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拒绝我的理由(50)

2026-06-07

  阮溪停顿了下,看着叶润礼。叶润礼也抬眸看着她。

  “你知道江崇凛大你多少吗?”阮溪面对他年轻干净的一张脸,说不了重话,“......你不喜欢女生,我们能理解,但是为什么非得和他在一起?”

  “是因为缺钱吗?”阮溪问得一针见血。

  叶润礼一下子答不上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缺不缺钱,按理说是不缺的,但他最近一直在用江崇凛给的那张卡。

  吃人的嘴软,他没有底气说自己是清清白白地谈恋爱。

  这场来自母亲和表姐的询问,或者说是审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叶润礼既是当事人,渐渐地又觉得自己成了旁观者,第一次站在外人的角度看待这段关系。

  江家是如何的显赫,江崇凛在事业上如何强势,他回国这一年,公司业绩大幅提升,这类似的话,阮溪说了不少。叶润礼不管从各个方面看来,都不是适合江崇凛的伴侣。

  曾岚身为长辈,说得比阮溪少些,她要求叶润礼回去提分手。江崇凛作为她的学生已是二十年前的事,如今他是一个大集团的继承人,叶润礼根本应付不了那么有权有势的对象。分开才是及时止损的选择。

  叶润礼面对母亲和姐姐,态度一直很温和,多次道歉以安抚母亲情绪。但是任凭两位亲人如何劝说,到最后他也没有松口分手。

  谈话没有结果,但也没有闹得太难看。叶润礼离开家已是深夜,在亲人面前硬扛了那么久,走出电梯时他一直用手摁着隐痛的胃部。

  江崇凛出差在外,叶润礼不必着急赶回去,走出小区穿过街口,前面就是一间24小时便利店。

  叶润礼几乎没有犹豫,走进店里用现金买了两瓶酒。

  错误好像一桩一桩叠加起来,越积越高,摇摇欲坠。

  叶润礼处在一种清醒又麻痹的状态中。他拒绝分手的理由当然是因为还爱着江崇凛,可是走出了家门,他要面对的却是江崇凛并不爱自己的现实。

  叶润礼坐在便利店外的长凳上,顶着胃痛慢慢地喝酒。

  他知道亲人的劝阻并非没有道理,自己期待的那种真爱也许永远不会降临。母亲和表姐都是过来人,她们看得比自己清楚。

  可惜叶润礼准备执迷不悟,他觉得自己还能再爱一段路。

  几天后江崇凛返回家中,叶润礼照常去门口迎他,心里却有些忐忑。直到拥抱和亲吻都如往常地发生,江崇凛看起来也是平常样子,叶润礼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恳求过母亲和阮溪,不要去找江崇凛对峙,别让江崇凛夹在中间为难。看来她们没有食言,至少暂时没把事情摊牌。

  叶润礼不知道这种走钢索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马上要到情人节了,他想过完这个节日再考虑别的。

  这是他和江崇凛成为恋人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叶润礼准备了一份很有仪式感的礼物。

  他把江崇凛的生日7月31日对应为音乐上的三个音BEC,并以此作为创作动机,写了一小段旋律,又找到一间手工订制店铺,把这段旋律刻进音乐盒里。只要打开盒盖,拧转发条,他为爱人所写的旋律就会随着音筒的旋转而响起。

  情人节当天江崇凛在外地出差,叶润礼想把礼物提前交给他,于是在情人节前一天他推迟了原定的排练,在家等着江崇凛回来收拾行李,准备给对方一个惊喜。

  这天正好是曲姐休息,叶润礼独自在家,下午四点左右他听到前门响动,立刻走到玄关墙后,只等江崇凛出现就上去给他拥抱。

  进屋的似乎有两个人,叶润礼迈出的脚步又顿住,他听到江意馨的声音隔着玄关传来。

  “你选个日子吧,下周带小叶回来吃个饭,爸妈前些天还问我来着。”

  下周就是农历新年。叶润礼怔了怔,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出去和江意馨打招呼。

  短暂安静过后,他听见江崇凛说,“看情况吧,你先别和爸妈敲定。”

  叶润礼闻言皱了下眉,攥紧了手里的礼物。

  江意馨没有进屋,就站在玄关,又道,“吃个饭而已,何况你们都住在一起多久了?小叶带出去也是挺体面的一个人。还是说我们都会错意了,你就想玩玩而已?”

  叶润礼胸口有点闷,呼吸发紧,他往一旁退了一步,在他身后几米远就是一楼的客用卫生间,如果他们走进来,他躲进卫生间还来得及。

  “那不是。”

  他听见江崇凛的否认。

  接着几秒停顿,江崇凛又道,“礼礼对感情很认真。一开始我没考虑得那么深,也没想到他把这段关系那么当真。”

  江崇凛没有和其他人聊过自己这段新恋情,但是当着江意馨的面,他不想瞒着她。

  “我过了那个能给承诺的时候,但他想要的不止是同居。”

  江意馨立刻就明白了,有些难以认同地冲着江崇凛摇了摇头。

  江崇凛语气还是淡淡的,“带他回家吃饭,我没意见。只是怕他多想,觉得这里面有别的含义。如果我给不了的东西,就不该让他抱有期待。”

  叶润礼蹲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脸上是一种茫然空白的神情。

  就像是某道裂痕在即将绽开前,最后呈现出的一次完整的状态。

  他其实早就知道的。

  可是亲耳听到江崇凛说出这些话,感觉很不一样。像鞭子抽在身上,突然间觉得痛了。

  支撑着他的那点东西也不知是怎么的,一下子就再也撑不住了。

  脑子里好像有盏走马灯,把很多片段错乱地拼接在一起:自己每天早上晚上给江崇凛发送“好爱你”,打开客卧的门,看见崭新的录音室,在床上时身影交错,自己哑着嗓子叫“老公”......

  原来这些都是江崇凛不想承担的部分。

  爱成这样,叶润礼自认很惭愧。他给的感情太多,对伴侣而言其实是种负担。

  他没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态。

  他用尽量小心的动作后退了几步,退进了洗手间。

  又过了大约两三分钟,他听到前门打开再关上的声音,江崇凛没有进屋,陪着江意馨又一同出去了。

  叶润礼坐在马桶盖上,过了不知多久,他站起来走到外面。

  房间里很空,此时他的心也是空的。

  他手里还握着那个音乐盒,也许是觉得四周太静了,他拧了拧发条,音乐声缓缓传来。

  叶润礼看着音筒上的不同凸点被金属针依次拨动,他知道这段旋律大概没机会让江崇凛听到了,同时有个声音也从他心底浮起来:

  就这样吧,叶润礼。当初追求江崇凛的时候是年轻冲动的,不够成熟的,现在你可以学着用成年人的方式完成告别。

 

 

第40章 不了,学长,我最近没空

  从做出分手的决定,到真正从江崇凛家里搬走。叶润礼又等了将近三周时间。

  这中间包含了情人节和春节,学校也重新开学了。

  江崇凛问过他新学期的课表,叶润礼拖沓着一直没告诉江崇凛。

  叶润礼觉得自己变得成熟的第一个标志,就是没有那么急于去做一个决定。又或许这只是他为自己最后的眷恋所找的借口。

  他真的很舍不得。而且直到决意分手,他仍然在替江崇凛着想。

  他想过,如果在听到那些话以后自己立刻搬走,以江崇凛的聪明,必然会联想到前因后果,甚至会猜到那天下午叶润礼就在家里。

  那样一来就把江崇凛置于一种很不体面的境地,叶润礼并不愿意这样。

  结束同居生活也意味着他要找到一个新的居所,并不是那个月租将近三万的同小区楼盘,而是另一个适合他的、能够负担的住处。

  叶润礼背着江崇凛约了中介看房,最终他选择了一套月租三千的老式民居。房子位于单元楼顶层,没有电梯,从这个老小区步行到学校只需十几分钟,算是非常理想的位置。

  同样是一个周三,曲姐这天休息。

  叶润礼在主卧的床头柜上留了一张字条,放下门卡和其他可供自己出入这里的凭证,提着旅行袋走出了这间让他栖身半年的豪华公寓。

  他走的时候还算平静,没有回头。在此之前他借口要整理换季衣物,已经带走了一部分个人物品,虽然还有一些东西留在江崇凛那里,但都不是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