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攻略手册(31)

2026-06-08

  “打工呗。”陈大虎剥了点花生仁推给手上还有擦伤的刘泽,低声道:“听我爸说他当时入学学校奖励了不少钱呢,好几所高中抢着要,就新二中,给了十万。”

  “咱学校给了多少?”

  “那我就不知道了,肯定比二中多,不然他肯定不来了。他高一上完休学了一年,不然现在都要毕业了,可能是家里出事了吧。”

  “还挺不容易的。”瞿俊和陈大虎家里条件都不错,但他俩没啥少爷脾气,跟谁都玩,有事就帮,人缘还是不错的。

  菜三三两两上来,郁明天也提着蛋糕进门,他和刘泽挑了好半天,能现做的都是硬奶油裱花,不过味道还不错,他专门叮嘱老板多写了个葛庭生日快乐。

  提着蛋糕绕过大桌小桌,快到座位的时候郁明天突然停下,刘泽撞他身上了,“明、明天,怎么了?”

  郁明天的视线跃过桌面,落到黑围裙黑帽子上菜的服务生脸上,陈大虎也看到了上菜人,正招呼着:“大学霸!吃饭没!”

  沈奉今浅笑了下,“吃了。”

  他笑意不达眼底,视线也不落在桌上,反而直直地看向了站在后面的郁明天。帽檐为他的脸庞打下阴影,深邃却冷漠的眉眼淡淡看了一眼他,转身又离开了。

  “行了别看了,干啥去了?”陈大虎扒拉他,“这是什么?”

  郁明天回过神来,“我跟刘泽选的蛋糕。”

  “洋玩意?”陈大虎当然吃过蛋糕,但葛庭没吃过,他也装作稀奇样子,“放什么洋屁呢?”

  瞿俊打他,“怎么说话呢?”

  氛围热热闹闹,陈大虎开个玩笑郁明天不放心上,刘泽解下来放刀叉和蜡烛的袋子,“先、先吃什么?”

  菜没上多少,他们腾出桌子中间的空地放蛋糕,“当然先吃这个啦。”

  吃过的少,大家都想尝尝,郁明天插上蜡烛,这才发现没火。

  他忙道:“我去买。”

  “嘶,”瞿俊拦住他,“买啥啊,问人借一个得了。”

  郁明天疑惑,“找谁接啊?”

  陈大虎朝后厨努努嘴,“找你的好朋友问问呗。”

  高婷婷也笑,“明天去问问吧,就用一下,比花钱买值了。”

  “行吧。”郁明天向后厨走去,厨房忙忙碌碌,他小声问:“请问有打火机吗?”

  “什么?”噪音太大,帮厨上菜的没听清,他随手一指,“厕所在那边呢。”

  郁明天摇头,“不是厕所,是打火机。”

  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杵上他后背,郁明天回头,才发现是黑帽子黑衣服的沈奉今。他眉眼低垂,眸子紧盯郁明天的脸,手上捏了个绿色打火机,插兜站着。

  周遭嘈杂,郁明天呆愣愣地挡道,沈奉今拉了他一把,站定后俶尔松手。在厨房和厕所间的夹道里,郁明天靠墙站着,听到眼前人问道:“会用吗?”

  郁明天点点头,又摇头。其实轮不到他点火,陈大虎他们指定包揽了点蜡烛,但他还是说:“不会的。”

  沈奉今抽出兜里的手,他一手握住打火机,一手护在一旁,隔开透风的窗口。照顾葛庭他们,陈大虎选的馆子不多高档,老旧的地板油腻腻的糊上一层黑乎乎的污泥,排风扇不知多久没清洗过,呜啊呜啊响着转着。即便如此,这块秘密的小地方还是热的,郁明天学不会呼吸,蝴蝶扇动翅膀,他的呼吸会惊动火苗。

  沈奉今的大拇指按下去,橙红色的火苗跳动,一缕焦糊味的烟散在空中,火与烟在燥热的夏天和餐馆的小道,隔开了两双各怀心事的眼眸。

  他收回手,吹灭了夏天。

  打火机放在郁明天手心,还带有他的体温。沈奉今转头进了后厨,传菜上菜,留下郁明天在原地愣神,回味时间短暂停滞那几秒,燃尽一抹橙红。

  “怎么才回来?”陈大虎嚷道:“跟沈奉今好多话要讲哦。”

  瞿俊偷偷抹了点奶油递给葛庭吃,点头:“就是就是。”

  郁明天丢给他们打火机,坐下来等点蜡烛,刘泽凑过来:“没事吧?”

  郁明天今天听得最多的就是“没事吧?”,他摇摇头,“就教我了一下怎么用打火机。”

  刘泽说:“打火机不要乱玩,很危险的。”

  “好,我也没上手,他演示了一下就给我了。”

  “那就好。”

  数了八根蜡烛,葛庭说八吉利,大家都能发。在跳跃的烛光下,葛庭坐在东拼西凑来的主位上,闭上眼睛,许下十七岁的愿望。郁明天笑着看他许愿,在葛庭吹蜡烛时正过头,看向在收拾桌子的沈奉今。

  借个机会,他也蹭个愿望吧,希望和沈奉今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八寸蛋糕吃一半玩一半,开始动筷吃菜时每个人脸上都挂了彩。锅包肉有点凉了,没新炸出来那么脆,但好在不烫嘴,郁明天连吃了三个,直夸好吃。刘泽也说好吃,跟他爸做的还不太一样,一家有一家的味道,但都是东北的味儿。

  陈大虎喝了两口猫尿开始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满嘴胡诌诌小时候遇见的离奇事件,添油加醋搞得高婷婷她们都不敢听,溜出去放风。

  郁明天被他们一撺掇,也尝了点啤酒,不好喝,苦苦的,跟可乐一样反汽,还不如可乐好喝。但要了可乐一直没上,他就着菜也喝了大半杯。

  “我一进后山,就觉得不对劲,凉飕飕的,跟有人在后面开电扇似得……我一扭头,挖去你猜怎么着……我姥当时就找了先生……”陈大虎滔滔不绝,说走了好几桌客人。这会儿过了饭点,后厨也不忙了,端了几个菜凑一桌当员工餐。沈奉今也解了围裙,坐在郁明天斜对角的桌子上,慢条斯理吃米饭。

  他晕乎乎的,陈大虎的声音断断续续,故事层出不穷,讲兴奋了还拍桌子,跟说书的似得,还有个瞿俊当捧哏,时不时“哇”、“然后呢”、“我去真的假的”,给陈大虎逗的更来劲了。吃饭的服务员也扭头朝这边坐着听,权当下饭。

  沈奉今没有扭头,只留给郁明天一个背影。他许是累了,向来挺直的背此时靠在椅背上,肩胛骨突出,露出的脖颈线条流畅,黑色的发尾修剪得当,浑身透着与这间餐馆格格不入的气息。

  郁明天也学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玉色脸庞熏上浅淡的绯红色,唇瓣也分外透红,栗棕色的发丝不安分地翘起来几根。郁明天喝多了话少了,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聆听者,别人说什么他都“嗯”,让走就走,让坐就坐。

  他的视线没离开过那道身影,看他夹菜吃饭,偶尔和同事说两句话,说的什么郁明天听不到,可他有点想知道。

  “晚上还来吗?”

  “不了,还有家教。”

  老板娘笑道:“好学生别太忙了,到时候考个状元我们店就叫状元府。”

  沈奉今也笑了下,他放下碗,回后面换了衣服。本可以从后门直接骑车走,可他偏偏饶了路,从大厅穿过,路过热热闹闹的这一桌时,果不其然被人抓住了衣角。

  郁明天只是抓住他,却不说话,头低垂眼朦胧,像是要睡着了一样。刘泽诚惶诚恐看了眼沈奉今,摇摇郁明天:“明天!明天!松手,你抓人家干什么?”

  郁明天死活不松手,沈奉今就这样在他身边站着,手上还拿着老板娘打包的剩菜。瞿俊喊了声:“明天!你要跟他走啊?这么抓人家?”

  郁明天精准捕捉关键词,他猛一抬头,“走?”

  扭头一瞧沈奉今,登时起身要跟他回家,“快走快走,我好困。”

  陈大虎不嫌热闹,“你看看这是谁啊你就跟人走?”

  郁明天回头骂他,“你瞎吧大胖虎?这不沈奉今吗?你真傻。”

  他拉住沈奉今的手掌,这次没握人家手腕了,直接牵了手出门。外头风一吹郁明天其实就激灵了,但他都闹到这了也不好回去接着吃饭,只好硬着头皮牵人手走到车子旁,坐上车子头靠在沈奉今背上继续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