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犹豫说:“嫂子那……”
张必恒一脸春风得意说:“你嫂子全听我的。”
“你觉得我会信?”夏天摇摇头,懒得和他掰扯,突然说,“他是怎么同意签字的?雪伦山那个干部也没能说动他。”
张必恒耸耸肩:“先利诱再威逼。但老头有点难搞,死活不愿意放手小的,我威胁让人连夜去掘他老爹的坟他才颤巍巍签字,反正也给了他一笔钱,就这样吧。”
夏天目瞪口呆,不赞同说:“你、你让人去掘坟?”
“什么事用什么手段,我又没让人真挖,吓唬吓唬他罢了。”张必恒给夏天倒了杯酒,提起薄霁明,“他们不是薄霁明的孩子吧。”
夏天抿了口酒,抬眼看他。
张必恒说:“虽然我与他仅见过一面,但我直觉他不是那种随便结婚的人,况且……”张必恒没有告诉夏天的是,夏天婚礼上,那个男人投向夏天的目光怪异得过分,眼睛仿佛水墨画一般雾蒙蒙的透着孤冷和难以言喻的忧伤。
“算了,没什么。”张必恒觉得没什么好提的,人都死了,说起来他和夏天能有如今的成就,与薄霁明给予的那笔巨额礼金是有必然联系的。
夏天慢慢喝了大半口,放下杯子,玻璃杯底和大理石台面碰磕出脆响,夏天说:“你想说什么?”
张必恒拿眼打量自己这位从高中便相识的好友,性格散漫不拘小节,帮人从来不动声色,张必恒在高中时没少受他恩惠。
即便从高中到如今,这位好友如旧乌发朗眉,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时光似乎格外偏爱他,不喜欢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一身板正黑色西装也没能藏住他恣意鲜活的气质。
这样的人,不论异性或同性,至少夏天稍稍一暧昧示好,对方很容易沦陷。
偏偏这位好友从不玩暧昧,高中时有不少女生表白,他拒绝得十分果断干脆,生怕迟疑一秒引得对方误会,张必恒就很奇怪,薄霁明那样看起来高冷慢热的人,是怎么心动的。
大学期间他们经常聊天,再后来夏天被家里安排进了部队,断了很长一段时间联系,部队里都是男人,以夏天这种热烈张扬的性格再加上长相,恐怕很难不惹人骚动,张必恒含糊其辞说:“我觉着我该敬薄霁明一杯,他才是真正的男人。要是让老吴和小吴知晓,又要感慨了。”
夏天盯着他看,张必恒心虚瞪回去:“干什么?”
夏天收回了视线,摇摇头给自己添了半杯,两三口灌下肚。
“诶,我操!!!”张必恒一把夺走酒杯,“别糟蹋我酒。”
酒气蔓延上脸,夏天皮肤熏染出一片红,他紧闭唇齿眉心紧蹙,忽而重重叹口气,似将心内埋藏的隐秘随酒气一同发泄出来:“我本来想找你聊聊的,现在看来不必了。”
夏天这副模样许久未见,张必恒怀疑夏天是不是也知道了。
“有什么话说出来,憋在心里有什么意思。”张必恒顺势将酒瓶盖上,生怕夏天借酒浇愁。
夏天目染几分醉意,摆摆手:“不说了,你比我聪明,不说了。”
夏天在张必恒搀扶下,步伐踉跄进了休息室,躺下头也不抬,手掌挥了挥:“孩子们交给你了,我……我睡一会儿。”
“成,睡吧啊。”张必恒贴心给他盖了条毛毯,调高室内温度,方才抬脚离去。
张必恒出来时,三个小孩齐齐看向他。
只不过戚述听到了一道脚步声,出于好奇,他熟悉夏天的脚步声,于是说:“张叔,我爸爸呢?”
“他开车累了想睡一会儿。”张必恒看向薄敛和薄樱,突然笑起来对薄敛说,“你和妹妹的户口上我家,以后见面叫我声干爸不过分吧。”
薄敛问了为什么,张必恒说:“因为我的房子能上榆珀最好的学区,享受最好的教育。”
薄敛:“……”
……
戚霜升任后异常忙碌,连家也顾不上,经常夜里十多点才到家,夏家二老对这个儿媳妇是既自豪也发愁,对不靠谱儿子更是绝望,知道儿子带了两个小孩回家,一直在外旅游老年团叽叽喳喳的听了一耳朵没太在意,这回亲自上门,老太太抓着儿子问:“你们就打算这么养了?你知不知道养孩子需要多少钱和精力?养孩子不是养小狗小猫,你老婆工作也忙,你哪照顾得过来啊。”
夏天捂着耳朵装死,挨了老太太好几巴掌。
戚述坐在爷爷腿上,掰着手指头说哥哥妹妹的优点,对奶奶说:“哥哥妹妹对我很好,爸爸妈妈忙得时候都是他们在照顾我,你们不是很希望妈妈生二胎吗?现在有现成的啦,多划算啊。”
老太太被堵了个哑口无言,良久叹口气:“你啊,我说不过你。”老太太蹲在戚述面前,看着心爱的孙子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眼眶开始红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恨不得替他受这份罪。
“奶奶,下次和爷爷来看我,给我带您做的酸枣糕吧,您好久没给我做了。”戚述对声音特别敏锐,他知道老太太在闷哭,无所适从跳开话题。
“等什么下次啊,我这就回去准备,做好了让爷爷开车送过来。”说完老太太拉着老爷子头也不回匆忙走了。
戚述着实愣了下,扭头冲夏天说:“也不用这么急吧。”
夏天笑出声:“没办法啊,谁让我儿子想吃。”
戚述也忍不住笑,他不怎么爱吃酸枣糕,更喜欢甜口的,但谁让戚霜喜欢吃,戚述每次提出要吃,不过是为了戚霜能一饱口福。
薄樱捏着老太太给的红包,忐忑打开,看到一张张红色钞票吓了一跳,她没见过这么多钱,立刻把钱给了哥哥。
薄敛将两个红包放在餐桌,对夏天说:“夏叔叔,这钱我们不要。”
夏天偏头望过来,入户门还没关上,他给顺手闭合了,在家里他穿得一向休闲,此刻一身灰色家居服,他对戚述和薄樱说有话要和哥哥说,两个小的很乖坐在沙发。
夏天拿上两个红包,朝薄敛抬了一下下巴:“跟我来书房。”
--------------------
求点评论呀!
第11章 妹妹分开了,弟弟黏上来
薄敛站了两秒,抬脚跟上。
书房在走廊右边,楼上的书房戚霜在用,楼下的书房是夏天的,宽敞明亮,夏天开门见山说:“小敛,既然我和戚阿姨决定让你和妹妹加入这个家,那么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把红包塞回薄敛手上,眼睛微微弯起来,“我们家呢,没有收小孩红包的习惯,你可以自己决定如何处理这笔钱,但有一点,花钱时必须分清是需要还是想要。想要的东西就没那么重要,那么也不可以不买。”
“我会给你一个储蓄罐,你和妹妹以后收到的红包都可以存进去。”
薄敛漆黑眼珠望着夏天,冷然中带了柔软,脸上一如既往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他忽而低下头说:“夏叔叔,我会照顾好戚述。”
书房里一阵沉默,夏天想否认,最终叹口气默认了。
不能否认的啊,夏天和戚霜这阵子在外忙碌的时候,薄敛能替他们照顾好戚述。
至少,夏天回家里检查儿子身体,没有出现他预料中的受伤,有时凌晨归家,就看见两个小的窝在哥哥房间睡着了,三个小孩相互依偎。
夏天看着比谁都要高兴,他儿子有伴了,也开心了。
九月中旬,夏末暑气拉得长仍未消散,潮湿闷热,许是昨晚下过一场暴雨,雨后的气息总有一股泥腥味。
窗外的玉兰树枝繁叶茂,床头闹钟吱哇乱叫,戚述顶着一头乱发从薄敛床上醒来,发懵叫了声哥。
薄敛从浴室出来,从衣帽间取出戚述的校服递给他,摁掉了闹钟,淡声说:“起床。”
戚述睡得坏,薄樱挨了好几脚,之后默默从薄敛卧室搬离,硬生生用了半个月时间克服了和哥哥分床睡的不适,戚述反倒鸠占鹊巢。
戚述穿好校服,找不到袜子,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徒然放弃地又喊道:“小敛哥哥,我袜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