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76)

2026-06-09

  要说最开心的人还是贺之仰,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戚述在薄敛办公位接受投喂,他又吃到了卡翠娜的巧克力,口感醇厚浓香,戚述嘴巴向来刁钻,向卡翠娜询问了巧克力牌子,然后偷偷给夏天打电话,握着耳机收音口小声报了牌子说:“爸爸,你帮我各个口味都买点呗。”

  夏天还没聊上一句被他儿子无情挂断,没心没肺接同学电话去了。

  “之仰?”

  贺之仰兴奋的声音从失真的耳机传导戚述耳膜:“戚述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是打算和我一起走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国?”

  “你妹妹告诉了她同桌,她同桌立马广而告之,我跟你这么要好你竟然瞒着我。”

  戚述:“……”

  “我奶奶说出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戚述解释说,“我要去英国,已经申请好学校了。”

  “唉呀这不巧了,我和我哥也去英国。”贺之仰还欲问戚述申请哪所大学,

  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一根修长的手指利索掐了。

  “喂喂……戚述?”贺之仰疑惑以为是信号不好,重新拨号,但一直没人接。

  长线耳机也从耳廓消失,戚述疑惑:“哥哥,你挂我电话做什么?”

  薄敛将戚述手机收走后,捏了捏他下巴,垂眸说:“带你去吃午饭。”

  “哦。”于是将贺之仰抛之脑后,这是戚述第二次来,他问了很多问题。

  问为什么不是叫外卖?得到有餐厅的答案后又问消费一次多少钱,得到免费的答案后又问有免费鲜榨果汁吗?

  薄敛牵着弟弟的手耐心回话,最后说:“没有鲜榨果汁,不过可以给你叫外卖。要喝什么?”

  戚述立刻说:“我改变主意了,不要鲜榨的,我要勾兑的果汁。”

  可爱得薄敛想吻他,但餐厅那么多号人,他暂时做不出来和弟弟接吻这种事,于是抿了抿干渴的唇说:“我给你倒一杯勾兑的蓝莓汁。”

  “好。”戚述应声,恰好身边有什么擦着他肩膀飞快掠过,戚述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薄敛安慰说:“没事,有人在玩平衡车。”

  “平衡车是什么?”

  薄敛沉默一瞬,带他去吃饭了。

  戚述以为平衡车这个问题应该是得不到解答了,谁料午休的两个小时里,薄敛向那位外国同事借来了平衡车,在休闲室手把手教弟弟怎么玩。

  两人都是生手,且其中一个还是盲人,玩平衡车玩得很狼狈。

  戚述每次即将摔倒都及时有薄敛扶住,好几次摔进薄敛怀里,偏偏哥哥的手故意似的往他腰腹一带触碰,掌心热度隔着薄薄布料传递到戚述皮肤。

  身体接触次数太多,戚述感官知觉全是薄敛,不久前初尝哥哥带给他的快乐,再一次被哥哥揽进怀里戚述忍不住问:“哥哥,这里还有别人吗?”戚述听觉灵敏,周遭听上去只有他和哥哥。

  “没人。”薄敛明知故问,“你想做什么?”

  戚述倏然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想吻你。”

  “你都要出国了,吻我干什么。”

  “……”戚述也觉得不应该,可控制不住冲动又不是他的错,遭拒后戚述抿紧唇瓣失落垂颈,赌气说,“那我不想了。”

  薄敛唇角微翘,与弟弟拉开一点距离,拎起平衡车牵着弟弟折返办公室。

  戚述再次回到哥哥工位捡起上午吃剩的巧克力往嘴里塞,薄敛好像很忙,坐在他身边敲键盘声和电话沟通没停下来过。

  距离哥哥下班还有三个小时,戚述漫不经心从背包抽出英语书籍慢慢阅读,指尖带有一点融化的巧克力,书页留下了指纹。

  三点半是下午茶时间,戚述被薄敛扔到了茶水间外的休息室,并没收了他的巧克力、薯片、气泡水,塞给他一杯乌龙茶。

  休息室大部人都在闲聊,无非是感情八卦,这是牛马上班唯二的快乐。

  空气弥漫甜点咖啡气味,戚述捧着属于薄敛的水杯,一口一口抿茶,支起耳朵听他们的聊天内容。

  借平衡车给薄敛的男人是荷兰华裔,处于刚被对象绿了闹分手阶段,他要分手对象不肯分,满面愁色求助:“我妈妈跟我说过,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果然没错。她被我捉奸在床,还骗我说奸夫是她哥,谁会跟自己哥哥搞一起啊,她太会撒谎了,撒谎的女人很没有道德。”

  戚述:“……”都出轨了,还讲什么道德。

  “矮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看开点。”

  “对嘛对嘛,看开点。”

  “美好七彩生活怎么能缺少绿色点缀。”

  “她只是出轨了又不是不爱你了,明显是不想和你分手啊,不然出轨干什么。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蒜鸟蒜鸟她也不泳易,原谅她吧。”

  “……”

  “……”

  “……”

  此话一出,寂静无声。

  艾尔莎用她特殊的法国腔说中文,见众人投来目光,她耸耸肩:“你们不说话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的话没有道理?她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卡翠娜一口咖啡呛在喉咙:“我很赞同你的观点,但不要在我面前拽文言文,尤其是法国腔文言文。头疼。”

  戚述咬着杯沿发呆,卡翠娜在戚述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幸好是瓷杯若是一次性早被咬穿了。

  “弟弟,想什么呢?”

  戚述回过神,磕磕绊绊用英文说:“没、没什么。”

  卡翠娜热情发出邀请:“下班要不要和我们去酒吧玩?”

  “酒吧?”戚述说,“我哥去我就去。”

  “小甜心,你哥从来不去,无趣得很。”卡翠娜轻轻掐了一把戚述白皙面颊,少年五官线条清晰,透着极致的隽秀,卡翠娜在心里感叹,亚裔少年长得就是好看,四肢修长,皮肤细腻,不带一点体味。

  卡翠娜就好这一口,当初看上薄敛,好大一座冰山,撩也撩不动,还差点将她冻伤。

  转头看上弟弟,好家伙,弟弟是哥哥的,太特么草蛋了。

  “我哥为什么不去?”戚述好奇道。

  “你哥是这样说的。”卡翠娜清了下嗓音,学着薄敛说话语气,“接弟弟妹妹回家,整理备考资料。”

  卡翠娜学完感慨说:“除了敛,我就没见过哪个哥哥这么有责任心,我两个哥哥对女朋友都比我上心,有时候还向我借钱给女朋友买礼物。”

  戚述攥紧瓷杯,恍惚了一刹那,是啊,没有哪个哥哥这么有责任心。

  薄敛一直如此,从小到大。

  薄敛也想轻松一些,可他没法做到。

  一个盲人弟弟,一个稚气未脱妹妹,从小依赖他,学业上的帮助皆来自于他,他受了很多累。

  爷爷说薄敛性格内敛、沉稳、踏实,可惜自尊心要强过于教条,宁愿沾铜臭也不愿继续钻研学业,大好前途浪费实在可惜。

  戚述想反驳,又一个字说不出。

  字眼堵在心口,涨得发疼。

  戚述咽下一口茶水,仿佛将当初那些堵在心口的话一同冲刷进肠胃消化,垂眸时密集睫毛打下阴影,就是因为这样才想要出国。

  戚述希望自己离开薄敛,薄敛能轻松一些。

  ……

  戚述出国要做的准备很多,他每日忙着背单词、模拟考试,盲文纸一摞一摞不要钱似的用,忙忙碌碌晕头转向。

  辛苦不负有心人,薄樱的高考成绩很漂亮,分数距离理想的高校还高出了十二分。

  戚述的成绩也很优秀,报本地大学绰绰有余。

  本市难得出了一位参加高考且成绩优异的盲生,当地教育局电视台准备大肆宣传报道励志事迹,被戚霜找关系摁灭了,戚述六岁的事故历历在目,戚霜永生难忘。

  暑假生活正式开始,薄樱学车去了,戚述埋头学习,薄敛上班偶尔出个短差的同时兼学其它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