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拒绝我的理由(52)

2026-06-07

  过去的几个月里,这种提问往往都会得到否定的回答。然而这一次,助理听到了许久未出现的那两个字,江崇凛说,“加班。”

  不单单是这一晚,之后又连续几个晚上,江崇凛都在办公室里待到八九点才走。

  从公司到家,相同的一段路,他没有再像前些日子那样,给等在家里的人发信息,说正在路上了,或是让对方先吃饭别等自己。

  打开家门,那抹迎出来的身影不见了,满怀的拥抱也没了。取而代之是有些小心翼翼的曲姐走上前向他问好,从他手里接过外套和电脑。

  同居才半年,不该有多么根深蒂固的习惯。

  江崇凛坐在书房转椅里闭目养神,忍住了想抽烟的冲动,他发觉自己所能想到的,全是与叶润礼有关的事。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此刻自己一伸手,就能抓住他的一只手,像过去那样握在掌中,顺着每根指节慢慢捏揉。

  几分钟后一通电话打断了思绪,是江意馨打来的。

  对方先说了一些不明就里的琐事,明显是在绕弯子。江崇凛叹气道,“姐,有话直说吧。”

  江意馨这才停顿了下,而后问道,“你和小叶怎么回事?我听说他搬出去住了,东西也都带走了。”

  江崇凛慢慢吐了口气,说,“只是闹别扭,”

  江意馨却不认可道,“上回我在你家里见到他,觉得他满心满眼都是你。闹什么别扭会把自己东西全带走,你别不当回事。”

  江崇凛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心底里渗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和江意馨说,“别操心我的事了,你也少跟曲姐打听点。”

  曲姐是把江意馨从小带大的,不是普通佣人,江崇凛不会去苛责她。

  江意馨在挂电话前,对江崇凛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我主动问的曲姐,她没办法才告诉我的。”

  另一句是,“江崇凛,我真怕你孤独终老。”

  这通电话打完,江崇凛的烦躁值一下子到顶了,破天荒地坐在书房里抽了一根烟,试图让自己冷静的同时,他也在烟雾缭绕中想起另一件事,叶润礼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搬走?

  这几天他都有些回避去思考,刚才和江意馨的通话给了他一点模糊的线索,如果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最近发生的,时间往前倒推,江崇凛想起了春节前夕自己曾对江意馨说的那些话。

  他立刻登录了家里的安防系统,调出一个月前的一楼监控。

  根据回忆中的时间和日期,江崇凛在监控画面前等了一会儿,他先是看到叶润礼的身影出现在玄关一侧,又过了几分钟,玄关的灯亮起,是自己和江意馨一道回来的。

  江崇凛闭了闭眼,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那天说了什么。

  监控里同步发出声音,江意馨让他带叶润礼回家吃饭,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自己记忆中说过的话。

  当时说出口时,只觉得是顺其自然的,没什么不能说。时隔一个月再听到,江崇凛陡然生出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一墙之隔的身影,胸口变得很闷,想要叫停监控中的一切,却无力阻止事态发生。

  一个月前的那些言语,延迟到此刻作响,“如果我给不了的东西,就不该让他抱有期待……”

  画面下方,叶润礼慢慢蹲了下去,似乎到了某种承受的极限。

  江崇凛皱紧眉头,低声骂了一个字“操”。

  尽管这段监控让他极度不适,他还是花了半小时看完整段视频,直到叶润礼走出画面,镜头里只剩下客厅里的静物。

  江崇凛面对暂停的视频,靠进椅背里。

  所以在那一刻,叶润礼在想些什么。江崇凛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是叶润礼,看过视频后他的感受已经糟糕至此,那天身在现场的叶润礼只会比他更难熬数倍。

  江崇凛能够从高清度画面中分辨出来,叶润礼手里拿着一个类似音乐盒的东西。那一天是情人节的前日,他回家应该是想给自己惊喜,却不料听到江崇凛说出那样一番话。可想而知有多伤人。

  江崇凛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是叶润礼搬走后的第九天。这一周多他们完全没有联系。

  此时已是深夜11点40分,江崇凛以往也没做过半夜失眠给恋人发消息的事。

  但他的确是不想等了。

  他知道叶润礼一向晚睡,也许很快就会回复自己。

  江崇凛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最近有空吗?我们谈谈。】

  预期中的回复并未在当晚出现,而是隔了将近一整天以后,直到第二天下午,叶润礼的消息才回过来:【不了,学长,我最近没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六)也有更新

 

 

第41章 我进去喝杯水,行吗?

  从他们最初相识,再到今时今日,一共经历了六年半光景。

  每一次江崇凛见到叶润礼,总是能看见他主动走向自己,也总是能看见他对自己扬起笑容。

  江崇凛没有体会过被叶润礼拒绝是种什么感受。

  这一次他有幸体验到了。

  原来叶润礼也是会拒绝人的。他出言拒绝的时候,一点不会拖泥带水。

  当时江崇凛坐在办公室里,对面站着一名汇报工作的副总,对方正在分析研发管线推进的情况,新药的临床情况比预期要好,目前已经进入到III期临床阶段。江崇凛听得心不在焉,瞥见有微信提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就是叶润礼回过来的那短短一行字。

  【不了,学长,我最近没空。】

  江崇凛盯着回复,定了一秒,直接气笑了。

  正在汇报中的副总见状,有些紧张,随即不再说话。

  江崇凛摆摆手,道,“你继续。”

  他的大脑有一半跟随副总的汇报,另一半却在思考毫不相干的事。

  这已经是叶润礼离家的第十天,除了刚才发来的那条回复,叶润礼没有主动联系过江崇凛。

  这十天里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作息,有没有背地里再去买酒,这些江崇凛一概不知。

  叶润礼最初离家时,江崇凛承认自己没把情况想得那么严重。

  现在他必须面对这个事实。“想要冷静”只是较为委婉的说法,叶润礼其实是在提分手。

  江崇凛曾说过要给他自由。

  现在叶润礼真的自由了,江崇凛却发觉自己口是心非。

  没有人等门,没有人给他拥抱,没有人在半夜黏着他睡,原来那些不是养成的习惯。那是爱人之间的感情羁绊。

  他对叶润礼的感情远比他以为的要深。

  副总走后,助理又进来。江崇凛看着日历对助理说,一周后的周五原定有个出差,让助理替自己取消。

  那天是叶润礼的二十四岁生日,江崇凛想把时间留给他。

  几分钟后助理来回话,下周五他要在一个国际医学会议上讲话,这次露面涉及到公司形象,让其他副总代为出席并不合适。

  江崇凛最终同意出席会议,他既已坐上这个位子,就有必须履行的职责。新药上市是件大事,不能为个人情绪所左右。

  这天江崇凛没有加班,离开公司后他开车去了音乐学院。

  在叶润礼离家前的一周,曾在一条微信里提到自己周四有排练,可能晚归。

  江崇凛不清楚排练是否固定在这天,只能来学校碰碰运气。

  他把车停在距离校门不远处的街边,等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初春的斑驳暮色中,叶润礼穿着薄款冲锋衣和运动裤,单肩背着包,周围伴着几个同学。

  他还是人群中最好看的那一个。皮肤白,鼻梁高挺,身型修长,偏头跟同学说话,头发被风吹乱,遮住部分眉眼,只露出鼻梁到下颌的线条,那一抹侧影漂亮优越,美得毫无费力。

  直到叶润礼走远了,远到再也看不见了,江崇凛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手机一直在响,来自工作上的电话,江崇凛没接,也没看手机,只是沉默地坐在驾驶座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天色暗透了,他才调转车头,往家里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