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述:“嗯?什么意思呀?”
薄敛:“没什么意思。”
戚述:“你是在跟我绕口令吗?”
薄敛直接关机拒绝和弟弟聊这个话题。
戚述只好又挑起了一个话题,怀揣着小心翼翼:“小敛哥哥,那你谈恋爱后,会离开家吗?就像很多情侣那样,在外面和喜欢的人租个小房子。结婚后,会彻底搬离家里偶尔或逢年过节回来看我们吗?”
“不知道,也许会。”
戚述的心脏被这六个字砸得一块一块的,仿佛能体会到一股窒息和撕裂感,他低下头,唇色有点发白,有些不开心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希望你能经常回来看我们。”
车子近在咫尺,车里放着戚述喜欢喝的果茶和蛋糕,在为戚述扣好安全带后,薄敛拧开了车顶的灯,这时,他看清了戚述发白的嘴唇,脸上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恹恹的。
薄敛下意识手背贴向戚述额头,并未发烧,于是手指在他两片唇瓣揉了下,紧张说:“哪里不舒服?”
戚述摇头说没有,但下一秒老老实实说:“我心脏疼 。”
薄敛呼吸一窒,以为他被方才男生们撞得心脏出了什么毛病,喉咙发紧:“我先送你去医院。”
戚述拽住薄敛衣角,一双漂亮无神的眼睛仿佛藏着诸多委屈:“我没有生病,是你让我心脏疼。”
这种胡搅蛮缠的说辞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薄敛又好气又好笑道:“戚述,以后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戚述委屈地说:“因为你将来和别人谈恋爱甚至结婚就会和那个人离开,你就属于别人了。”
薄敛沉默揉了揉他脑袋,没有说话。
戚述固执地说:“为什么谈恋爱结婚了就要搬家,我们家很大,房间也很多,能容得下你将来的另一半。”他假想式的妥协说,“如果你的另一半想和你睡一起,我也可以让出一部分床的位置,我睡中间就行。”
想过让位置都没想过让出整张床,还真是辛苦他了,薄敛抿唇忍了又忍,终是破功没忍住笑了出来,很浅淡的一声笑。
戚述自认为是嘲笑,拧眉不悦说:“你笑什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你睡中间干什么?”薄敛问。
戚述张了张唇,说不出个所以然,眨了眨迷惑的眼睛,他理所当然说:“我不想和你分开睡啊,我想一直和你睡。”
他抱怨道:“我习惯了。和你分开睡我会失眠,你出省参加竞赛的时候我一个人根本没有睡好,你面临高考妈妈让我不要打扰你,在陌生卧室强行入睡我很烦躁很生气,但幸好你来了,那个晚上我真的很开心睡得也很踏实。”
戚述白皙五指揪着衣角揉搓,衣角眨眼快成皱巴巴的抹布,他眼睛不知不觉蒙上了雾气:“我就要睡中间,如果你不让我睡,我就再也不要叫你哥哥,再也不理你。”
少年浑身上下洋溢着孩子气的青春,说话声音悠扬稚气。
明明是少年幼稚的占有欲作祟,根本什么都不懂,薄敛还是愿意顺着他,服从他。
“床的位置不用你让,你也不用睡中间。”薄敛无奈地说,“我的床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如果没有你的允许,我的床不会出现第三个人。”
戚述得寸进尺说:“那你会搬家吗?”
薄敛恨不得举手投降:“不会。”
戚述满意松开手,嘀咕说:“我以后应该用不到安眠药。”
薄敛皱起眉心:“什么安眠药?”
戚述:“我上网查了,如果失眠严重的话,需要药物进行治疗,我……”他讨好笑笑,“我就想着我以后要是失眠,可以吃安眠药。”
薄敛有些动气警告:“不要随便吃药。”
戚述吐吐舌头,仿佛要以此威胁又仿佛要以此为交易:“你不离开我,我就不需要。”
盲人的世界一点也不精彩,戚述也不例外,漆黑、危险、孤单,缺乏陪伴随时可能脆弱的碎掉,他们看不见世界的污浊与邪恶,单纯地犹如一张白纸。
他们的情绪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更软弱。
薄敛的无条件妥协其实令戚述产生了无尽的愧疚,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总是要求薄敛妥协什么,但人的贪心比起愧疚完全无法比拟,戚述控制不了自己的贪。
戚述很怕薄敛像自由翱翔天空的小鸟,停留与离开全凭薄敛一念之间,他看不见,甚至连鸟远去的踪影也捕捉不着,只能无望原地空待,他也知贪心太过不是好事,于是日复一日任由愧疚与贪心如海水般潮起潮落。
哄好弟弟,薄敛坐在了驾驶位,望着后视镜里啃着可颂满脸满足的少年,一脸平静。
薄敛没有离开过夏家的想法,更遑论离开戚述,他的未来尚且没有规划,人生轨迹早已十年如一日围绕着少年运转,哪怕片刻的念头也不曾出现。
……
“你们两个几班的,迟到了。过来登记一下。”贺之仰也没想到为了等一个饭团而迟到。
他身边的男生是他发小,名叫李赛青,边往登记处走边埋怨说:“和你说了今天人多就不要等了,非要买,现在好了吧迟到了。”
贺之仰无所谓耸耸肩:“不就挨一顿呲嘛,怕什么。”说完,贺之仰在登记本上大大方方写上高一(二)班李赛青。
李赛青拿起笔瞄了一眼差点吐血:“玛德畜生。”
贺之仰捂着饭团头也不回跑了,李赛青难以下笔,后边同样迟到的人探头瞧了一眼提醒说:“同学,你不会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吧。”
李赛青干脆写下贺之仰的名字,得意哼了哼,放下笔欲走就被学生会的人拦住了:“等等,乱填同学名不好吧。”
李赛青:“……”
第一节 课已经开始了,戚述为了饭团刻意饿着肚子来,谁料从早读课等到正式第一堂课,肚子饿得发出阵阵抗议声。
戚述手指忍不住钻进桌肚扣了扣蛋糕盒子,想吃。
“报告。”贺之仰捂着肚子装虚弱。
“你怎么了?”
“有点拉肚子,老师。”
班主任挥挥手让他进去,贺之仰弓着身坐回了座位,拉过戚述的手把藏在校服里的饭团塞到了他手上。
温温热热的触感,戚述眉眼一下亮起来,小声说了谢谢。
下课后,班主任抬脚离开之际倏然关心对贺之仰说:“肚子不舒服需要请假吗?老蹲厕所也不是个事。”
贺之仰头也没抬举手示意自己没事了。
戚述刚想问出口你真拉肚了没事吧,然而贺之仰比他更快说道:“我还给你带了甜牛奶,等着。”班主任前脚刚走,贺之仰后脚奔往厕所,书包被他挂在第一个隔间的挂钩上。
戚述本就饿极了,但他习惯细嚼慢咽,花了七八分钟才吃完,慢慢啜饮着贺之仰给的甜牛奶。想起什么似的,他从桌肚里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泡芙递给贺之仰,礼尚往来。
贺之仰不爱吃甜腻腻的,但戚述送的他高低要尝尝,拆开塞了两个到嘴里,还是受不了那股奶香甜。
“吃什么呢,给我尝尝。”
“给我来一个,快!”
“我也要!!!”
“你们这些牲口,给老子留一块儿。”
一群男生一拥而上瓜分完毕,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对贺之仰说:“之仰你好福气。戚述单独给你留了一盒。”
贺之仰纳闷说:“什么叫单独给我留了一盒?”
戚述哭笑不得说:“早上我带了三盒。给了两盒他们分,另一盒是跟你交换饭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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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问题很多而哥哥又不想回答的时候,哥哥会直接关机拒绝聊天。
弟弟一想到将来哥哥会和别人谈恋爱结婚一起睡觉就觉得窒息,所以愿意做出的最大的妥协是哥哥可以恋爱结婚,但他一定要睡哥哥和未来嫂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