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敛跟着勾了勾唇角。
“好久不见,你这家伙怎么长得越来越帅了,少数民族长相都这么艳吗?我都想把我妹介绍给你了。”赵星辰一屁股坐在薄敛对面,薄敛将菜单递给他,双手虚虚合十搭在桌沿。
“请我来这么贵的地吃饭,是不是有事托嘱。”赵星辰听说了薄樱考上长明大学,但他天天忙着挨骂做实验做PPT开组会,压根抽不出时间联系薄敛,想过薄敛可能会找他照应薄樱,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接到这通电话,他还有那么一两秒不真实感。
“嗯,恳求你在我妹妹求助、而我来不及赶到她身边时,尽力帮助她。”
“没问题,你妹就是我妹,说什么恳求啊。”赵星辰嘴上说不用这么破费,点单专挑贵的,狠狠宰薄敛一笔,随口提起戚述,“对了,你那个漂亮厉害的盲人弟弟呢?他考上哪里了?”
薄敛看了眼窗外,艳阳高照,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再度转回脸庞,面上没什么表情说:“出国了。”
“出、出国?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薄敛语气听上去不是那么很想聊弟弟的样子,神思不郁,赵星辰不是没眼色之人,转而聊起薄敛工作。
赵星辰连连感慨说:“上个月我们学院一场开了国际研讨会,来的全是学术界大拿,光是同传就请了四个。”
薄敛微微挑眉,没有回应。
一顿饭结束,离别前赵星辰当着薄敛的面存下薄樱的号码,发了请求加好友申请,拍拍心爱的坐骑:“走吧,哥带你去我学院兜一圈。”
“我得赶飞机了。”
“行吧,下次来我请你吃饭。”赵星辰启动电动车开出去,兜半圈又转回来停在薄敛身边,站直身体拍了下薄敛肩膀,“你,开心点。感觉你好像不开心。”
“你去看看眼科。”薄敛掏出手机打车。
赵星辰安慰薄敛说:“弟弟是出国又不是和人私奔,你这个弟控看开点嘛。”
“我没有不开心。”薄敛嘴硬。
“行行行,回见嘞您。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你妹。”赵星辰心说,你他妈都快哭出来了。
长街灰砖落满光,空气弥漫食物香甜气息,薄敛独自一人在街角站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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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夏天听得懂法语,诶,但他就是不说。
第65章 只是分开,又不是不爱了
戚述来伦敦最大感受是天气糟糕,食物难吃,教授任性,以及夏天旧友菲利克斯有趣。
夏天旧友菲利克斯是个热情忧郁结合体,四十六岁,金发碧眼,留着及肩长发,喜欢听张信哲的歌。
下飞机取完行李,夏天在人群中寻到了菲利克斯身影,感慨道:“二十多岁的菲利克斯美得像上帝精心雕刻出的最完美作品。”
戚述接话:“那现在呢?”
夏天:“是个男的。”
戚述:“……”
一见面菲利克斯直白热情拥抱戚述说:“哈哈哈哈欢迎你的到来,可爱小盲人。”转头喜悦看着夏天,“Summer好久不见。”
和夏天叙旧的第一晚,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拉着戚述讲他与夏天如何结识。
他说当时他和他的爱人刚结束工作得到假期,在街头热吻,夏天拉着个男人过来拍他肩膀,笑容晃眼也欠揍:“嘿,朋友,你们是gay?”
戚述啃着面包,眨巴眼睛好奇说:“然后呢?狠狠揍夏天了吗?”
菲利克斯哈哈大笑说:“我爱人以为他挑衅,给了他一拳,可惜被他身后那个冰块一样冷的男人拦住了。我爱人是个暴脾气认为他们歧视同性恋,二话不说和那个冰块男打了一架。说起来,也算不打不相识。”
戚述心中一动,疑惑说:“冰块男?”
“薄霁明。”菲利克斯生涩吐出中文,神情寂寥。
戚述“哦”了一声说:“我认识。”
夏天碰了碰戚述脸颊:“认识什么认识,别瞎说。”
戚述心说我还偷看过他写给你的日记呢,怎么不算认识。
夏天切牛排不是很熟练,桌子摇摇晃晃。
“嘿嘿嘿,Summer,这么多年过去,你切牛排怎么还是这个德行,小心我们的晚饭。”菲利克斯两手握住胡桃木餐桌,扭过头对戚述说,“你爸爸为了表达歉意请我们吃饭,切牛排切得整张桌子都翻了,他握着刀叉傻站在原地,餐厅老多人看笑话了,我当时就在想噢天哪,这个男人笨手笨脚的,连牛排都切不好,白长了那么一张好看脸蛋。”
“我和我爱人觉得丢人准备离开,幸好薄愿意给他收拾烂摊子,支付费用,重新上了一桌,还贴心给他切好牛排。可惜薄和我爱人都死了。”菲利克斯掩面哭泣。
英国男人都这么说哭就哭吗?戚述沉默啃着面包。
夏天费劲将牛排切得整整齐齐端到戚述跟前,捉着他手触碰,往他另一只手塞了叉子,转过头语气微微无奈对哭泣的英国男人说:“菲利克斯,你爱人只是背叛了你,还没有死,不用哭得得像清明节上坟。”
“你这种没在爱情里受过伤的家伙怎么会懂,背叛比死了还严重。他还不如死了。”
戚述惊讶说:“爱上别人了吗?”
夏天解释说:“结婚生子去了。”
戚述感到不可思议:“这不是骗婚吗?”
菲利克斯说:“宝贝,爱情是没有三观可言的。”
夏天重重咳嗽两声制止说:“我儿子还小,别对他说这些。”
“你是大厨,你说了算。”菲利克斯胃口也没了,开了一瓶红酒,夏天没有扫兴,两人安静喝酒,偶尔碰杯。
戚述吃饱了,放下叉子,突然说:“菲利克斯叔叔,你有重新爱上别人吗?”
菲利克斯好像喝懵了,缓了好久,放下酒杯,大着舌头说:“好像没办法,那个坏家伙把我的心带走了。你想想,躯壳里没有心脏,怎么可能听见第二次心动的声音。”
菲利克斯敲着胸口砰砰响,之后拎起红酒瓶又倒了一杯:“Summer,我们不醉不眠。”
夏天敷衍碰杯,杯口抵着唇,默念到三,菲利克斯一头栽在桌面,发出微微鼾声。
戚述吓了一跳:“爸爸,菲利克斯叔叔喝醉了?”
“嗯,酒量不太好。不过,他很友好热情,你不要怕他。”夏天放下酒杯,将菲利克斯送回卧室,之后收拾了餐桌,带戚述去了属于他的卧室熟悉环境。
“以后你就住菲利克斯这里,他到处跑,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夏天整理戚述衣服和洗漱用品,房间连着书房宽敞明亮,“需要我陪你睡吗?”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
夏天点点头:“我在隔壁,有事随时喊我。”
整理完,夏天腾出空看手机,一打开微信天都塌了,夏老爷子一串串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怎么也划不到底。
夏天捂着额头开始逐条听,往往听前面几秒就切入下一条。
“夏天,爷爷好像代表夏家十八代列祖列宗骂你。”戚述凑到他身边一块听。
“听出来了。”夏天哼笑揉着戚述发顶,抱怨说,“你哥那一吻,把我害惨了。”
“你会生哥哥的气吗?”
“我儿子对人家始乱终弃,我有资格生气吗?”
“……”戚述学着薄敛的口吻,“始乱终弃不是这么用的。”
“我只是不想成为一直受照顾的那个,成绩好不是什么优点,生活自理也很重要,我只是眼盲,灵魂是完整的,完全依赖你们,你们会累。”戚述眉眼轮廓柔和,说这些话时扭脸侧向一旁,大概是不想让夏天看他湿红眼眶。
那个瞬间,夏天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只是摸着儿子的背安抚,掌下骨骼不再纤细脆弱,坚韧硬实的触感无不提醒夏天,他儿子长大了,再不是奶声奶气喜欢依赖人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