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浦点点头,“看好小孩。”
她拂开刘泽的手,蹲下身将许愁红背起来,她的手绕开许愁红的伤腿,只将人虚虚地拢在臂弯。她的手攥在自己的衬衫上,和许愁红隔开了肢体接触。
这样的举动未免避嫌地过于刻意,但刘泽跟郁明天都是个傻的,也没在意。他们跟在南浦身后下楼,护在她和许愁红左右。
刘泽接过车钥匙打开车门,先把许愁红安置在后座。加上谢日希他们,车上一时坐不下这么多人,南浦先带刘泽和许愁红上车。
“你等会儿,跟谢日希他们打车走,还去我那就行。”南浦把家门钥匙扔给他,交代道:“看好小孩儿,注意安全。”
“放心,你先带他们去医院吧。”郁明天托住轩轩屁股,往上抱了抱。小孩认妈妈了,汽车一丢,咿咿呀呀要去找许愁红。但许愁红疲惫地闭上眼睛,并未理会他。
目送汽车远去,轩轩失落地低下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理他。郁明天在楼下花坛边坐下,捡起来玩具擦干净塞给轩轩,“别啃啊,脏。”
他轻轻摇着小孩,“你妈妈不是不理你啦,她只是……嗯,太累了,想休息呢。”
不知道轩轩能不能听懂,但郁明天嘟嘟囔囔,安抚完又给他讲一些东拼西凑的无厘头童话故事。
在讲到七个小矮子帮助灰姑娘找回水晶鞋时,楼道口才有了动静,谢日希先出来,观察一圈,看见郁明天,“捂住小孩眼睛。”
“哦。”郁明天赶快捂上,接着才是俞不闻拖着一坨半死不活的肉出来,正是鼻青脸肿的孔仁。
“娘的,真沉啊。”孔仁神志不清,俞不闻把他扔地上,气喘吁吁道:“要撒泼找你那群相好去,别来孩子老人跟前!听明白没!”
他们手下有轻重,孔仁脸上轻伤都算不上,都是他滚下楼梯时自己磕的。但身上可就遭殃了,俞不闻专挑的不显山不露水的痛处揍的,保管回去疼上一周不见好。
孔仁不说话,谢日希又踢一脚,“打老婆揍孩子算什么本事,孬种!见你一次教训你一次!”
俞不闻不管了,走过来看轩轩,他手脏,也没摸孩子。只是问:“南浦他们走了?”
“嗯嗯,她带刘泽他们去医院了,让我在楼下等会儿你们。”
“行,咱打车吧。”俞不闻去路口拦车,郁明天也抱起来小孩走过去。
谢日希教训完离开时被人拦住脚腕,正是悠悠转醒的孔仁,他一路从楼梯滚下来还没摔坏脑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老子要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谢日希笑了下,还没开口,倒是俞不闻老远先喊了一句:“报!我打车拉你去警局报!反正我们三天两头去一趟,虱子多了不怕咬。倒是你,大老板,揍老婆不知道警察叔叔们管不管啊?”
三天两头?郁明天一哆嗦,看向俞不闻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原来他是道上的人啊……
顶着郁明天钦佩中暗含恐惧,恐惧中不失好奇的奇怪眼神,俞不闻硬着头皮拦下车,先让郁明天带孩子坐进去。又扭头喊,“行了,赶紧上车吧!”
“诶!”谢日希三两步跑来钻到副驾驶,“师傅,去北萝卜巷。”
路上郁明天把头埋到轩轩脖子里,小孩子身上总有股奶味,香不香臭不臭的,总比车内的汽油味皮革味好闻得多。他戳了下轩轩的肉胳膊,闷声道:“你不晕车吗小孩?”
俞不闻笑,“我真没见过晕车跟你这样厉害的。”
他掏了掏兜,又摸出个糖,“最后一个了,你吃吧。”
郁明天道谢接过,剥开糖纸丢嘴里,舔干净糖霜了没防备,被酸了个透。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他撇嘴问:“你这什么糖啊这么酸?”
“哈哈哈哈哈哈!”谢日希在前面笑,“这我给他的,好吃吧?”
“行,好吃好吃。”郁明天脸还皱着,怀里的轩轩扭头戳他脸,朝他咯咯乐。
南浦的小院还是那般陈设,白天里更显得芬芳馥郁。郁明天没觉得什么,倒是俞不闻进来看见那边花墙皱了眉头,谢日希搂肩搭背推他进屋,“少操点闲心吧老俞,南浦不比咱们有主意啊?”
郁明天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脚边正巧有一朵落花,似乎是月季。他拾起来,揪下两片花瓣想递给轩轩玩,却让里屋探头的谢日希拦住,“别给他!”
“怎么?”郁明天丢下花,抱着孩子进屋。谢日希洗干净手,从他怀里接过孩子,他天生皮肤白,近乎苍白而毫无血色。“小孩可能花粉过敏呢,他妈妈过敏,小孩也可能遗传吧?”
“啊,那倒有可能。”郁明天坐到沙发上,比赛的广告纸还压在纸巾盒下,他抽出来,连带一张撕下来的日历纸也轻飘飘落地。
郁明天拾起来纸,看见上头有一行铅笔字,“灰影、得到的爱、割舍……这都什么?”
“歌名吧,南浦自己写的。”俞不闻翻出个黑皮本扔给他,“乐队的事她估计都说了吧?”
“嗯,南浦姐说她不上场了。”
“什么?”谢日希盘腿坐在海绵地垫上,闻言差点捏碎轩轩的玩具汽车,“她不唱?那她张罗什么呢?”
“不知道,她说要当乐队经纪。”
“经纪?”俞不闻哼笑一声,“当情圣还差不多。”
谢日希出了个声,压下俞不闻的话头。郁明天实在好奇,目光从俞不闻的冷脸转到谢日希那儿,又转回来。好半天谢日希才抬头,“别看我,问她去。”
“问哪个他啊?”郁明天又看俞不闻,可人家往地上扔了个南浦桌上的毛线球,逗小狗似得惹轩轩爬过去抓。来回几趟,轩轩累了,仰头躺在地面上,肉胳膊肉腿的像一团糯米糍。
估摸着小孩也饿了,谢日希出去往厨房翻牛奶,屋里只剩下两大一小大眼瞪小眼。俞不闻好半天叹口气,“无知少女啊,多情少妇啊……”
郁明天冷冷道:“说人话。”
“还不明显啊小少爷,”俞不闻一摊手,“冲冠一怒为红颜,你说为什么?”
好么,又是郁明天的知识盲区了。他一双杏眼眨巴眨巴,好像明白了什么。
“当年,刘泽她姐跟人私奔,不会就是跟南浦姐吧?”
“聪明啊少年。”俞不闻突然往前一扑,拦住了试图爬到垃圾桶里觅食的轩轩,夺下他手里的垃圾袋,“往事不堪回首,珍惜眼前人啊!”
“这是我能听的吗?”郁明天瞳孔颤抖,“不会是我生前知道的最后一个秘密吧?传说中的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吗?”
“你发什么神经?”谢日希端着奶进来,搬了马扎子坐下给小孩拿大海碗喂奶,“早分了她们,没看见人家愁红姐孩子都这么大了?哎呀别多说了,再吓到人家小孩了。”
这对吗?郁明天只是个南边来的小乡巴佬,还真不知道宣城这边这么有说法,男男女女各谈各的。
他讪讪笑道:“正常,正常。我,嗯,我都能接受哈。”
手里写着“得到的爱”、“割舍”等一系列歌词的黑皮本突然烫手,郁明天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老半天才说:“哥,你换个小碗吧,奶都喂给他衣服了。”
第33章 眼镜
俞不闻他们这次到外地就是给乐队跑门路去了,往他们以前干过的老东家那边推销一下新乐队。不过打的口号都是南浦坐镇,这回来了才知道南浦没打算上。
俞不闻随便挑了首歌,问郁明天:“能唱吗?”
郁明天看眼调子,“我试试。”
没伴奏没和声,他一人清唱一首。郁明天坐在地垫上,面前是趴在地上到处乱啃的轩轩。
“空房间,一个人,
木吉他和苦咖,
酸涩在心头蔓延,
我在想没有你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