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到极致也好,怨恨到极致也罢,都害怕,想逃离。
从头到尾薄樱也没开口,直到两个老人家离开,夏天夫妻着手安排儿子出国事宜,家里剩下戚述和薄樱两人。
小姑娘以为自己犯的错,愧疚和歉意快要淹没整个胸腔,坐在小哥身边第一次没有紧紧搂着小哥胳膊,只是抱紧双膝下巴尖垫在膝头无助说:“小哥,你让我上哪我就上哪,你不要出国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和哥哥,那么远,我和哥哥要怎么去找你,我还没有赚钱的能力,一张机票要攒好久,我怕我想见你的时候,败在一张机票上。”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我的小哥不受伤害,如果我能时时刻刻陪伴你身边至少不会让你有意外,家里每个人都能照顾到你,我也不例外,可是我没用,反而一直是小哥在照顾我迁就我。”
“对不起,小哥,不要走。”薄樱把脸埋在膝盖哽咽,“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和哥哥好不好。”
小姑娘很少哭,除了中考那次外基本是学习上挨哥哥骂哭一阵,戚述听到薄樱哭泣声心里酸软一片,手足无措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小樱,不是你的原因。”戚述这时候特别无力,连帮妹妹擦眼泪这件事对他来说都特别困难,也许薄敛说得是对的,他是个特别笨的盲人。
有哪个盲人像他这般连盲杖也使不好,生活上事事离不开人,出门方方面面依赖薄敛,哥哥说送他导盲犬他还特有骨气给拒了。
“是小哥不好,小哥可能叛逆期来得太迟了,不是你的错。”戚述抬起手摸索,指尖触碰到柔软丝滑的发丝,他贴近缓缓抚摸,低声安慰,“你和小敛哥哥为我付出太多了。”
戚述心说,我感觉自己好像要生病了,明明听到哥哥的表白快乐得要死,却又想逃得远远的。
做什么都不对,在哪里都不对,倾诉没用,没有人能帮他,没有人。
眼睛所带来的怜悯和爱意只会加重他糟糕的心情,不安和惊惶在心底滋生,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融入血肉,或许某日成为歇斯底里的发泄口。
戚述害怕自己成为不可理喻的疯子。
可早已初见端倪,他那晚脱口而出的话裹挟着讽刺和刻薄,已经深深刺向薄敛。
戚述懦弱地想,爱情真是太可怕了。
揉着薄樱发顶安慰,戚述抽了纸巾递给薄樱:“擦擦眼泪,小哥……看不到。”
没什么安慰的话能比这句话带来的杀伤力更大,薄樱死死咬住唇不肯哭了,双手轻轻握住戚述手腕,薄樱面庞贴上戚述手中纸巾体贴说:“这样也可以擦啊。”
戚述弯唇笑,纸巾湿漉漉攥在掌心,薄樱取过扔进垃圾桶后靠在戚述肩膀沙哑说:“小哥,你说的我都答应,但是小哥,我知道你不是叛逆期。”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但我希望小哥无论在哪都要好好的。
兄妹俩在书房聊了一个下午,绮丽晚霞覆盖大地,夏天办完事回来疲惫将重要证件递给戚述。
薄樱起身去倒水,戚述垂眼抚摸着那些证件,夏天指尖碾了又碾,叹气说:“述述,出国了会开心吗?”
戚述嘴唇碰了碰,否认说:“我没有不开心。”
“别瞒我,你是我儿子。”夏天很少皱眉,俊朗的脸依旧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他用着和薄敛一样挫败的语气说,“述述,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很多做很多蠢事傻话,这不怪你。我们对你的爱不收敛,是因为你需要,没想过会成为你的负担。”
“你越来越不开心了,我看得出来。你是我儿子啊,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夏天想起这几个月,戚述频繁偷偷给他打电话让他买一些甜品,当时他不以为意,开玩笑说份额满了哥哥不让吃?
隔着电话,他儿子语气都变了,小心翼翼生怕被听见:“我想吃的都太贵了。”
夏天惊奇戚述还记起价格了,简直气笑:“少爷,我买就不贵了是吧。”
“那倒不是,哥哥要存钱,我不想花他的钱。”戚述闷闷的、揣着委屈说,“哥哥上次花三百多买了一个小蛋糕,好贵,我不让他买他非买,吃着不开心我根本不想吃了。”
委屈巴巴的听得夏天心里不是滋味,但他又不能去指责薄敛什么,更不能强行把钱塞给薄敛逼着他花在儿子身上。
“爸爸,你别这么说,你们的爱怎么会是负担。”戚述低下头,语气糟糕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别纠结,决定好了就要往前走。”夏天捏了捏儿子后颈,满眼心疼,他还记得戚述豆丁大时经常架他脖子上骑大马,小孩儿眼睛黑白分明咯咯大笑,还扯着他耳朵大喊驾驾驾,如今掌下的脖颈也已经修长,不再肉乎乎,个子抽条拔节,身高快赶上他,纵然不舍孩子也是要长大。
“我这些年努力赚钱不就是想让你无拘无束想去哪去哪,眼睛看不见又怎样,你哪怕想坐宇宙飞船,我也要替你争取一张船票。”就算你从高处摔下来,爸爸也接得住你。
薄樱花了点时间榨了两杯橙汁,端进书房,发现她小哥的情绪比之前好很多了,薄樱心情也跟着明媚,果汁递给两人,她顺势翻开起那些证件,打开夏家的户口本,她发现户主是戚霜,好奇眨眨眼。
夏天见小姑娘捧着户口本不放,好笑说:“怎么,小樱是想从张叔叔家的户口本转移到夏叔叔家的户口本上吗?”
“夏叔叔,为什么戚阿姨是户主啊。”她见过张叔叔家的户口本,户主是张叔叔,她班上同学家的户口本也都是爸爸或者爷爷。
夏天倒没想到小姑娘好奇这个,解释说:“谁是户主都可以。只不过我怕哪天和你戚姨吵架了,你戚姨委屈摔门离开。我不喜欢这样,我更希望你戚姨拿出房产证和户口本摔在我脸上有底气地让我滚出这个家。”
薄樱噗嗤一笑,笑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么说房产证肯定也是戚霜的名字。
“夏叔叔,我努力向你看齐。”薄樱帮戚述收好证件,全部交还夏天,“对了,夏叔叔,戚阿姨加班去了吗?”
“是啊,以后千万别找法院相关工作,加班累死你。”夏天摸了一下小姑娘发顶,接过东西上楼了。
与此同时。
戚霜在一家高级私人茶室约人见面。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从门外进来,高大结实,长相有些匪气,见到戚霜抱拳道:“哎呦戚院,不好意思,这路上堵车,我恨不得插双翅膀飞过来。”
“找你也不是什么急事,坐吧。”
男人穿了身不合身的西装拘谨坐在戚霜对面,一看坐姿便知当过兵的,满是黑色刺青的手指不适应捏着戚霜倒了七分满的袖珍茶杯啜饮,斟酌着打量戚霜神色:“您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言,我一定办到。许老板让我一切听你的安排。”
“这是我儿子。”戚霜将戚述的一寸照递给男人,“很快就要出国,我老公虽然安排妥当,但我不免还是担忧,务必请你保护好我儿子。”
“戚院,哪当得起您用请字啊,我绝对万死不辞。”
“倒也不用万死不辞,保护好我儿子平安无事即可。”顿了顿,戚霜沉静从容的面容泄出一丝威慑力,“不能让他有丝毫损伤,一根头发丝也不能少,你明白吗?”
“哈哈哈,我明白我明白,你大可以放心。”
男人匆匆来匆匆走,戚霜举着茶杯慢慢品尝,搁置在桌沿的手机响起第一声,她便放下茶杯接起:“对,我见过人了,挺满意。”
不止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戚霜脸色柔和再次感谢:“许老板,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后,戚霜视线落在档案袋,线绳重新绕紧收进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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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会虐几章吧……
第60章 弟弟:我想吻你
戚述要出国的消息不知怎的在同学群里炸开。
有几个叽叽喳喳说他们班这是捅了留学窝吗?一窝蜂往国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