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拒绝我的理由(29)

2026-06-07

  一开始办公室里除了他和邱锐,还有另一个合伙人。

  各自的态度都挺正常,一年前叶润礼把自己写的两首插曲卖给了邱锐参与投资的一部短剧。最近短剧爆了,歌曲也传唱开来,网络上多了各种remix版本。邱锐想把版权合同延长,另外再签下叶润礼的创作合约,他知道还有别的MCN公司在递橄榄枝,这阵子一直游说叶润礼来自己公司细谈合同。

  叶润礼选了一个没课的下午,独自来了,没想到就这一次失察,邱锐给他递来的饮料里掺加了咪达锉伦。

  一种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迷药。

  叶润礼喝下以后十几分钟开始觉得头脑发沉,合同上的字迹渐渐看不清晰。

  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他的反应还算沉着,立刻想到自己喝过的水里被放了东西。

  那名合伙人已经离开,办公室锁着门。他强撑着没让邱锐看出异样,借口要去卫生间,本意是逃出办公室,邱锐却指着沙发后面的一扇门,说那里就有卫生间。

  叶润礼起身时一个踉跄,邱锐伸手要扶他,被他用力推开。他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还想推动一旁的柜子把门抵住,但实在没力气了。

  最后的记忆是江崇凛叫他的名字,接着就断片了。

  大约三十分钟后他在救护车的鸣笛声中醒来,眼皮很沉重,恢复聚焦的视线里有身穿白衣的救护人员,还有坐在一旁的江崇凛,自己的一只手正被握在男人的掌心里。

  浑身上下都在发冷,唯独被握住的那只手暖得发烫。

  药效还没褪去,叶润礼意识虚浮,手脚也不利索,处在一种被镇定剂压抑着的状态中。

  他动了动嘴唇,江崇凛立刻俯下身,然而他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嗓子异常干哑。

  没过多久他又睡了过去,直到傍晚时分终于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不是下午出门时的那一身。

  叶润礼环顾四周,慢慢坐起,猜测自己可能在江崇凛的卧室里。一墙之隔的衣帽间挂着多套西装,款式颜色都有些眼熟。

  正在整理思绪,卧室门被人轻轻扣了两下,推开的门后出现了佣人曲姐的身影。

  “你醒了?”

  曲姐端着托盘走到床边,给他递上一杯温水。

  “学长...江总呢?”叶润礼边喝水边问。

  “在书房。”

  叶润礼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曲姐把他稳住,“别急,我去请江先生过来。”

  江崇凛没把他被下药的事告诉其他人,曲姐只当他是生病了。

  此时反胃恶心的感觉还没完全消失,叶润礼踩到地板上,定了定心神,说,“别去请他,我去书房找他吧。”

  曲姐没有拦住他,叶润礼趿着拖鞋出了卧室,慢慢穿过走廊,停步在书房前。

  书房门开着,里面灯光明亮,江崇凛一抬眼就看见叶润礼神色惴惴地靠在门边。

  江崇凛没有先开口,叶润礼犹豫少许,缓步走到书桌边,叫了声,“学长……”

  江崇凛原本面色冷沉,见他站到自己跟前,想伸手又不太敢的样子,江崇凛吐了口气,起身把他揽过来,问他,“现在什么感觉?”

  叶润礼抿了抿嘴唇,说,“有点头晕。”

  其实除了头晕还有别的不适感,但他不愿多说。

  江崇凛一直拧着眉,生气是肯定有的。一个读了四年法律的人,背过不知道多少法条案例,亲人还在相关系统工作,竟然会被所谓的熟人下药。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江崇凛用心跳骤停来形容自己当时的状态不为过。然而此时面对着叶润礼虚弱苍白的一张脸,又不忍心再苛责。

  他动作很轻地把他拥住,叶润礼埋在他怀里,闷着声音说,“我太不当心了,学长你明明提醒过我的。”

  短暂停顿,他抓住江崇凛的衣服,仰起头,吞吞吐吐地问,“邱锐他...有没有对我……”

  留存的记忆断续且模糊,叶润礼只依稀记得邱锐主动来扶自己,那只手就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摸,留下一种黏腻反胃的触感,那时他才惊觉这人盯上自己很久了。

  江崇凛声音冷下去,“他没那个胆子。”

  幸好叶润礼在昏迷前拨通了电话。江崇凛早就查过邱锐的背景,知道他的公司地址位于北区一栋商务写字楼内。

  这栋楼的开发商江崇凛认识,和联江药业一样都是本地的纳税大户,也与江家父母颇有交情。

  等到邱锐找出钥匙打开卫生间的门,大楼的物管已经派了十几名保安冲进他的公司。

  江崇凛和急救车几乎在同时到的。他没等电梯,直接从消防通道跑上五楼,进去的时候叶润礼毫无意识地躺在一张沙发上,几个保安在旁守着他,邱锐已经被警察控制起来了。

  江崇凛没打算把这些细节一一告诉他,至少不是现在。

  叶润礼的身体还没恢复,情绪也不宜波动。

  “物业保安及时赶到,我看过监控,从我们通话到保安进场只有不到三分钟。”

  江崇凛边说边松开了怀抱,他本想看看叶润礼昏迷时磕在前额的伤痕,结果刚一松手叶润礼身形一晃,他又把人抱了起来。

  这一抱就直接抱到了办公桌上坐着。

  叶润礼明显还没有恢复精力,反应什么的都慢半拍。

  江崇凛拨开他前额的头发,以手指抚了抚,“这里觉得痛吗?”

  叶润礼自己看不见那处淤青,是他倒地时撞在了洗手台边缘。经过这几个小时毛细血管已经不出血了,但淤青扩散开来,在额头上肿起来乌黑青紫的一块,看着有点可怖。

  叶润礼轻微摇头,“还好,没什么感觉。”

  江崇凛掀起头发的手放下了,改为把两手撑在叶润礼身侧,做出一个圈住他的动作。

  “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别忍着。”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

  叶润礼仍是摇头,他坐着的位置和江崇凛站着差不多高,他慢慢地靠过去,把下颌抵在江崇凛肩上。

  下午的事让他心有余悸,就这么靠着江崇凛,才感觉踏实一些。

  江崇凛抬手抚着他的背,相拥着沉默了片刻,而后问他,“还想得起来吗?出事以后你最先联系的谁?”

  叶润礼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嚅嗫着说不出来。

  江崇凛不让他含混过关,又道,“我需要给警方提供证据,就把你的一部分通信记录调出来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还说什么从高中开始就暗恋我,情愿让我管着。你的第一个求助电话是打给林砚的。”

  “林砚没接,你才打给我。你知道没接通的那一分钟会发生什么?”

  如果叶润礼在那时彻底失去了意识,结果可能是无法挽回的。

  别的事都可以推后再说,这一点他必须让他立刻明白,他在第一时间应该向谁求助。

  “打给林砚是误碰吗?”江崇凛留给他解释的机会。

  叶润礼有些艰难地开口,“不是......”

  他很乖,在江崇凛跟前从来不会撒谎;可他也有倔的时候,一些不必要的执拗差点害了他。

  江崇凛顾及到他的身体,尽量以温和语气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但是万一遇到危险,你能不能第一个想到我。”

  叶润礼愣了愣,用了几秒时间才反应过来江崇凛在说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江崇凛用这么近似于服软的口吻。

  积压了太重的情绪和压力在这一瞬间涌上来,堵在嗓子里,他先在江崇凛的肩上蹭了蹭脸,半哑着嗓子叫了声,“哥......”

  不再是礼貌客套的那声“学长”。

  “我怕你嫌我麻烦......”叶润礼一直闷着没说话,现在一股脑全说出来了,“是我没听你的劝告,继续做兼职,又接触酒吧里的客人,还信誓旦旦地让你相信我。在你眼里肯定觉得我特别幼稚,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才打给林砚的......”

  他一直在强装镇定,并不单单是在被下药之后。

  这段关系给他的压力从来就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