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兄弟俩搞一起,不得把两个小的腿也打断。
夏天牵着儿子的手走向安检通道,渐渐地他们身后排上新的旅客,戚述闷头跟着夏天挪动,就在这时,薄敛追了两步,红色隔离带仿佛天堑,薄敛崩掉了所有理智:“戚述。”
戚述抬起脸,失焦的眼珠浮现紧张,左顾右盼时,薄敛捧着弟弟的脸,语气格外温柔:“戚述。”
“哥哥。”戚述双手去抓薄敛衣角,解释说,“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答应你。”紧盯弟弟在乎他的眼睛,薄敛低头吻上他的额头,停留十秒。
“谢谢你给我自由,我会珍惜。”
“S'il te plaît,revenezàmes cotés bientôt.”
“Si tu tombes amoureux de quelqu'un d'autre,n'aie pas peur de me le dire.”
说完,薄敛握住戚述手腕,往他掌心放了一个播放器,耳机线紧紧缠绕,好似将自己的心脏捆绑一同交托到戚述手上。
身材高挑外形出色的人,总是格外引人注目,人潮人海中兄弟俩成了目光聚集地,尤其是额吻过后。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上了?
亲额头跟亲嘴有什么区别还亲那么长。
夏老爷子手抖起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场面。
薄樱惊呆了:“哥哥们什么时候开始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我小哥竟是我嫂子。”
老两口眼珠瞪得几乎从眼眶脱离,戚霜赶紧捂住小姑娘雪上加霜的嘴,目送丈夫和儿子身影消失在安检门内。
候机室,夏天打开播放器,发现只有一首歌,他帮戚述塞上一只耳机,往自己耳朵塞了另一只:“好像是哥哥的声音。”
相同旋律。
一遍英语,一遍法语。
嗓音低迷,富有磁性。
“原来哥哥唱歌这么好听啊,我还没听过哥哥唱歌呢。”夏天跟随节奏敲着手指。
戚述说:“哥哥答应唱给我听的,我以为他忘记了。”
听出儿子语气有点难过,夏天摸了摸戚述发顶:“哥哥从没对你食言过。”
戚述小声说:“爸爸,你听懂哥哥最后说的两句法语了吗?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夏天安慰说:“宝贝,听不懂也没关系。未来总能等到听懂的机会。”
“我知道。”戚述把脑袋靠在夏天肩膀,轻声说道:“谢谢爸爸,我好爱你。”
谢谢你对戚霜的爱鲜活热烈,谢谢你愿意让她做自己,再是母亲。
也谢谢你爱我,为我操碎心,甘愿接下为琐碎日常烦恼的父亲身份。
夏天笑不出来了,视线落在戚述脸上,沉默半晌,夏天握住戚述放在腿上的手说:“我也很爱很爱你。”
……
儿子和孙子走了,两位老人家不好逼问儿媳妇,对于薄敛,大庭广众更做不出咄咄逼人的姿态,于是双双灰溜溜登上飞往榆珀的航班。
送走了两位老人,薄樱扯着哥哥胳膊指责说:“哥哥,你说实话,小哥出国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
“我就说嘛,小哥好端端怎么非要出国,还不允许你去看他。哥哥你不喜欢小哥吗?还是小哥不喜欢你?可是再也没人能比你们更合适在一起了,为什么非要分开呀,我舍不得小哥,哥哥,你求小哥回到我们身边好不好。”
薄敛垂下眼皮看向手表,冷酷提醒说:“你该回学校了。”
“哥哥,你……”眼见哥哥不为所动,薄樱无能为力跺跺脚,头也不回上了候车区的出租车。
一时剩下戚霜和薄敛两人。
“小敛,不管将来怎么变化,我们都是一家人。”戚霜双手插在风衣兜里,身材高挑纤细,手指默然攥成拳,“分开的时间里你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遇到心动的人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该怎样就怎样。”
“没有人会怪你,这些年你和弟弟确实绑太紧了。”
薄敛克制说:“戚姨,我和述述这个年纪容易心动容易冲动容易胡思乱想,暂时分开就分开吧。”薄敛目光放得很远,跳过蜿蜒没有尽头的车流,望向遥远的看不见的虚空,低声说,“他不想用眼睛绑着我,哪里是用眼睛呢。”
戚霜呼吸微微一窒,她竟觉得这一秒的薄敛心甘情愿陷进痛苦淤泥,不挣扎不反抗,弟弟给的好坏都接受。
薄敛拦住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等待戚霜上车。
坐进车里报了地址,两人再没说话。
抵达长明大学,薄敛联系上赵星辰,说请他吃饭,挂断电话询问戚霜是否要一起,戚霜头也不回摆手:“我还有事,不用等我。”
戚霜独自一人散步到了法学院,戚霜不是这所大学毕业的,但薄樱报考了长明大学法学,在这所大学一待就要好几年。
倒是有熟人,戚霜清了清嗓音,找出一串许久没有联系的数字拨通。
对方接得很快,语气娴熟调侃:“哎呦,戚院长一个大忙人,竟舍得腾出空给我打电话?”
“师姐,你这么叫,那我不得回应您一声张教授。”戚霜环顾四周,笑了笑,“师姐,肯不肯赏脸吃顿饭呀,我人就在法学院大门。”
“好好好,师妹请吃饭,哪敢不从。”张礼芳放下手机,询问助手,“我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教授,您一会儿有个会,下午三点有一节课。”
“我这个师妹从不主动联络,恐怕不是专门跑来请我吃饭的,难得她主动找我。”张礼芳揉了揉额角,“我想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会议推迟到一点半来得及。”
“好的,教授。”
戚霜等不到五分钟,张礼芳已从大门迎出来:“师妹,好久不见啊。”
“师姐,好久不见。”戚霜温淡的脸浮上一抹笑。
张礼芳与她并肩而行说:“我上次去榆珀出差好像是三年前了吧,你大忙人一个,我见你一面可足足等了一天。你看看你,一通电话,我连五分钟都不敢让你等。”
“那师姐下次来榆珀,我专车恭候,请仪仗队迎接,够不够诚意呢。”
“去你的。”张礼芳失笑,“说吧,有什么忙需要我帮。”
“边吃边聊成不成?”戚霜时间也紧凑,但请人办事饶是关系再亲密,礼数不能落下。
“吃恐怕是吃不成了。”
“师姐忙,那我也不敢耽误时间了。”戚霜说,“是这样,我家有个小姑娘刚来你们法学院报到,只身一人来陌生城市求学,想请师姐关照几分。”
“我还记得我一个人上大学,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没有人帮我,我又不爱说话,遇上了好老师,才不至于太糟糕。”戚霜抿唇换气,有些不大好意思,“总而言之,师姐麻烦你了。”
“你是我师妹,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怎么不带人一起来,好让我认认人。”
“师姐,我没带她来找你,就是怕小姑娘心里有负担。”戚霜无奈说,“她性格天真烂漫,不会为难人,我怕她受委屈往肚里咽,这种滋味有多难受我知道。”
“不用偏爱,公平就好。”
张礼芳太清楚这位师妹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不求人,也是没招了,她倒是期待见一见那个小姑娘了。
……
赵星辰提前保研,每天像头牛一样累死累活,乍然间接到薄敛请吃饭的电话,整个人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有了一点人气。
十一点半,西餐厅刚营业迎来了第一位客人,高挑年轻俊美,眉眼深邃高鼻薄唇,女侍者红着脸低头领人去了风景好较为安静的位置。
递上菜单时,薄敛抬手说:“我还有一位朋友,等他来了再点单。”
“好的。”女侍者端上来一杯柠檬水,整理餐具时而抬头朝薄敛方向投去一眼。
赵星辰骑着他的小毛驴衣着潦草赶来,摘下头盔甩头发的瞬间看见了玻璃窗里端坐着的薄敛,连忙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