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攻略手册(24)

2026-06-08

  大胡须钟哥站到了鼓手位置上,郁明天有些奇怪,空出的主唱位直到前奏响起时才姗姗来迟。

  她身量纤瘦,黑夜灯火勾勒出一笔惊艳绝伦的侧影。留到肩膀的中长发剪出层次,垂眸点烟时眉骨钉划出一道璀璨的光。

  竟是在廊下抽烟的人!

  郁明天晃晃沈奉今,“是她诶!”

  沈奉今并不惊讶似得,他端坐在小马扎上,怀里搂着郁明天的水杯。

  第一首是上次郁明天听过的,他们配合娴熟,只是这次换成了女声。

  女主唱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郁明天确认了她就是在楼梯间那个,冷漠的南浦。

  南浦声如其人,不若其他女唱手的温婉,她更显利落干脆,在转音处处理地相当干净。

  “澎湃的是露珠吗?

  它用渺小的声音呼号,

  家园被践踏,

  露珠看不到明天。

  澎湃的是波涛吗?

  它以浪涛愤怒宣告,

  残存的是大海,

  容不下百川之大,

  精卫衔来希望的枝丫,

  泯灭在无尽的绝望中,

  精卫也在哀叹!

  ……

  背离大海荒漠

  独自行走人间

  我听到

  我听到

  大地的呼唤

  沉默的土壤孕育生灵

  荒漠也在哀悼

  在哀悼

  降临下它的第一场雨

  是泪珠

  ……”

  最后她加上了一段哼唱,近乎呢喃。

  “是土地的絮语,

  喃喃道我的孩子你,

  莫要低泣,

  莫要别离,

  莫要伤了心从此远去。

  去时捧走一抔旧土呵,

  那是母亲的心音。

  ……”

  这首歌逐渐拼凑完整,郁明天感叹其词曲的配合融洽,不像是这个草台班子乐队的水准,相必作词的另有其人。

  第一首歌在这段哼唱中结束,场下观众近乎寥寥,第二首歌旋即开始,曲调低沉婉转,南浦的声线放轻了,似是对情人清唱。

  “晓云洞天晨光里,

  如白似玉怜花女,

  谁摇船漾起清波芙蓉影,

  愁道朱颜难改水难平。

  玉嵌宝珠萃绿影,

  青门一曲毕,

  拾抹愁红,

  蹙娥眉,

  再别南浦。

  ……

  兰香依稀旧时常,

  思悠悠,

  恨悠悠,

  把儿兰曾赞貌娥皇。

  雎水南,

  石云开,

  青衫黄葛话不来。

  帘卷西风

  伊人憔悴,

  亦比黄花瘦。

  ……”

  曲调似有若无,老钟没活干,直接歇菜了,坐凳子上喝茶叶水呢。

  南浦的声音愈来愈低,渐渐飘远,走向她歌声里的南水兰花。

  “这首歌好古代啊,”郁明天跟沈奉今低语,“肯定是个女生写的,跟电视里开篇词似得那样婉转唱。”

  沈奉今听出来了,“应该是化用的黄头郎,李贺的诗。”

  郁明天真心夸赞道:“哇你知道好多诶。”

  一曲唱毕,乐队撤下舞台,由主持人介绍最后一个节目。

  “姐,最后一个叫啥啊?”俞不闻收好家伙事撵上南浦,“临时配的乐行不?”

  “行,有啥不行的,你看下面还有人吗?”南浦拢了把头发,衬衫松垮垮披在肩上,“唱的咋样?”

  “好啊!”俞不闻拍掌,“谢日希没白窜,南姐唱的当热好。”

  南浦不跟他贫嘴,晚上还有事,她先一步告别。

  演出的基本都散了,郁明天等了会儿,刘泽才背着吉他慢悠悠晃出来,身边还跟着俞不闻他们。

  “明天!”刘泽跑过来,“我看到你了。”

  “我也看到你了,和声很棒。”郁明天数数,少点人呢,“老钟呢?还想一起夜宵呢。”

  “回家找孩子了,他儿子叛逆期。”

  刘泽笑笑,谢日希脸色苍白,听说是专门来捧场的刘泽朋友,也凑过来打招呼。他瞧着面生,俞不闻介绍道:“这人刚才在厕所,没上场。”

  “你吃什么了?”郁明天关心道。

  “门口那家过桥米线。”谢日希恨道,“绝对是商战,绝对是同行。”

  原本扎成武士头的发丝散乱,衬得他更加羸弱,像是马上要迎风倒了。倒前他扒住俞不闻胳膊,“不好,我又要拉!”

  “快走快走。”俞不闻风风火火带他离开,留下郁明天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沈奉今,用眼神询问:“咱还去吃吗?”

  沈奉今用眼神回答,“看你咯。”

  郁明天问刘泽:“主唱的姐姐叫什么呀?真帅。”

  “南浦,帅吧?之前她是我们乐队主唱,还带着打比赛呢,今天来救场。”

  “这么厉害?”郁明天奇道,“为什么是救场?”

  刘泽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有矛盾吧,她前两年退了乐队,原来的吉他手也退了,眼瞧乐队马上要散伙了,俞不闻又招呼起来了。”

  刘泽好长时间没说过这么一大段话了,说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郁明天夸他真厉害,“走吧,咱们吃点东西?”

  刘泽摇摇头,他指了一下路边停着的一辆轿车,“我家人来接我了,你们吃吧,我走啦!”

  走一半他又折返回来,“对了,这个给你们。”

  塞到郁明天手心的是枚徽章,印了大大的几个字,“层峰乐队”。

  郁明天去看沈奉今的,发现两个人的一样,就是字体颜色不同。人都散完啦,郁明天和沈奉今两两相觑,沈奉今问道:“还去吃米线吗?”

  “去,他吃的是过桥米线,我要吃砂锅米线,不一样的!”

  十一点半了,米线店竟然还没关门,郁明天走进砂锅米线店,在两小份和一大份之间纠结。大份的五荤四素,他可以多尝一点,但他又怕沈奉今嫌弃自己,不要一起吃。

  隔壁是烧饼店,沈奉今买饼回来,见他还在菜单前面愣着,便问:“怎么了?”

  “点大份还是小份?”郁明天把问题抛给他。

  沈奉今把饼撂桌上,拿了两对碗筷,坐下道:“点大份好了,我也想吃。”

  “耶!”郁明天突然兴奋,老板没在屋里,他跑外面喊回来老板点菜。

  店里没客人了,郁明天觉得有点热,问老板:“能出去吃吗?”

  “可以啊。”老板搬了折叠桌子放外面,热腾腾的米线上桌,老板撤了铁夹,“小心点,别摸锅啊。”

  “诶。”郁明天挑了一筷子豆腐丝先吃了口,“我靠,真的好吃。”

  太烫了,他又馋嘴,吃的斯哈斯哈。抬眼去看沈奉今的小碗,果然又加满了辣椒油,此时吃的唇瓣都是红彤彤的。

  “好吃不?”

  沈奉今点点头,又盛了一小碗,浇上醋和麻油。两人都饿了,顾不上聊天,注意力全在饭上。郁明天吃完烧饼,又跑到摊子上买了俩火腿的,回来时碰上隔壁过桥米线来客人,老板小跑过去招呼。

  这老板为什么如此眼熟,郁明天停下脚步细看,随后绝望地回到座位上,向正在吃米线的沈奉今宣告一个坏消息。

  他嚼完一口火腿饼,“我发现,这两家米线店,是一个老板。”

  沈奉今被辣椒呛了一口,连声咳嗽,郁明天找了个空碗用自己水杯给他倒了点水,“你别激动,反正咱俩吃了大半锅了,就看今晚窜不窜吧。”

  现在有两个绝望的人了,回家路上,郁明天靠住沈奉今,“我回你家可以不?”

  “你小姨不管?”

  “他们估计还没下班呢,家里太大太黑了,要是晚上我闹肚子可怎么办呀,都没人照顾我。”

  “去我家就有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