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述不假思索给出答案:“生与养。”
“错,生与养是责,让孩子来到这世上是父母的意愿,所以是父母的责。”夏天告诉戚述,“有向上托举往下兜底的能力,于孩子而言才是恩。”
夏天说:“我和你妈虽然相亲认识,可在生宝宝这件事上,我们一致认为双方必须具备合格父母的资质才有资格要孩子。金钱、陪伴、爱,缺一不可。但是呢,因为妈妈是女性,孕育孩子是她的使命,所以照顾你的使命便是我的。”
“我们希望你在被爱中长大,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有需要哭泣的时候,我们也一直在这方面为之继续努力。”红灯倒数还有二十秒,夏天抽走了戚述捏在手里的包装纸扔进后座垃圾桶,抽了两张湿巾,慢条斯理擦拭戚述唇角沾染的冰淇淋,最后五秒,夏天重新握住方向盘,“爱,爸爸妈妈给得起。钱,爸爸妈妈也给得起。陪伴而言,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身边。”
戚述眼睛有些红,他抿抿唇,漆黑眼睫低垂继续听夏天说:“当我接到班主任的电话时,我就想,盲人融入重高即便是困难模式,我也要将它转换为简单模式。”
“在一切难题面前,能解决的都不叫事。”夏天说,“儿子,好好考,争取考上最好的高中。”
戚述说:“我能行嘛?”
“行的,怎么不行,我儿子是天才,即便是盲人模式,也阻止不了你前进的步伐。”
戚述笑了,夏天又说:“咱们赶紧回家抱哥哥大腿,你哥在一中可是人人都膜拜的大神,你可要好好抱佛脚。”
戚述等夏天停好车,不肯从车上下来,抱着书包要夏天背。
夏天背着儿子往家走时颇为无奈地抱怨:“你真是我祖宗啊。”
“没办法,你在车上那番话太让你儿子感动了,感动得腿软走不了路。”戚述勒着夏天脖子,撒娇说,“夏天你真是太好了,虽然你不和我姓,但我还是好爱你。”
夏天更加无奈了,戚述三岁时正是懵懵懂懂的年龄,好奇宝宝一个,小时候明明是爸爸陪伴照顾得多,却总是偏袒妈妈更多,后来有一次过年亲戚聚会,有亲戚逗戚述更爱谁,戚述摇头晃脑说:“妈妈跟我姓,爸爸不跟我姓,我更爱妈妈。”
稚嫩的语言逗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
晚上睡觉前,戚述很兴奋翻来覆去不肯睡,谁料意外蹭到了他早上磕到的部位,疼得戚述“嘶”地倒抽口气,忍不住抬手去摸疼痛放射部位。
薄敛照顾戚述一向细致,一下子看出他不对劲,坐起来掀开被子,戚述膝盖下方淤青了不小范围,咋一看还以为被人踢出来的,薄敛当即皱眉,眼神冷下来:“怎么伤的?有人欺负你了?”
薄敛声音听上去太严肃了,戚述被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了早上发生的经过。
“你可真行。”薄敛屈指在他脑门弹了一下,不重,但戚述吓了一跳,捂着额头干笑一声,“我就是太急了嘛,厨房动静那么大,想想都吓人。”
薄敛一言不发离开卧室,再回来时手上多了药膏,他将药膏涂在戚述的部位,反复揉搓。
这回熄灯后戚述老实了,挨着枕头老老实实躺着,鼻子间还依然能闻到药膏清凉的气味,也不知是来自他腿间还是来自薄敛手上,但薄敛睡前洗过手,戚述只好认为来自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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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可以赏赐点海星啵?
第18章 被辅导妹妹逼疯的哥哥
戚述第二天是被尿憋醒的,懒散了两分钟不情不愿睁开眼睛,窗帘已经被拉开了,戚述的眼前是很明亮的一片,书桌前有个黑色的轮廓,他下意识喊:“哥?”
“嗯。”薄敛淡淡应他一声。
戚述爬起来摸进厕所解决膀胱爆炸的问题,而后顶着一头乱发坐在床边慢吞吞穿袜子,一边哈欠连天:“小敛哥哥,我睡着的时候感觉膝盖有点痒痒的,每次都这样,哪里撞伤了就会发痒,是药膏的原因吗?是不是过敏啊。”
薄敛合上书本,面无表情的,没有一点要回应他的态度。
好在戚述也不在意,穿好校服自顾自摸进浴室洗漱。
夏天在客厅看早间新闻,见两兄弟下来笑着说:“哥哥今天竟然比小樱起得迟,睡过头了?”
“才不是。”戚述撩起裤脚,露出一截细长匀称的小腿,白皙的皮肤出现一小片淤青,戚述说,“喏,小敛哥哥帮我涂药膏所以晚了。”
夏天紧张站起,仔细瞅了眼:“撞哪了?这么不小心。”
薄樱正在餐厅吃早餐,凑过来看,蹲在他面前关心说:“小哥,疼不疼。看着好严重啊。”
“没事,不用,就……”想到李阿姨也在,戚述改口说,“我也不知道撞哪了,反正昨晚才发现的。不疼,一点都不疼。”
“哦。”薄樱牵住戚述的手,仰脸瞧着他,“小哥,你以后要小心点,我不想看见你受伤。小哥,你答应我。”
“答应答应。”戚述安慰薄樱。
夏天替他整理好裤腿,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吃早餐吧,小敛得路上吃了。”说话时,李阿姨已经打包好早餐从厨房走出来,递给薄敛一个食盒,一瓶热牛奶。
“小哥,再见。”薄樱还想和戚述多聊会天,时间却不允了,勉强抱了抱戚述,拎过书包跑了。
空间随着人员散去一下空了,静谧空荡,戚述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秒难以适应,薄敛和薄樱在玄关换鞋,夏天去开车,李阿姨重新钻回厨房给戚述准备早餐,大家忙着自己的事情,戚述仿佛是一棵生长在半山坡孑然的小树,他抿了抿唇抬脚往餐厅走,这个家的格局布置深刻印在戚述脑子里,他步伐自然得像个普通人。
在餐厅坐下,戚述的下巴抵在桌沿,一双清澈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毫无聚焦眨巴着,无聊等着早餐上桌。
戚述并不知道薄敛正看着他,突然间,就在薄樱催促薄敛时,薄敛将早餐往薄樱怀里一塞,大步朝戚述走去,戚述听出脚步声属于薄敛,他坐直身体,表情疑惑侧脸过来。
薄敛说:“要不要让李阿姨打包,一起路上吃。”
戚述茫然“啊”了一声。
薄敛可能是嫌他呆,直接去厨房找李阿姨了,戚述这才反应过来,可是他那么早去学校没什么事干,呆坐在教室么?那也太枯燥了,他们盲校又不像普通学校那么卷。
但弄都弄了,戚述还是乖乖跟着出门了。
车里,薄樱坐在副驾驶和戚述聊天止不住的哈欠声接连响起,最后还是安静闭眼补眠了,薄敛和戚述在后座吃早餐,夏天压低声音说:“今天怎么突然要跟着一起上学了,儿子,你其实不换学校也挺好的,你看看哥哥妹妹早上七点必须到校,这种苦日子熬得我都觉得人生不过如此了。孩儿们,赶紧毕业吧,太摧残我这个老人了。”说着,夏天也打了个哈欠。
还在早春,即便阳光灿烂,迎面吹拂而来的春风依然夹杂着一丝丝寒意,浓浓绿意装饰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处角落,薄敛吃完早餐收好,侧望着车窗外,满心皆是戚述孤零零站在客厅中央,下巴支在餐桌一脸寂寥的模样。
薄敛觉得心脏不舒服,却说不清为什么不舒服,只认为戚述不该出现这样的表情。
下车前,薄樱不需别人叫她自动醒来了,揉了揉眼睛,往后看向戚述:“小哥,我们走了。”背起书包和夏天道别。
薄敛揉了一把戚述头发,没有说话就下车了。
回去的路上,戚述还在啃他的早餐,夏天说:“暑假想好去哪玩了吗?妈妈出钱爸爸出人,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好好想。哥哥妹妹也都说过了,他们也正在想。”
戚述失去眼睛看不了世界,但他不希望因为他连累大家,于是积极起来,咽下一口早餐说:“我都可以,你们决定就好,到时候带上我就行。”
夏天笑起来,爽朗的笑声止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