着盒子的手又慢慢收了回去。
“谁告诉你我住在这里的?”江崇凛问他,“你问的谭博?”
叶润礼用力摇头,“我没问谁。上次去俱乐部找你,你当着我的面接了个电话,我听见你说的。”
是有这么个事。江崇凛回想起来了。
他眼神沉了些,似笑非笑,“所以,从那个时候你就开始惦记了?”
叶润礼抿着嘴唇,不吭声了。他的确是在当晚就搜索了这个小区的所有出租房源。
“......这里距离老校区也不远,地铁就两站。我住这里去老校区比较近。”
现编也来不及了,他还是用了这个拙劣的借口。
其实叶润礼对于江崇凛的反应是有心理准备的。
他不敢说多么了解江崇凛,但有关对方的脾气性格,还是能摸到一些。
江崇凛是个对事业和生活都极有掌控力的人,注重隐私,不会喜欢被人窥探的感觉。像自己这样贴脸追求,肯定是触到他的底线了。
“那天在俱乐部,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江崇凛压着火问。
叶润礼抬眸迎视,一五一十地回答,“不接受我的追求,也不喜欢比你小很多的人。”
“你呢,听进去了吗?”男人又道。
叶润礼明知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和江崇凛起冲突。
原本就是他理亏,该道歉的是他,服软的也该是他。但是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太喜欢眼前这个人了,就连喜欢的心情他也不想有一丝一毫的避讳。
如果现在服软,就好像他对他的喜欢没那么拿得出手了。
叶润礼梗着脖子,有点负隅顽抗,“我听进去了,可是我没答应你什么。”
停顿了下,他的指腹摩挲着礼盒,小声说,“我觉得你会喜欢我的。我还想试试。”
第11章 收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气氛陷入凝滞。
室内空调发出的低频运转声反而让这一刻显得更静了。
江崇凛拧着眉,两手环在胸前。
叶润礼轻声而肯定地对他说,我觉得你会喜欢我的。
说话时他眼里有股无知无畏的劲儿,还有点奋不顾身的偏执脆弱。
江崇凛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不是纯粹的生气,也不是全然的厌恶抗拒,更像是某根神经被触动后的警惕。
他主动追人的经验很有限,被追求却是常态。
但像叶润礼这样追人的路数,太直白,又太冲动,偶尔是会让人措手不及的。
江崇凛不想与他牵扯过深,从各种方面来看他们都该保持距离。
搞上自己恩师的小孩,或是搞上自己好友的小舅子,这两种关系说不上哪一种更糟。而且以江崇凛的经验判断,叶润礼在这之前没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