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40)

2026-06-09

  夏天没说去做什么,他随性惯了,想做什么毫不犹豫便去做,三个孩子也习惯了,安静在车上等,薄樱在副驾驶舔着冰淇淋,偶尔抬起一眼看向窗外的夏天。

  夏天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捧蓝星花,他天生带笑,眉目俊朗,花在他的衬托下更艳蓝几分。

  夏天递给薄樱说:“刚才看到路边花店的花很新鲜,不买有点可惜了,好看吧。”

  薄樱抱着大花束猛点头,心情更好了:“谢谢夏叔叔。”

  “你要说我很喜欢,而不是谢谢。”夏天一本正经纠正。

  ……

  成绩没出来那几天,薄樱缩在卧室吃饭散步外绝不踏出卧室一步。

  夏老太太怕孩子闷出病,生拉硬拽着小姑娘去逛街,将人当洋娃娃从头扮到脚,老太太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尤其是家里就一个闺女,不给她花钱给谁花,但薄樱一改常态不肯收,急得有些满头大汗。

  夏老太太有些不乐意了,以前带小姑娘出门买衣服,开心得跟什么似的,这怎么突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薄樱在更衣间换下试穿的裙子坚持不让老太太买单,这是头一次夏老太太从商场两手空空而归,地下停车场,夏老太太严肃着一张脸扶着方向盘始终没有发动汽车,薄樱扣着安全带不安问:“奶奶,我们不回家吗?”

  “你老实告诉奶奶,是不是叔叔说我什么了?”夏老太太心说,肯定是夏天那个混账,我那儿媳妇忙得整日不见人,戚述乖得不行,薄敛是亲哥暂时也有嫌疑,于是又补充说,“还是你哥嫌你花我钱了。”

  “没有。”薄樱激动坐直身体,不敢看夏老太太的眼睛,垂下一截修长洁白的颈项,“都不是。是我自己,我不能老花您的钱。”

  夏老太太不乐意说:“我是快破产了还是要死了,让你这么有心理负担。”

  薄樱吓坏了,瞪大眼睛:“您别这么说,您身体好着呢。”

  小姑娘一双圆溜溜的杏眼闪烁惶惶不安,夏老太太心肠软了下来,握着薄樱的手说:“你夏叔叔啊也就生了一个儿子,我想让他生个闺女他不肯,闺女多好啊。述述不爱打扮,成天一身黑,你戚阿姨你也知道压根轮不上我给她买衣服,我啊就想操心你一个,看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比捡了钱还高兴。”

  “奶奶刚才说话太重了,别往心里去。奶奶是真想看你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这几天述述说你不下楼我担心坏了,拉你出来逛街也是怕你在房间闷傻。既然不喜欢买衣服,我们去买好吃的玩好玩的。”夏老太太抬手理了理薄樱及腰长发,感慨道,“别成天学你哥,闷得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

  “奶奶,我这个年纪,心思应该用在学习上。”薄樱抿唇抿了好一阵才说。

  “学习一辈子也学不完。”夏老太太不赞同说,“你不要这么乖巧懂事,奶奶跟你讲,女孩子主动要强和被逼着要强不一样,后者代表她孤身一人,你不一样,你身后有我们呢。”

  夏老太太看着薄樱稚嫩面庞,眼中疼惜分明:“如果夏天没有踏入雪伦山带走你们兄妹,那么你的乖巧懂事或许是天赋。”

  “但对于穷人家孩子来说,乖巧懂事并不是天赋,是残忍,是悲哀,是自卑。”

  夏老太太瞅了片刻,之后叹气说:“你小哥也是,从小就知道维护妈妈,压根不像同龄人。小樱啊,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就够了,不要为了改变自己而让自己不快乐,不要和别人一起欺负自己。”

  从来没人对薄樱说过这些,她出生在雪伦山,从记事起围绕的话便是你要乖巧要懂事,阿妈发病时打她也骂她不听话,离开雪伦山之际,隔壁的叔叔婶婶让她乖巧懂事,不听话没有人要的。

  在雪伦山有危险时,哥哥将她藏在身后,哥哥不在时她捂着耳朵将自己缩成一团躲起来,时常难受地想,我应该再听话一些,乖巧一些。

  她被同龄孩子欺负惨了,也只怪自己不够乖巧听话。

  “不要怕花奶奶的钱,你花奶奶的钱越多,奶奶就越开心。”

  薄樱眼眶红通通一片,睫毛也湿漉漉的,嘴唇颤抖着说:“奶奶,我和哥哥还不起,我们已经承受太多恩情了。”

  “谁说要你们还了,我早就把你们兄妹俩当一家人了。将来等你出嫁,奶奶要风风光光送你出嫁,就是不知道你将来会找什么样的人。奶奶看人很准,你可以偷偷先带我面前,奶奶替你把把关。”

  “当然,也并不一定非要嫁人,嫁得不好等于活受罪渡劫难,你是夏家的明珠,夏家可以养你一辈子锦衣玉食。”

  薄樱又哭又笑,原来从始至终奶奶从未将她当小哥的童养媳,对她的那些好,也只是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更要偏爱些。

  不是有所图,慈爱掺着怜悯罢了。

  “诶,怎么又哭又笑,你和你哥啊吃太多苦了。”夏老太太看似嫌弃地把人搂进怀里,拍拍背捋捋头发,怜爱呢喃。

  “哎呦,快到饭点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薄樱迟疑说:“可是夏叔叔……”

  夏老太太嫌弃说:“你夏叔叔的厨艺十年如一日,快别提了,一天天尽做些让人吃了想死的饭。”

 

 

第32章 这种喜欢同性的男人心术不正——

  薄樱刚被夏老太太领走,戚述的外婆任女士后一秒声泪俱下上门求助。

  夏天在厨房给兄弟俩做饭,李阿姨儿媳妇即将临盆,她其实前几个月就想回老家了,但当时家里三个孩子都正好是关键时刻,她也就没提,现在考试结束了,李阿姨不敢再拖于是提了,夏天干脆利索结了工资,多给了一倍。

  做饭的重任落在了夏天身上,戚霜的母亲在薄敛开门后直奔客厅,催促戚述给妈妈打电话,让她赶紧回家。

  戚述一头雾水:“外婆你联系不上妈妈吗?”

  任女士满脸尴尬,她给戚霜打过电话,但戚霜听明来意便拒了,之后再打怎么也打不通。

  “你妈妈忙,我联系不上她人。”任女士并不知道在厨房做饭的人是夏天,擦了擦眼角泪水,声音带了几分泣音,“述述啊,你可得帮外婆联系上妈妈,外婆找妈妈有急事。”

  戚述不是很想打这个电话,不情愿说:“小敛哥哥,手机。”薄敛看出来了,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说:“没电。”

  任女士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瞪着薄敛咬牙说:“打个电话的电总是有的吧?”

  没想到他哥这么直白,戚述尴尬扣扣脸说:“在楼上充电,估计还要等等才能开机。都怪我,昨晚刷视频刷关机了。”

  也许是薄敛的表情太冷,也许是戚述说得太真,任女士减去一些怀疑,坐立不安抓着包,这时,夏天哼着歌打开门端着菜走出来:“开饭咯,西红柿拌黄瓜、西红柿炒蛋,西红柿炒牛肉。当当当,今天的食谱C位当之无愧西红柿。”

  四张脸,三道视线交汇,夏天望向丈母娘那双焦躁因看见他而激动的眼睛,心里预感大事不妙。

  “妈,您这是?来吃午饭?”夏天走了几步将菜端上桌。

  任女士见到夏天,好不容易在两个孩子面前停止的眼泪又哗啦啦流淌:“夏天啊,你可得帮帮我啊。”

  ……

  书房门紧闭,戚述趴在餐桌,本就因夏天做的饭菜没什么胃口,外婆这一打扰,戚述彻底失去了胃口,嘴巴有气无力咀嚼着米饭,薄敛点了点他手背:“好好吃饭,别趴着。”

  戚述稍稍坐直身体:“哦。”

  坐直了身体,胃口也没有因此变好,薄敛面不改色吃完了饭,顺手拿走了戚述的餐具,抬起眼眸轻声说:“西红柿拌黄瓜吃不吃?”

  戚述想了想说:“要黄瓜。”

  薄敛夹了块黄瓜递到他嘴边,戚述想也没想就吃了,下一秒皱眉,薄敛的手掌熟练递到他下巴,戚述吐完呸呸两声:“我靠,夏天疯了吧,西红柿拌黄瓜他用白糖和盐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