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润礼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江崇凛原本是想找他聊聊。分开两周,要说冷静也冷静够了,再这样下去他们真要变成前任关系。
江崇凛本来准备了一些话,但是叶润礼对他的出现很抵触,眼下这种气氛也不适合讲出来,他便把要说的话先按捺住了。
“礼礼。”他看着他,说,“我先向你道歉,不仅仅是因为调查了你的地址,也因为很多别的事。”
停顿了下,他忍住了想伸手碰一碰他的冲动,又道,“今天过来,只是想看看你。”
叶润礼突然出声打断,“我挺好的,不用江总操心。下次也不要不请自来。”
语气有点硬,说完以后还浅浅皱了下眉。
江崇凛被他出言回怼,收了声,沉眸看着他。
从刚才见面,叶润礼就是冷冷淡淡的态度,一直在保持距离。这一下子流露出真实情绪,江崇凛心里反倒受用些。他宁愿叶润礼对着自己发火,冲自己说点气话重话,不要相互演着成年人不动声色的戏码。
等了半分钟,见叶润礼没再开口,尽管刚刚被严词拒绝,他仍然问道,“没有喝酒了?”
叶润礼一开始不想回答,但最后还是说,“没喝了。”
“钱够用吗?”
“够用。”
江崇凛知道今晚最多就只能到这里,再聊下去如果引起叶润礼反感,只怕没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他拿过那把伞,另只手握着水瓶,说,“我走了,有事打我手机。”
叶润礼不应声,江崇凛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而后没再流连,推门出去,高大身影消失在阖上的门后。
叶润礼在玄关站了一小会儿,然后蹬掉鞋子,快步走进浴室。
他脸色不怎么好看,不知道是生江崇凛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又或许两者都有。
他没料到江崇凛会来,会等自己两个小时,会坐在水泥台阶上。
他也没有料到自己的情绪还是会受这个人的影响,会说出那么生硬的逐客令,可是转而又去回应对方的关心。
叶润礼用温度偏低的水冲了个澡,十分钟后,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路过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走到鞋柜前,取出了放在袋子里的蛋糕。
盒盖上塞着一张小卡,叶润礼以为那是打印出来的附赠卡片,翻开以后却有些意外地看到两行手写的字迹。
生日快乐,礼礼。
两周不见,甚是想念。
落款是江崇凛。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最近的每章都写得这么长...有点瘫
下次更新在周一
第42章 礼礼,再信我一次
生日当天,叶润礼回家和父母吃了一顿饭。
他不想让父母辛苦下厨,提前叫了一桌外卖送到家里。
吃饭时气氛还好,绕开叶润礼的个人问题,其他话题聊起来都很开心。
饭后叶润礼帮着收拾餐具,曾岚把他叫到厨房,避开了叶爸爸,问他,“你们还在一起吗?”
叶润礼当然知道母亲指代的对象,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若说分开了,他和江崇凛并没有明确到那一步,若说还在一起,显然也不恰当。
叶润礼只能含糊其辞,对母亲说,“我现在搬到学校附近一个人住,还在重新思考和他的关系。”
曾岚看着他,可能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而后对他说道,“你要注意安全,尤其是……那方面的安全,不能对方说什么你都答应。”
叶润礼知道母亲指的是什么,他的脑子里一下子闪回一些片段。除了仅有的一次很失控,其他时间江崇凛都有用套,他在床上是很照顾自己感受的。
这些记忆来得不合时宜,叶润礼迅速把它们甩开了。
他简单应承了一声,“我知道,妈,别担心。”
曾岚还想再交代几句,叶爸爸这时候走进厨房,话题就此打住,后来也没再提起。
可是因为突然聊到了江崇凛,又想起那些不该出现的亲密瞬间,叶润礼原本好好的情绪就有点乱套了。饭后陪同父母看电视,叶爸爸坐在沙发旁的按摩椅里,叶润礼听着他夸奖这套按摩椅如何好用,明知道父亲的本意是说点让自己高兴的事,他却愈发地有点坐不住,节目没有看完,就提前从家里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收到江崇凛发来的信息。和他说生日快乐,问他今天怎么庆祝的。
叶润礼只看了一眼就把屏幕锁了,剩下的一段路一直没看手机。
距离他从江崇凛那里搬走也就过去了半个月,他还处在感情的戒断期内。平时不去想不去提及还能维持淡然的表象,一碰到与江崇凛相关的事,那些牵牵扯扯的感觉就会提醒他,没有完全放下的事实。
走到单元楼下他才把手机拿出来,沉着脸打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迟疑了几秒,然后删掉了和江崇凛的全部聊天记录。
看着与那个人长达半年多的互发消息瞬间被清空,连同江崇凛的ID也从联系人列表上一并消失,叶润礼闭了闭眼。
好像身体的一部分也被抽空了,却又觉得早就该这样做的,不该拖延到此刻。
这之后的两天叶润礼没再收到江崇凛发来的消息,度过了一个很平静的周末。
周一傍晚放学回家,他从不亮灯的五楼走过,六楼的声控灯亮起时又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几天气温骤然升高,江崇凛穿了一件浅色的单衣,仍是坐在上次同样高度的台阶上,腿上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看样子事先做好了要在这里久等的准备,直接把工作电脑带来了。
叶润礼没像上回那样把惊讶写在脸上。
他短暂地停顿了下,就继续上楼,江崇凛起身跟上他,随他一起走到家门外。
不待叶润礼开口,江崇凛先从电脑包的侧边拿出一把雨伞,说,“上次借你的伞。”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前几天在德国慕尼黑开会,给你带了几枚书签。”
说是书签,其实是谱夹,每个谱夹上都装饰着一位德国音乐家的头像,巴赫,勃拉姆斯,瓦格纳......完全是叶润礼会喜欢的礼物。
然而叶润礼皱着眉,直接拒绝,“不要,你拿回去。”
说完转过身去,有点急躁地用钥匙开门,就在他拉动门把的同时,江崇凛伸手想拦住他,叶润礼把男人的手给挥开了。
他开了门径直进屋,还试图把门重重关上。江崇凛可能没想到他会突然生气,反而不放心就这么离开,于是用了有些危险的方式阻拦,情急之下直接伸手扣住门板。
如果没把力度算好,或是叶润礼执意关门,这种拉扯可能会受伤。
叶润礼最后还是松了手,没与江崇凛在门口纠缠,他退了一步,江崇凛拉开门走进来,把雨伞和礼物放在鞋柜上。
叶润礼上次忍了十几分钟,等到江崇凛进屋喝了水,才说出请他离开的话。
这次他没有忍耐,直接就说,“这算什么?不要用还雨伞这种烂借口来找我。”顿了顿,又道,“也不要用这种礼物来试探我。”
他还如此年轻,又长着一张非常好看的脸,甚至就连发火的样子都很有魅力。
江崇凛被他刺了两句,也没生气,平静地看着他。片刻缄默后,以很诚恳的语气道,“抱歉,礼礼。”
以前是江崇凛刻意忽略掉叶润礼的感受。现在他沉下心来看待他们之间的一切,也完全明白叶润礼生气的点在哪里。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叶润礼把最好的感情付诸给他的时候,他觉得太重了,爱得太较真,自己没想好就不去回应。名义上说是交往,其实有些做法是把叶润礼作为情人对待。
他明知道他是个通透聪明的人,在不对等的爱里反复内耗,还是不惜让他承受那些压力。
等到叶润礼转身走掉了,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爱他的。
不是喜欢。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床上契合也不是出于肤浅的生理性冲动,而是因为在乎他这个人。
可是这个时间差已经造成了伤害,江崇凛也要为此承担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