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别瞒着我。”江崇凛说。
他看出来叶润礼没说实话,但这点面子不能不留给小孩儿。
叶润礼的视线避了避,明显是心虚,而后抬眼看着男人,还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不能总让你操心我的事,那也不成样子。”叶润礼说,“邱锐想买我几首歌的版权,别的没说什么。”
聊版权用不着送花。
江崇凛拿开了手,叶润礼又把他的手牵住,“学长你相信我,我自己能处理好。”
邱锐不仅是来谈歌曲版权的,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想签叶润礼这个人。原先叶润礼没打算在毕业前签经纪公司,可是眼下驻唱做不了多久了,他开始考虑以后的发展。
这些话题涉及到钱财,涉及到个人前景,一说出来好像是变相地要求江崇凛帮他一把。
在这方面叶润礼挺有志气,他想靠自己的能力。
江崇凛沉眸看着他,片刻后,说,“没有不相信你。”
谁都有过二十几岁的时候,江崇凛爱惜他的心气,不想站在过来人的角度说教什么。
刚才来打招呼的邱锐是个gay,还是个深柜,搂着年轻女孩扮演他女朋友,这就不是什么好货。
江崇凛看一眼就明白了,但叶润礼还没摸到对方的底细。
此时面对叶润礼完全信赖的眼神,江崇凛无声叹了口气,把几句叮嘱压了回去,只淡淡说了句,“你本科也是学法律的,别动不动就跟人交底,签合约之前看清楚。”
说完伸手拉过副驾的安全带,替叶润礼扣好。
横竖只是个小公司,江崇凛心道,就算最后被骗了,这事也不难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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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傍晚,屈星尧接到了江崇凛打来的电话。
他正在林砚的住处,两人进了卧室,他把林砚压在门后深吻,林砚一手揽着他的脖子,一手去解他腰间的皮带。
手机突然响起,两人的动作都是一滞。
知道屈星尧这个手机号的不足十个人,就连他父母都没有这个号码。
他在林砚唇上咬了一下,把人松开了点,拿出手机,扫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就接了。
“崇凛。”
明明刚才还在颠鸾倒凤,接电话的声音倒很平静。
“有空吗,问你个事。”江崇凛说。
屈星尧冲着林砚笑了下,对着手机说,“你说,我听听。”
他和江崇凛这么多年的熟人,讲话都是短平快的,直来直往。
“你那个公司购买歌曲版权吗?”江崇凛问他。
屈星尧听着挑了下眉,离大谱了,江崇凛一个搞制药的,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娱乐公司平时要做什么。
屈星尧立刻明白这是为着谁来问的,轻笑了声,先松开林砚,转而八卦好友,“怎么打听这个,你是不是把叶润礼给睡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林砚抬腿踹了他一脚。
屈星尧毫不在意,仍是噙着笑,说,“不是怕麻烦吗?当时怎么跟我说的,谭博的小舅子,恩师的独生子,你舍得下手了?”
边说边瞥见林砚在一旁皱眉,显然是不乐意听他口没遮拦。
江崇凛早料到屈星尧会是这种反应,语气平平,“给个准话。”
屈星尧走到床边坐下,恢复正经道,“歌曲版权买啊,你确定不让我签他人吗?冲着叶润礼那张脸,经纪合同可以商量,签不了十年签五年也行。”
江崇凛直接回绝,“别他妈打他主意。”停顿了下,补上一句,“你如果在林砚那儿,你知道怎么和他说。”
娱乐圈是什么罗烂的地方。叶润礼这样的人扔进去,只怕是连骨头都要给人嚼碎了。
江崇凛平时挺体面的人,而且他明知道屈星尧玩笑的成分居多,回应得却这么强势。
屈星尧一下子乐了,心里多多少少感到有点意外。这两人年龄差这么大,他原先以为江崇凛顶多是尝尝鲜,没想到来真的。
要给叶润礼铺路,私下找自己帮忙,还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当真。
“你让他把整理好的demo发给我,我拿给音乐总监听听。”
屈星尧手底下多的是能人,有没有天赋听两首原创就知道了。
然而江崇凛并不止于此,他似乎不打算只在电话里要屈星尧一个人情。
“最近你什么时候有空,见面聊聊。”
他没再提别的,和屈星尧讲定了大致时间就挂了电话。
屈星尧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抬头冲林砚说,“电话你听到了,先别和叶润礼提这个,还没个准。”
林砚蹙了下眉,“江总怎么知道你在我这儿。”
屈星尧笑了下,他的情人多了去,江崇凛未必知道他的确切去处,只是因为在意叶润礼凑巧蒙对了。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说出口的话却是一副深情样,“我最近就只来你这里,身边的朋友都知道。”
说着伸手把林砚拉过来,又嘱咐一遍,“别告诉叶润礼,别让我为难。”
林砚是个知道好歹的性格,听他这么说,也是出于对江崇凛的信任,点点头应下了。
江崇凛和屈星尧约在一周以后见面。
这期间屈星尧发了几份现成的版权合约给江崇凛过目,其中哪些属于对经纪公司有利的条款他都给江崇凛挑明说了。
屈星尧这个人,私生活方面千疮百孔,对待朋友却是无可指摘的。
林砚这边嘴也很紧,和叶润礼一起上课时什么也没透露。
按照江崇凛的想法,等把一切安排妥帖了再找时间和叶润礼聊聊,劝他接受自己的好意。就算要卖歌曲版权也得背靠大树,一个没有根基的MCN小公司不该纳入考虑范围。
可是就在和屈星尧见面的前一天下午,江崇凛接到了叶润礼打来的电话。
彼时他正在开会,父亲江天铭这天也在场。老爷子出院几个月,身体恢复得还算利索,在家里闲不出,每周仍然要到公司坐镇几天。
由于是董事会议,人员精简,就在江天铭的办公室里开了。
江崇凛的手机放在桌上,关了声音,他正与另一名董事讨论有关子公司股权置换的事宜,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他的私人号码来了一个电话。
叶润礼自小长在教师家庭,一直是个挺有分寸的人,一般只在午休或下班后联系江崇凛,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时间打来电话。
江崇凛皱了下眉,在挂掉电话回条信息和立刻接听之间,他还是选了后者,和身旁的董事说了声抱歉,拿起手机走到办公室角落。
手机一接听,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无比虚弱。
叶润礼像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气若游丝道,“学长...我被下药了,在邱锐的公司......救我......”
江崇凛接通电话时万万想不到事情竟是这个走向,听到下药两个字,而后又是一声“救我”,一股冷意瞬间窜上背脊。
办公室里的会议还在继续,他当着父亲江天铭的面,扔下一屋子的董事和助理,直接夺门而出。
第25章 原是自己太纵着他了
叶润礼的第一通求助电话没有打给江崇凛。
位于最近联系人列表的第一个号码是林砚。叶润礼当时已经有点看不清屏幕了,脑子里还有个模糊的坚持,别给江崇凛添乱。
他背抵着卫生间的门,打给林砚,对方没接。
这不怪林砚,排练的时候不能带手机,他肯定是接不着的。
拍打门板的声音越来越响,外面的人试图闯进来。
叶润礼的意识逐渐混沌,拨打第二顺位的最近联系人。江崇凛接了。
他的手已经没劲了,手机滑落在地,他跪下去时不知撞到了什么,撑着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处境,接着就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叶润礼并非一个不警醒的人。
在这之前他与其他MCN公司的负责人见面,都是约在公共场合,如果要去对方的办公场所,他会找个朋友作陪。
阮溪陪他去过一次,林砚也陪同过。
这是他第二次来邱锐的公司,原本就有校友这层关系,又在下午三点天光大亮的时候见面,他放松了警惕,没叫朋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