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你在开你儿子玩笑吗?这一点也不好笑。”菲利克斯震惊程度不亚于夏天得知贺之仰对戚述有意思时的震惊。
“这算基因突变吗?”菲利克斯笑说,“嘿,你什么感觉?”菲利克斯说话直来直去,从不委婉,或许只是单纯问,又或者在变相提醒什么。
夏天酒量很好,工作应酬练出来的,来伦敦后菲利克又拉着他喝,这一刻,他却觉得酒意上头,大脑失去思考,疾跳的心脏快要蹦出胸腔,莫名有点痛有点难过。
“夏天?你发什么呆?”菲利克斯极少喊夏天中文名,他觉得中文名拗口难叫,当初薄霁明的名字他费老劲才喊顺。
夏天失神放下叉子,目光微微失焦,菲利克斯又喊了夏天名字,他缓缓回神,俊朗眉眼微蹙说:“没什么感觉。”
菲利克斯用他酒精麻痹的大脑想了想,好似反应自己说错话,于是安慰:“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不喜欢男人,你儿子喜欢男人,基因真是神奇啊。”
话一出口,菲利克斯觉得还不如不安慰。
人年纪越大越是爱回忆,菲利克斯经常就爱坐在院子里回忆和爱人美好的点点滴滴、以及与夏天薄霁明相遇时的趣事。
他爱人脾气暴躁,谁都看不上,和性格冷淡做饭好吃的薄霁明除了初遇打一架之后聊得很来,倒是厌烦夏天,他觉得夏天这个人爱调笑爱撩拨爱闯祸,鲜活不羁像一阵风,没心没肺不负责任,一看便知是个多情大爱的人。
每每忆起爱人对夏天的评价这段回忆,菲利克斯忍不住开始唾骂爱人,真他妈狗眼看不起人。
……
菲利克斯嘴上天天盼着背叛他的爱人去死,每年又总有那么几天控制不住跑去普罗旺斯。
他天性喜爱自由,时常四处旅游,上周还在芬兰或许下周已经在加州,又或者在上海、香港逗留,偶尔会给戚述带回好吃的。
有一次他带回一份烧腊,戚述尝过觉得好吃,问是哪买的,菲利克斯哈哈大笑说:“男孩,想吃就让Summer给你买吧,我把地址给他,最好提前打电话预定。”
夏天查了下地址,乘坐飞机去贝尔法斯特买了戚述要吃的烧腊,往返多趟也不觉累,直到戚述吃腻为止。
戚述适应了新环境,适应了新盲文,偶尔身上冒出一处乌青,只是袜子和鞋子还经常凑不齐完整一双,夏天习以为常,而外人只觉他酷,从凌乱到体面出门,戚述还需要适应漫长一段时间。
夏天看他额头新出现的淤青,用药膏一遍遍揉开说:“儿子,是心里比较疼还是伤处比较疼。”
“都挺疼的,分离也痛。”戚述闻着药味,眼睫慢慢垂下,唇线抿得很直。
“痛,但不悔。”
戚述语气很轻:“这十几年我和哥哥绑得太紧了,必须分开几年来冷却确认是否非对方不可。亲情破碎可以依靠血缘继续维持,爱情不行,闹翻了就是闹翻了,破镜重圆也有裂痕。将来我如果和哥哥闹得难堪,小樱会因此而愧疚,夏家是他们最后的避风港,没了夏家,他们又能回哪,哥哥妹妹已经没有了父母,不能没有家。”
“我给自己成长时间暂时还哥哥自由,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哥哥和我同样想法,你不懂,你和我们年轻人有代沟。”
“是是是,我年纪大了,不懂你们小年轻的爱情,我只知道喜欢就在一起,不爱了就和平分手。”夏天设想着兄弟俩闹掰的场景,以薄敛性格确实没法继续同一屋檐下相处。
“搞得你谈过很多场恋爱,那为什么沦落被奶奶逼着去相亲。”
“我那会年轻嘛,自由比恋爱、婚姻、孩子有价值多了。”夏天说。
“我现在也年轻啊,自由、独立、成长比爱情有价值多了。”戚述也说。
夏天张了张嘴,意识到发现自己犯了个很大错误,他从没站在儿子角度看待问题,盲人敏感多疑没安全感,在漆黑的世界触摸探索很辛苦。
主动依赖和被动依赖是不同的,戚述在怕,怕将来脱离父母和薄敛生活,什么都依赖于薄敛会让薄敛疲惫。
爱情不能饮水饱,更不能抵万难,爱情脆弱易碎、容易消亡于柴米油盐。
一块蛋糕、一支冰淇淋也可以成为兄弟间的不愉快开始,他们就注定需要暂时分开。
“哥哥太要强,而你……”夏天评价说,“太倔强。”
十九岁,二十二岁。
最合适恋爱的年纪,两个小孩成熟得不像话。
“你直接说我有病得了呗。”戚述突然小猫咪撒娇似的将额头抵着夏天胸口轻蹭,柔软发丝闹得夏天下巴发痒,心尖柔软,“你说我有病我也爱你。”
夏天忍俊不禁揉着他后脑,心疼说:“宝贝,你不是有病,你是长大了。都怪我,不该把你教得这么懂事体贴,你自私一点多好。”
“你是最好的爸爸,最好的丈夫,最好的夏天。”戚述不乐意听夏天这么说自己,一句出国,夏天丢下公司给张必恒跟着他出国,一句烧腊好吃频繁往返伦敦和贝尔法斯特去给他买,菲利克斯说如果不是香港太远,你爸一定飞香港去给你买。
不希望戚霜将儿子放第一位,自己任劳任怨为儿子操碎心。
“在你心里我这么伟大?”
“你就是很伟大。”戚述抬起头,声音温和坚定,“夏天像一棵参天大树,我、哥哥、小樱躲在树底下很安心。”
“妈妈呢?”
“戚霜是另一棵参天大树,很多受害者躲在这棵树底下也很安心,戚霜是我们的荣耀。”
“你来英国学临床心理学真是再正确不过,短短几句话,好治愈我这个老父亲。”夏天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按住说话,调侃说,“宝贝,再说一次,我录下来给妈妈听。”
“不要。”
“让戚霜感动一下。”
“夏天你烦。”戚述捂住耳朵,闻到他手上浓郁的药膏味又瞪大眼睛,“你怎么能不洗手就摸我头发,我刚洗的头。”
就因为洗这个头,才把额头磕到墙壁晕出一片淤青。
夏天撩开他额前碎发,白皙前额像泼了一块紫色颜料,这样的颜色由深到浅在戚述身上还有很多,夏天有些内疚。
这些年薄敛将戚述照顾得太好,连弟弟吐个东西也伸手去接,怎么舍得看见弟弟受伤。
薄敛给得越多,戚述越是难过,在戚述的观念里,依赖父母是本能,爱情需要平等付出。
“我给你洗。”叹口气,夏天放下手去洗手间洗掉手上药膏。
戚述在他身后喊道:“你别管,我自己再洗一次。”
夏天威胁:“别再磕着脑袋,不然我拍你的惨状给哥哥看。”
“别拍别拍,我会小心!”戚述慌里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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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失恋那会不远千里跑到中国然后当着夏天父母的面抱着夏天哭,骂夏天是混蛋。
面对震惊的父母,夏天就想,清白已经不重要了,菲利克斯必须死。
夏天当时连菲利克斯埋哪都想好了。
内容在隔壁雪伦山没有夏天,可以看看。这一幕比较有趣。
第67章 手腕脉搏处纹哥哥的名字
戚述捧着手机和奶奶和樱聊天,怕脸没入全镜头凑手机很近,五官放大在屏幕上,根根分明的睫毛,清润失焦的琥珀色眼眸,白皙细腻的肌肤纹理,整张脸消瘦憔悴许多。
老太太忍着八卦心疼说:“哎呦宝贝啊,怎么看着瘦了,我就知道夏天这不靠谱玩意没照顾好你,还不如我跟着一块去。”
夏天在戚述接通视频那一刻就跑了,老爷子微信炮轰夏天没回于是电话也跟着炮轰,夏天一个没接,哪敢接啊,儿子都快被他骂成孙子了。
老太太背着老公给儿子打电话一连三问:“兄弟俩怎么回事啊?怎么搞起对象了?不是兄弟情吗?”
夏天:“我哪知道,又不是我怂恿他们搞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