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敛比他高半个头,夏天手臂勾在薄敛肩膀,从背影看去有些不伦不类,薄敛走了几步也难受,抿了抿唇停住脚步,绷着脸说:“夏叔,您是打算挂我身上笑着回家吗?”
“唉,对不住对不住。”夏天撒开手,抛车钥匙玩,倒着往前走,西裤包裹着一双长腿,一脸吊儿郎当,“我一想到接下来要和你说的事,我就忍不住。笑一下午了,你张叔叔以为我加班加疯了。”
“您说。”
夏天双眼都笑弯了,眼角添了几道纹:“就是吧,小樱今天去练车了。”
薄敛心中掠过一丝不详预感,只听夏天停顿微妙:“开了我那辆奔驰大G,你猜怎么着,啪叽一下撞了一辆奥迪,给你看看损失啊。”
夏天从西裤口袋找出两张报损单,递给薄敛,薄敛面无表情接,夏天没忍住又笑:“你和弟弟本无缘,全靠妹妹砸钱。哥哥这个身份不错,但我觉得童养夫这个身份更适合你,别想着还债了,都欠一百多万了。”
进门前,夏天终于严肃:“我告诉你这件事可不是让你骂妹妹啊,妹妹刚拿到驾照,需要的是鼓励,车撞了就撞了,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要骂你可以骂弟弟,弟弟让练的车。”夏天潇洒冲他眨眼。
薄敛没应声,进了门就把薄樱叫进了书房,戚述起身跟着去偷听,可惜门关实了什么也听不见,气得戚述去找在厨房准备晚饭的夏天算账。
“夏天,你是不是把小樱撞车的事情告诉哥哥了?”
“嗯。”
“你咋这样?”
“我咋样了。”
戚述气鼓鼓说:“不是说好不说吗?”
夏天捏了捏儿子脸颊,调侃说:“跟只河豚似的,别担心啊,我跟哥哥说是你怂恿的,哥哥要骂也骂你。”
戚述哑口无言,好一会儿忍不住嘀咕:“哥哥怎么可能骂我。”
“是是是,祖宗啊,谁舍得骂你。”起锅烧油,夏天熟练放入配菜爆香,火候差不多再倒入土豆丝,大火爆炒起锅,夹了一小碗递给戚述,“垫垫肚子。”
戚述坐在厨房门口,捧着碗小口小口吃。
书房里气氛不算太糟糕,薄樱在哥哥摊开两张报损单两指抵着移到她面前后低着头手指搅在一块儿闷不吭声,心说骂了我就不能扣我零花钱了。
“怎么这么能闯祸。”妹妹低头卖乖,薄敛也不好再说什么责怪的话,轻轻叹口气说。
管哥哥说什么,薄樱两耳不闻熟练道歉:“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诶,等等……她哥好像不是在骂人。
薄樱实在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对上薄敛无奈至极的眼神,她嘿嘿一笑:“哥哥,你不骂我啊?”
“骂你有用吗?”
“有用有用,我下次肯定长教训了。”
薄敛动了动唇,从背包翻出车钥匙递给薄樱:“拿我车练。”
“可是哥哥你不是还要开车上班吗?”薄樱不肯拿,心说小哥出国我练车也没什么用。
“我可以坐地铁公交。”薄敛似乎看穿她的想法,盯着妹妹眼睛冷静说,“薄樱,在你需要用车下意识想法不是求助而是自己开,才是学车的意义。小哥可以是你学车的动力,但不能是意义。”
“我知道了。”薄樱接过钥匙,“哥哥,当初你学车的动力是接送我和小哥上下学吗?”
“不然呢。”薄敛挑眉道。
薄樱把车钥匙揣兜里,跑到玄关吭哧吭哧拎着行李箱上楼,戚述吃完土豆丝夏天给他重新添了一份煎三文鱼。
戚述吃得正香,不知是厨房爆炒声大还是薄敛走路没声,戚述头顶凭空出现阴冷冷的嗓音:“好吃吗?”
戚述吓得忘了咀嚼,好一会儿缓过来说:“还、还行。”他夹了一块儿说,“哥哥你吃?”
薄敛蹲在弟弟面前仔细端详,脸和脖子白嫩干净,没发现哪里受伤,薄敛说:“身上有受伤吗?”
“没有啊。我和小樱一点事没有。”戚述说完往嘴巴塞了块三文鱼,含糊补充,“要是受伤,夏天早送我俩上医院了对不对。”
薄樱从楼上下来,从戚述碗里捏了一块三文鱼吃,顺口说:“哥,你怎么都没关心我受伤没有。”
薄敛顺便关心了一下妹妹:“那你受伤没有?”
“没有。”薄樱心说真敷衍。
薄敛淡淡“哦”了一声,进厨房洗手帮忙了。
“这也太敷衍了。”薄樱挨着小哥坐下,望着哥哥进厨房的背影嘀咕。
做饭的是夏天,晚饭后收拾的人自然是薄敛,将碗筷收进洗碗机,薄敛洗了手准备带薄樱练车,好几声也没人应,戚述刚洗好澡窝在书房看书,闻言扯着嗓子说:“和夏天练车去了。哥哥快来,有一段文字我不明白,你给我读读。”
夏天给戚述买的盲文书籍什么类型都有,戚述抽到哪本就看哪本也不挑。
“哪一段?”薄敛在弟弟身旁坐下,指尖触摸缓缓念道,“未来会不会厌恶当初冲动到不顾一切的自己,因而陷入迷茫和懊悔。”
“我不是很能理解。”戚述说,就如他决定出国,是经过深思熟路的,怎么会陷入迷茫和懊悔,怎么会厌恶当初不顾一切的自己。
那晚,薄敛问了一个问题。
“你决定出国那一刻到现在,后悔过吗?”
戚述坦然说:“没有啊。”
“嗯。”薄敛低头咬上弟弟嘴唇,“那你真的很潇洒。”
“……”明明是夸奖,戚述却听出了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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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夸奖:那你很潇洒。
弟弟不满:你在嘲讽我?
看在兄弟俩爱情谈得这么艰辛的份上,赏点海星和评论吧。(跪下来磕一个)
第63章 你声音很好听我以为你喜欢
一大家子提前陪着薄樱来到长明,戚述因此多陪伴了薄樱几天,等小姑娘报到等事宜尘埃落定,戚述才彻底安心,在离去前一晚敲响薄樱房门给了她一张卡。
薄樱以为小哥说他的零花钱全给她是随口一说,但她想起来,小哥从不对她说玩笑话,答应她的事一定办到。
以至于薄樱第一次拒绝:“小哥我不要,我有钱的。”
戚述低垂眼皮,佯装失落模样:“独立第一步是拒绝小哥的心意吗?”
薄樱秒跪,双手恭恭敬敬接过银行卡:“……小哥我错了。”
戚述这才笑起来:“不是说怕败在一张机票上吗?想我了就买票来找我,不过不要一个人来知道吗。”
送戚述回房后薄樱折返自己房间,进门后靠在门口拿出小哥给的银行卡,决定还是明天等小哥走后放在哥哥那,门铃再度响起,薄樱自以为是戚述去而复返,连忙开了门:“小……爷爷奶奶?”
老两口很有分寸,没进入小姑娘房间,站门口递给薄樱一张卡,夏老太太说:“明天送完述述,我跟你爷爷也要回榆柏,你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求学身上多揣点钱总没错的。”
夏老爷子也说:“不要拒绝,老人家的心意拒绝一次少一次。”
薄樱咬住唇:“可是,小哥已经给过我了,我怎么能再要你们的。”
“你小哥是你小哥,怎能混为一谈。”夏老太太捉过薄樱的手,银行卡落在她掌心:“早点睡,放假了记得回来看我们。”
薄樱捏着两张银行卡无所适从,接受不可以,拒绝更不可以。
这一晚可把小姑娘郁闷坏了,睡觉也睡不踏实。
……
不踏实的还有戚述,回到卧室对薄敛说:“我把我的卡给小樱了,我猜她会给你,哥哥你不能拿。”
口吻较真,薄敛微微挑眉:“拿了怎样?飞回来找我算账?”
算账是不可能算账,戚述眉心微蹙:“拿了说明你不是一个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