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拒绝我的理由(39)

2026-06-07

  这样应对自如,这样游刃有余。

  江崇凛无声笑了下,温声说,“你这样就很好,我也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这时候说喜欢,更像是种聊胜于无的安慰。叶润礼轻轻吁了口气。

  深夜十一点,他们回到家中。曲姐今天休假,钟点帮佣也早已离开,家里没有佣人。

  江崇凛让叶润礼先去洗漱,自己到书房处理点事情。

  叶润礼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今晚和你一起睡。”

  有时候江崇凛处理公事太晚,就直接睡在书房里。

  男人接过他手里的羽绒服,笑道,“好,一起睡。”

  过了大约半小时,江崇凛进入卧室,叶润礼已经洗完澡,穿着一身真丝浴袍躺在床上,两条修长的腿垂在床边,正举着手机给同学发语音。

  江崇凛走到床边,弯腰摸摸他的头发,确认已经吹干了,又摁着他的头揉了一把。

  叶润礼被揉得眯了眯眼,手机扔在一旁,伸手揽住江崇凛的脖子,想把他带倒在自己身上。

  男人反应挺快,用单手撑住床垫,没有压上叶润礼。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亮度调得偏低,半个房间都埋在阴影之中。

  叶润礼先吻上去。男人一手抵在他身侧,一手摁着他的头,回吻得亦很热烈强势。

  吻了不到一分钟,江崇凛先退开了。

  “我去冲个澡,你先睡。”他看着身下的叶润礼,语气温缓,并未因热吻而受影响,“明早你还要考试。”

  叶润礼躺着,一动不动,呼吸仍有点急促。

  快到期末了,明天是钢琴副科的考试,他在几天前提过,江崇凛记得比他清楚。

  叶润礼被一种矛盾的情绪裹挟着,从骨子渗出的烦躁,又无名无状,说不出口。

  最后他还是松了手,让江崇凛起身。

  大约一刻钟后,江崇凛洗完澡走出浴室,卧室里唯一的床头灯也关了,叶润礼似乎已经睡去。

  江崇凛轻轻上床,本来是不想吵醒他,结果刚一躺下,叶润礼突然翻身把他抱住。

  刚才就是在装睡,听着一墙之隔传来淅沥水声,叶润礼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平静不了。

  男人搭过来一条手臂揽着他,呼吸拂在他耳侧,“怎么还不睡。”

  叶润礼不说话,倏然起身压住江崇凛,然后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咬住了男人颈间的一小块皮肤。

  心里压着情绪,咬的这一下并未收敛,应该是挺疼的。

  江崇凛一点没吭声,任由他发泄,手臂仍然环在他腰上。

  叶润礼犹觉得不够,又在咬过的地方埋头嘬了一会儿,学着之前江崇凛给他留吻痕的做法,也要还回去一个。

  叶润礼只是普通学生,身上有吻痕顶多是被同学看见了调侃几句,但对江崇凛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这种痕迹并不体面。

  他的私生活不该放到台面上,如果此时他阻止,叶润礼是会停下的。

  可是江崇凛什么都没说,叶润礼吻了好一会儿,他还用手摁了摁他的后脑勺。

  终于叶润礼退开了,仍是跨坐着的姿势,头微微垂着,前额的头发遮挡着眼睛。

  即便是在昏暗的房间里,刚被他嘬过的那一小块皮肤也能清晰看到指甲大小的痕迹。

  叶润礼从始至终没说话,也不和江崇凛对视。

  他垂着眼,又翻身躺回床上,背对着江崇凛面朝着窗帘那边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心里揣了事,他在意识边缘浮浮沉沉,凌晨时分醒过一次,发觉自己回到了江崇凛怀里,他试图退回各睡各的位置。

  稍微翻动了下,把男人弄醒了。江崇凛没睁眼,手臂使了点劲将他摁住,叶润礼也是半梦半醒的,没再挣脱,就这样又睡了回去。

  再次醒来就是早上八点了。是被手机设定的闹钟叫醒的。

  叶润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叫醒他的是第二个闹钟,第一个闹钟大概是被江崇凛给摁掉了。

  男人先于他起床,正在盥洗室里刷牙剃须。

  叶润礼坐起身,望着玻璃门里的背影出了会神,然后下床走过去,推开门,倚着门框看着男人的背影。

  他们的视线在镜子里对上了。

  江崇凛还穿着睡衣,昨晚被咬出来的吻痕很刺眼地出现在他脖子右侧。叶润礼的视线落在那个痕迹上,心里生出迟来的愧疚,昨晚自己是闹得有点过了。

  他走到洗手台边,主动递上一条毛巾。

  江崇凛接过来擦了脸,叶润礼又说,“我去给你找片创口贴,楼下药箱应该有。”

  说完转身要出去,江崇凛这时退了一步,挡在了门口。

  “礼礼。”他温声叫他。

  叶润礼停在距离半米的地方,没应声,但看向男人的眼神已经乖了许多。

  江崇凛把毛巾往一旁的架子上一扔,朝他伸出一只手,“还在生我气?”

  叶润礼沉默几秒,走上前抱住了男人。

  “没生气......昨晚也不该跟你闹情绪。”他埋在对方怀里说。

  江崇凛闻言,揉了揉他的头。

  叶润礼抬起脸,在江崇凛唇上浅吻了一下,离开一点,又再次吻下去。这次吻得激烈很多,还顺手关上了浴室门,把江崇凛抵到门上。

  生气肯定是没有的,他怎么舍得对江崇凛生气。这是他珍藏在心尖上的人,再有情绪也不可能对他发作出来。

  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对于自身的无力感,还有因为想要压抑却反扑得更加汹涌的爱。

  那个不敢听的答案昭然若揭。他知道江崇凛爱得不如自己深,仅仅几个月的点滴相处怎么可能和六年的感情相提并论。

  这也不是江崇凛的错,是自己没有学会平衡这一切。他应该安于现状就好,昨晚那个问题不该问出口。

  叶润礼从深吻到渐渐退开,似乎用一个吻的时间把自己调整好了,抬眸笑了下,指指江崇凛的颈部,说,“记得找东西挡一下。”接着又道,“我再不走真要赶不上考试了。”

  说完推开浴室门快步走向衣帽间,边走边解睡衣纽扣。

  他先脱掉上衣,又灵活地踢掉睡裤,江崇凛站着浴室门边,一边拿手机确认司机已经等在楼下,一边看着叶润礼快速换衣的过程,真丝睡衣剥开后,先是露出他整片光滑的背脊,接着两条修长白嫩的腿也一览无遗。

  年轻的身体劲瘦舒展,抬手拿取衣物时隐约可见背后的腰窝,在内裤边缘若隐若现。

  叶润礼并未留意到自己身后的视线,他快要迟到了,江崇凛就不该心软让他睡到第二次闹钟响起。他套上出门的衣服,下楼时江崇凛在后面吩咐曲姐装一份三明治让他带在路上吃。

  叶润礼又折返二楼,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几不可察地停顿一秒,说,“好爱你。”

  这是他最近每天出门前都会说的话。刚才脑子里有个闪念,说喜欢就够了别说爱,可是说出口的仍是好爱你。

  江崇凛温和地拍拍他的背,“戴上围巾出门。”

  十二月的第一周,降温很厉害,风也大。

  叶润礼乖乖答应,下楼从曲姐手里接过三明治和围巾,抓起鞋凳上的书包,匆匆出了家门。

  -

  这天除了副科考试还有室内乐排练,叶润礼直到傍晚才回来。

  下午排练时江崇凛给他发过信息,由于新药研发团队有一份关键数据即将读出,江崇凛需要出差一趟,回家时间未定。叶润礼知道他不在家,就在排练室多待了一会,出了校门也没坐地铁,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顶着冷风骑回来。

  曲姐见他脸颊吹得通红,问他怎么没叫司机。叶润礼笑了笑,也没解释什么,先上楼换衣服。

  进了卧室他掏出手机,江崇凛几小时前发来的信息一直没回。

  这会儿到家了,他才回过去一条:【我知道了,你也别太累。】

  看似只是因为排练耽误了回复,其实叶润礼心里明白,昨晚的那件事还没揭过去,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崇凛。

  表面上他装得若无其事,可是情绪一直堵在某处。前几次江崇凛出差他都恨不得跟着去,这次看到信息却暗暗松了口气。他需要几天时间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