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述拒绝了,坐回椅子,皮肤漫上的血气一点一点褪去,他攥紧矿泉水瓶子,眼皮微垂,看上去仿佛一瞬之间有了心事。
贺之仰啪嗒啪嗒拖着拖鞋踏出浴室,带着一身潮气坐在了靠近戚述的那张床,又找人借了双袜子。
床的主人翻出崭新的还未拆开包装的袜子递给他,贺之仰套上后重新穿上球鞋,满脸神清气爽:“谢了啊兄弟,明天还你三双。”
男生刚好去洗澡,从浴室垃圾桶瞄了一眼,探出半个身子吐槽说:“袜子就不要了?妈的,败家玩意。一双好几十你真舍得。”
“懒得洗。戚述,你水借我喝几口,快渴死了。”贺之仰头发半潮,脑袋挨向戚述时,发梢凝聚滴落的水珠砸在戚述手背,戚述好像就这么被砸得从走神中抽离,抬起眼,琥珀色在明亮光线里透得无比纯净。
戚述茫然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想什么呢!”贺之仰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水借我喝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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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述的性启蒙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哥哥是个保守的古板的正经人,从来不会给弟弟普及这方面的知识,每次都只会给弟弟科普宇宙起源,科学探秘,国家地理,世界名著,上下五千年,四大名著之类的。
所以感谢贺之仰的朋友们。
第41章 我哥背对着我睡,我失眠了
戚述心不在焉机械式把水瓶递给他,李赛青多嘴道:“兄弟,窗户底下一箱水不够你喝,非要讨戚述手里的。”
贺之仰说:“我喝一瓶还得补你们一箱,还不如蹭戚述的。”说着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几口,嘴唇没有贴着瓶口。
拧好瓶盖递还给戚述,戚述接过,白皙的指关节很长也很细,捏着瓶身把玩。
李赛青手机朝贺之仰方向一扔,贺之仰抬手稳稳接住,指尖碰了碰戚述手背:“要不要听音乐?”
一说起音乐,就有人开始笑,接二连三的笑声连成一片,贺之仰挑挑眉说:“有病吧你们,忘吃药了?”
李赛青捂着肚子说:“戚述刚刚听过音乐了,但很可惜,他听不懂。”
盲人挺惨,正因为盲,对所接触的一切感到陌生、不适应。
从戚述那么大的反应来看,他不曾接触过这类青春期男生会好奇的东西,估计连初次遗精还没经历。
“什么音乐我听听。”从这群笑起来跟疯狗没什么区别的人脸上看出了不怀好意,贺之仰直接开口索要。
戚述赶忙阻止:“别听了吧。”
他越是阻止,贺之仰越是好奇。
李赛青趁机举起手说:“先说好别打我,我哪知道你这小同桌不经逗。”
“知道了,少废话。”李赛青冲同学使了个眼神,那男生就把手机递给贺之仰,视频停留在上次观看位置,暂停的画面是两道赤裸身影搂抱纠缠成一团亲吻,不用点开也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样的场景,贺之仰关掉手机,给了李赛青一个眼刀子。
“戚述,那个,我从不看这个。”贺之仰抢过戚述的水直接贴着瓶口又喝了几口,一瓶水就这么见了底。
李赛青调侃说:“呦呦呦,看个图就口渴成这样啊。要是看完了整个视频你不是要把宿舍的水都喝光啊。”
戚述其实也挺好奇的,就说:“你给我描述一下画面吧,他们在干什么啊。”
贺之仰一口水喷出来,将李赛青当面喷了个正着。
李赛青抹了把脸,无语说:“阿仰,你是纯看我不顺眼吧。”
贺之仰扔给他一包纸,对戚述说:“你好奇?”
戚述简直要翻白眼,废话,不好奇问这么多不是浪费口水嘛。
“你好奇也没有用,这种东西没法描述。”贺之仰警告指了指李赛青,李赛青耸耸肩,冲他挤眉弄眼。
外卖成功偷渡进宿舍,话题也就这么被搁置了。
吃的喝的都有,戚述口腔有被签子戳过留下的阴影,坚决不碰烤串,贺之仰照顾他,又给夹菜又给剔骨头。
李赛青看不过眼说:“阿仰,和你穿一条裤子长大,从不知道你伺候人这么有模有样。”
“戚述吃饭不方便,阿仰既然把他带来肯定要照顾好,你就别吃醋了。”
“又是背锅又是省钱又是吃醋,赛青,你这竹马当得有够操心的。”
“你听听你放的屁。”李赛青笑骂一句,感慨说,“我干妈要是看到,肯定欣慰阿仰将来不愁找不到媳妇了。阿仰,我回头就跟干妈说你照顾同桌无微不至。”
“滚!管好你自己,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了是吧。”贺之仰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个可乐鸡翅。
戚述吃得慢,大家照顾他,拘谨的没敢狼吞虎咽,男生吃相戚述这些日子在食堂已经深刻体会过了,于是吃了一些就撒谎说饱了,也不好再麻烦贺之仰。
照顾盲人吃饭很麻烦,没有薄敛在,戚述不再矫情,碰上讨厌的配菜也学会了匆匆往肚里咽。
贺之仰说:“你胃口怎么跟只鸟一样。”
戚述朝他做了个慢用的手势,默默退开食物圈,其他男生再没顾忌争抢起来,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
“他妈你们饿了几年了,给我留几口行不行。”李赛青边吃边骂。
戚述听到,嘴角上翘,觉得挺好玩的。
他口袋里还有薄敛给他塞的现金,以备不时之需,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
从宿舍楼离开,戚述把现金递给贺之仰说:“不知道饮料花了多少钱,不够你跟我说,我明天补给你。”
贺之仰没跟他客气,接过揣兜里,他知道戚述不喜欢太阳,专门牵着他往树荫下走,穿过教学楼连廊,拂面而来的秋风裹挟着浓郁的桂花香,仿佛空气都被喷洒了桂花味的香水。
烈阳炙热晒烤下来,戚述沉浸在这股芬芳并不觉得躁热了,从宿舍楼带出来的那股燥意也好像凭空蒸发了。
离开连廊,踏进班级,挨着座位坐下,贺之仰忽然开口说:“戚述,画面是两个人在接吻。”他喉结一滚,咽了下口水,声线有些不稳补充,“你不懂就算了,和喜欢的人接吻,会发出很舒服的声音。”
戚述脸蛋顷刻间又红了,磕磕绊绊说:“那、那种声音,是舒服?”
青涩懵懂的男生转眼就成了粉红的水蜜桃,仿佛轻轻一戳表皮就脆弱地能渗出甜蜜汁水,贺之仰挪开眸光,哑声说:“等你和喜欢的人接吻就知道了。”
这样啊,戚述不敢想象自己会和什么样的人接吻。
兀自出神,下一秒,戚述肩膀被贺之仰揽住,他状似威胁说:“总而言之,你要是喜欢谁,一定要告诉我,当然暗恋也一样。”
“凭什么?”戚述无奈推推他,可惜没推开。
“凭我是你救命恩人啊。难道你不想认?”贺之仰勒紧他脖子,大有他不认就勒死一了百了。
戚述看上去更无奈了,调子拖得老长:“认,我认。我希望一辈子都有你这个好朋友。”
如果没有贺之仰带他融入这个班级,戚述哪怕性格再开朗乐观也还是需要艰难去适应陌生环境,有人陪伴的效果与单枪匹马闯荡是不一样的。
戚述很感恩贺之仰,因此经常也在家人和薄敛面前频频提起贺之仰。
“可是我不仅仅想当你的好朋友。”贺之仰凑近戚述耳畔低声细语。
戚述猝不及防被说懵,除了朋友还有什么身份?他笨拙而纳闷说:“那你还想当什么?”
贺之仰松开他,踩着桌杠摇椅子,顺带抽了只笔转说:“自己想,好好想。”
戚述愣了愣,后知后觉说:“你要当我哥?不行,我这辈子哥哥只有一个,你想都别想。”
“砰”的一声,贺之仰连人带椅后翻,戚述吓一大跳,赶忙问你没事吧。
很多午休的同学也被吵醒纷纷往他们这边投来目光,贺正坐在讲台上看书,瞄了一眼提醒说:“贺之仰,以后不要翘椅子,你打扰到别人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