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78)

2026-06-09

  车子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戚述默默抓紧了安全带,心说薄敛作为新手也没这样开过啊。

  快快慢慢绕了三圈半,车内又闷又热,隐隐皮革味熏得戚述想吐,就在胃翻滚不住往喉咙口涌上酸水,戚述忍到极致想让薄樱停车时,巨大“砰”的一声,夏天的奔驰车迎面撞上一辆黑色奥迪。

  总算停了,戚述悄悄松了口气,解安全带拉车门一气呵成蹲路边吐了个稀里哗啦。

  薄樱一时呆愣原地,缓了两秒抱着纸巾先去看戚述,一边冲下车观察车子受损情况的奥迪车主道歉。

  奥迪车主见是个小姑娘又一听刚拿驾照还带着眼盲哥哥练车,一时哭笑不得。

  夏天匆匆赶来收拾烂摊子,两个小的浑身汗津津的,面颊晒得通红,齐齐蹲在路边喝着奥迪车主给的冰水,完全没有闯祸的自觉和愧疚。

  奥迪车光是两个大灯就要十八万,夏天弹了弹报损单,挑眉说:“挺厉害啊,还知道挑贵的地方撞。”

  薄樱一脸无辜:“嘿嘿,我下次注意努力不撞车灯。”

  戚述抱着水瓶笑:“债多不压身,记哥哥账上。”

  夏天:“……”

  奥迪车主见多了家长一来就忙着教训孩子,还是头一遭见没打没骂没说重话的,两个孩子脸上更是没有一点惧怕反而谈天说笑,倒是稀奇。

  正午烈日当头,树荫遮蔽也挡不住热气,夏天给中年男人递了支烟,口吻饱含歉意:“大哥,真对不住啊,您看这样,避免您通勤不方便,我家地库还停着两辆车,您看上哪辆先开着。”

  中年男人倒也不计较这些,慢条斯理对薄樱说:“练车的话最好还是找个驾龄丰富的大人陪同,记住了吗。”

  薄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甜甜地说:“谢谢叔叔,我记下了。”

  中年男人来这一带办事,眼下车子被拉走,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导航,发现距离不过两百米左右,便决定步行,夏天领着两个小孩正好往同一个方向,夏天顺势和男人聊起了天。

  薄樱凑近戚述小声说:“小哥,你说哥哥回家会不会骂死我啊。”

  嗓音不大,攀谈中的两个大人都听见了。

  中年男子觉着好笑,不怕家长怕哥哥。

  小姑娘头发一绺一绺黏在面颊,皮肤白里透红,看上去有点可怜。

  夏天手掌按在薄樱脑袋上方,轻轻拍了拍:“不至于骂死,顶多克扣你大学四年的零花钱。”

  薄樱心说还不如不安慰呢。

  “夏天,你说话好吓人。”戚述不满道,旋即对薄樱说,“没事,我的零花钱全给你。”

  “兄妹俩感情这么好,难怪敢坐妹妹的车。”中年男人感慨道,“我家那个臭小子就一点不知道对妹妹好,天天欺负妹妹,兄妹俩在家天天开战,分开倒是好些,只在手机上开战。”

  夏天仔细想想,他家三个小孩,还真干不了架,哥哥沉稳,弟弟温和,妹妹活泼。

  哪一个都可爱,怎么会干架。

  在巷口拐角与中年男人分开,经过一家进口超市,夏天买了两支手工冰淇淋,一左一右揽着两个小孩慢慢走回家,斑驳光影投照下来,青灰色地砖落满了钻石。

  之后薄樱每每想起这次车祸,记忆里没有撞车的后怕与恐惧,只记得夏叔叔买的冰淇淋球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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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认真讨好:就像你上次那样。

  哥哥冷淡夸奖:嗯哼,那你很好学。

 

 

第62章 那你真的很潇洒

  彼时薄敛尚在外省出差,这场医学会议翻译的一些专业词汇让薄敛头疼,幸好没有出差错。

  卡翠娜游刃有余,中途在薄敛休息时给薄敛写了一些专业词汇的提示。

  比起商务活动,医学和一些技术交流翻译起来比较艰难,会接触到一些不太常见的词汇。

  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在咖啡厅休息的卡翠娜一口气灌下半杯卡布奇诺感慨自己脑细胞又活过来了,薄敛还在做笔记,他习惯事后反思。

  “敛,不用太给自己压力,你算厉害了,我最讨厌带新人,你嘛我就一点不反感。不然主管让你和我来,我肯定要罢工了。你不知道新人有多烦。”

  与薄敛一同录取的其他三人,已经走了两个,还有一个在辞职与坚持边缘徘徊不定,毕竟同传这份工作不是一般人吃得消。

  薄敛记录完不足,关掉笔电装进背包,端起浓缩美式抿了好几口,苦涩的味道弥漫口腔,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新人难免出错。”薄敛淡淡说。

  “可是我有厌蠢症。”卡翠娜崩溃说,“我写的词汇,至少你一眼就懂,天哪不敢回忆太可怕了……”

  许是忆起糟糕经历,卡翠娜恶狠狠将剩下半杯卡布奇诺一口全灌下去。

  “我下个星期要去南法出差,我决定让主管将搭档换成你。宝贝大男孩,你实在是太令人省心了。”

  谁料薄敛冷冷拒绝:“不去。”

  “为什么?你法语非常非常优雅,你不用担心出错。”

  “我暂时不出长差。”

  “为什么暂时?”

  “你问题很多。”

  丝毫未有怜香惜玉,引得旁边座位的男人频频看向两人,怜惜目光落在肤白貌美一头金色卷发的卡翠娜脸上。

  “……天哪,你这个糟糕的家伙真是一点人情味没有。”卡翠娜捂着心脏故作受伤说,“我记得弟弟话很多,你也这么伤他心吗?”

  薄敛眼神柔软反驳:“不,他很可爱。”

  卡翠娜:“……”呵!男人,国际驰名双标的狗玩意。

  ……

  睡过午觉,戚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中暑脑袋晕乎乎的,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爬起来让薄樱帮忙找一下解暑的药水,薄樱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噔噔噔下楼去了,端上来药和温水递给戚述。

  随后薄樱闷头钻进卧室,随之传来衣柜拉开,行李箱拉开,收拾衣服的动静,戚述吃了药,一口一口喝着温水送服感觉好了些,纳闷问道:“小樱,你收拾行李干嘛?”

  “逃命啊。”薄樱说,“我撞坏了夏叔叔和陌生人的车,小哥你还晕车吐了,加上中暑,我罪加一等,等哥晚上出差回来我肯定要死得很惨,所以我得先去爷爷奶奶家避难几天。”

  “不至于吧,夏天不说我不说你也不说,没人知道。”

  薄樱随便塞了几件裙子,拉上行李箱立在地上,很有经验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哥迟早知道,我希望能坚持到开学,小哥,我要走了,你保重。”

  戚述哭笑不得,但也任由小姑娘开心就好。

  送薄樱到楼下,玄关柜还挂着两把钥匙,除却回厂维修的那辆奔驰还剩两辆车,戚述开玩笑说:“别打车了,再开一辆走,车技就是这么撞出来的,不要怕撞。”

  夏天临走前就是这么说的。

  “……”薄樱忍不住说,“小哥,你怎么也和夏叔叔学坏了,我再开一辆,然后再撞,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薄樱打开手机打车,拎着行李就要出门等,生怕下一秒碰上出差回家的薄敛,戚述靠在门边,失焦的一双眼睛明明看不见却好像在目送妹妹离开,薄樱又有点不忍心让小哥一个人在家,要是小哥出意外比杀了她还难受百倍,想了想还是取消打车,垂头丧气回屋。

  戚述失笑:“怎么又回来了。”

  “反正我哥不能骂死我,他就一个妹妹。”薄樱嘴硬关上门,行李箱立在门后,拉着小哥的手进了客厅,打开电视翻找小哥喜欢的纪录片看。

  盛夏的季节,有暴雨,雷声、蝉鸣、鸟叫,也有浓艳绚烂的火烧云和葡萄酒般浓烈的潮湿空气。

  客厅光线从明到暗,电视也从纪录片换成了恐怖片。

  夏天和薄敛同时抵达家门口,夏天从车里看见薄敛就绷不住笑,笑够了按喇叭催促薄敛先进车库。

  薄敛被笑得一头雾水,下车关门,夏天刚熄火,拔了钥匙追上薄敛又开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