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92)

2026-06-09

  戚述颈间痕迹明显,腿上斑斑液迹,薄敛下床抱他去浴室给他洗了个澡,在戚述裹着浴袍在衣帽间穿梭挑衣服时,薄敛刻意拎了一件宽松高领针织衫递给他:“昨天刚下完雪,今天很冷,穿高领吧。”

  戚述想也没想让他哥帮他穿,间隙戚述偷袭吻了哥哥数次,最后套上羊绒裤踩着拖鞋下楼了。

  薄敛换了床单,脏掉的床单和睡衣整整齐齐堆叠脏衣篓,睡裤倒是还能穿,薄敛想了想于是也叠了一同放进去,洗衣房在一楼,薄敛拎着衣篓下楼,客厅贺之仰邀请戚述去滑雪,戚述不会觉得因为眼睛不便就拒绝任何事,兴奋说:“可以明天吗?我今天要陪我哥。”

  “你哥……来了?”贺之仰声调明显低了,遮掩什么似的,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咖啡是夏天一大早起来捣鼓的,菲利克斯嫌麻烦懒得动手,自从夏天来了,每天赖赖唧唧逼着夏天给他弄,夏天将热好的牛奶塞到戚述手中,顺便问贺之仰:“怎么样?好喝吗?”

  贺之仰评价:“有点苦,有点酸。”

  夏天:“……”还真是直接。

  五个人,四个心知肚明,听不明白的人只有戚述,小盲人眼里只有哥哥。

  此刻正好十点半,天光渐渐明朗,也有晴光璀璨征兆,贺之仰不死心邀请说:“今天可能会是个艳阳天,很适合滑雪。”

  戚述摇摇头,尽管不知道他哥究竟几点走,但他哪怕一秒都想待在哥哥身边,任何诱惑都不好使。

  “我明天去找你。”戚述果断拒绝。

  贺之仰勉强笑了笑,唇角僵硬:“也行,祝你今天过得愉快。”他饮尽最后一口咖啡,那股酸苦从咽喉一路横冲直撞到五脏六腑。

  薄敛就在此刻恰好下到一楼,经过餐厅走向洗衣房,菲利克斯原本还在可惜他的红标瑰夏就这么被牛饮了,看见薄敛手上的脏衣篓,浪荡不羁吹了个口哨,意味不明说:“年轻人就是觉多,睡到十点才醒。戚述宝贝,有那么冷么连高领都穿起来了。”

  戚述不明所以,喝完牛奶准备给自己续杯,他抬起一张单纯面庞:“哥哥说今天冷,必须穿。我不想穿,高领扎我脖子,唯一一件高领毛衣也不知道哥哥从哪翻出来的。”

  他忍一会儿了,这会儿忍不住伸手去挠脖子,领子扯下一些,白皙颈项仿佛被贴上了一瓣瓣樱花,颜色粉红,明显是吮吸出来的,也许是舍不得重咬力道放得很轻。

  高领再往下拉,或许能看见更多吻痕。

  吻痕通常宣誓“你是我的”,“你属于我”。

 

 

第72章 暗恋难道是什么很稀罕的东西吗

  贺之仰眼也不眨紧紧盯视,手指一松,咖啡杯从他手中脱落砸向地面清脆磕碰四分五裂成无数零碎瓷片,贺之仰觉得自己心脏也似这咖啡杯碎片,他面色有些难看,起身时还被桌角绊了下踉跄往前,整个人慌里慌张失魂落魄。

  “杯子怎么碎了。”戚述听着方向,好像是贺之仰打碎的。

  贺之仰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得体说:“抱歉,杯子不小心打碎了,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一步。戚述,我……我们明天再约。”

  戚述说:“你先别走,我有蛋糕要送给你,等一下等一下。”一大早贺之仰来找他却让人白跑一趟,戚述十分不好意思,因此最爱的甜品也可以割爱,他急忙催促夏天让他把未开封的开心果玫瑰蛋糕取给贺之仰。

  “加了很多很多开心果,希望你今天开心一整天。”

  “谢谢你,戚述。”贺之仰提着蛋糕出门,坐进车子,他几乎是手抖着驱车离开,满脑子是戚述脖子的吻痕。

  他们做了吗?

  衣服底下是否藏着更多更深的吻痕。

  那些他想对戚述做的事,薄敛应该都做了吧。

  处心积虑的那些话诱导戚述出了国,原以为自此近水楼台先得月,来伦敦的三个月,一遍一遍风雨无阻找上门,不敢说出口的喜欢与日俱增,怕拒绝怕从此山水不相逢。

  如果早早说出口,结果会不会比现在更糟?

  车子开出一半陡然停下,贺之仰埋首方向盘,剧烈喘息,手捏成拳一下一下反复砸向中控台,许久之后,他渐渐冷静下来,看向了副驾座位,戚述送的蛋糕隔着透明包装看上去美味可口,他拎起放到腿上,打开包装食指挑起一点奶油送入口中,仍觉又酸又苦。

  ……

  贺之仰走后,氛围怪怪的,戚述连牛奶也不续了,无知无觉说:“之仰是出了什么要急的事吗?杯子都打碎了。”

  “意外而已。别挠,痒的话上楼换件衣服。”夏天阻止了戚述抓挠脖子的手,催促他上楼去换衣服。

  戚述哦了一声,上楼去了。

  菲利克斯不理解说:“干嘛不告诉戚述贺之仰喜欢他,那小孩暗恋挺辛苦的,让人看了不落忍。”

  “没必要。他自己没勇气说出喜欢,难道要让别人替他说。如果告诉戚述,他会为难纠结,我儿子凭什么要承担这种委屈。有嘴就说,没嘴憋着,暗恋难道是什么很稀罕的东西吗?既然不说,那就最好一直憋着。”

  夏天鲜少露出尖锐一面,待人接物体面圆融,洒脱不羁,看得人牙痒痒又忍不住想和他走近,今天说的话听着竟有些刺耳,菲利克斯不能理解:“你这个家伙吃枪药了。”

  夏天撸了把头发,皱眉说:“抱歉。”去找了清理工具收拾餐厅。

  菲利克斯约好了十点和人打麻将,当即上楼换下家居服,出卧室戚述正好也换好了,菲利克斯点了点戚述脖子,指尖碰到戚述颈项肌肤,戏谑说:“戚述宝贝,出门最好戴上围巾,否则你的脖子很容易成为别人的观赏景点。”

  “为什么?”

  “因为有吻痕。”

  “吻痕是什么?”

  菲利克斯知道盲人想象不出吻痕的形状,于是解释:“就是你哥在你脖子啃出来的东西。真看不出来,你哥外表看着那么无求无欲一个人,热衷于啃脖子,闷骚,太闷骚了。”最后评价以闷骚结束。

  戚述摸了摸脖子,那他挠的时候,岂不是大家都看到了。

  草!

  小少爷第一次爆了粗口。

  他扭头就回房,菲利克斯问他干什么去,戚述头也不回说:“换衣服。”砰地关上门。

  “又换?”菲利克斯也顾不上戚述了,打麻将快要迟到了,匆匆下楼梯换鞋夺门而出。

  薄敛将衣服和床单分开洗,倒入洗衣液柔顺剂,正在调清洗程序,夏天走进来绕一圈散步似的,然后停在薄敛身边,咳嗽了声:“以后不要亲弟弟脖子了,很危险。”

  “我有分寸。”薄敛顿了顿,保证道。

  “有分寸也不行。”夏天不满意这个答复。

  “……”薄敛给出满分答案,“好。”

  夏天颔首,算是满意,即将踏出洗衣房,他止住步子又提醒:“薄敛,你……不要让弟弟伤心。我和你戚姨欠弟弟太多了,一辈子还不了,只能加倍对他好,你如果让弟弟伤心,我会把他藏起来,你永远别想再见到他。”

  “不会。”滚筒开始工作,运转声嘈杂,薄敛手掌垂落五指渐渐蜷缩,发誓一般重复说,“不会有这么一天。”

  没有让谁放心,没有像谁保证。

  夏天从始至终没有与薄敛眼睛对视过一眼,平静落在虚空一点,轻轻笑了笑。

  沉默着一前一后走出洗衣房,戚述从楼上摸索下来,夏天抬眼看向儿子,哭笑不得说:“不是说痒吗?怎么衣服不换。”

  “我不痒了。”戚述别扭说。

  “我去给你们准备早饭。”夏天看破不说破,顺带问了句薄敛,“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薄敛先往窗外瞥了一眼,地上积雪折射着金灿灿的太阳光,有太阳的伦敦,连雾气也散了,弥漫着鲜活气息,他看向戚述,淡声说:“明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