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确实美翻了。
林默苏用手机拍照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是薄舟端着果盘过来,里面码放着红彤彤的新鲜草莓。
林默苏拿起尝一颗,特别甜,而且是地地道道的农家草莓味。
露台上放有竹编的桌椅,林默苏和薄舟一左一右坐下,中间隔着桌子,桌上放着果盘和汽水。
林默苏余光瞧着薄舟,薄舟分明目视前方夕阳,却对林默苏的小动作一清二楚:“别笑。”
林默苏更想笑了。
一想到薄舟误会他跟温路的关系,还路见不平挥出友情拳的架势,他就感动的想笑。
忍住,忍住。
薄舟无奈:“想笑就笑吧。”
这可是你说的。
林默苏痛痛快快的笑出来:“诶,你能为我抱不平,确实够意思。”
薄舟本就无心观赏夕阳,闻言看向林默苏。
林默苏举着汽水敬他:“虽然是个乌龙,但是谢谢。”
薄舟这个朋友,绝对值得一交!
薄舟拿汽水瓶跟他干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没喝,目视林默苏仰头大口喝汽水,性感的喉结因吞咽的动作一滚一滚。
薄舟有点口干,喝点汽水润润,边问:“所以你是单身?”
林默苏:“嗯。”
薄舟进一步试探:“没想过找个伴儿?”
林默苏:“没想过。”
薄舟嘴里微苦,本能追问:“为什么?”
主要是林默苏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性向,咋找?在弄不清楚这至关重要的一点之前,无论找男朋友还是找女朋友,都是对对方的极其不负责任和不尊重。
其次么,他哪有时间谈恋爱?
上一天班累得要死,下班只想回家喝着快乐水吃着巧克力,趴被窝看一一老师的小说。
简直是神仙日子,不香吗?
他有一一老师就够了!
一一老师,是陪他一路硕博,并且在无数个被极品家属和傻逼领导荼毒下为他疗伤、治愈他的精神支柱啊!这份情谊,哪个“第三者”才插足能替代?
和一一老师共度余生也不是不可能。
林默苏懒懒回答:“没兴趣。”
薄舟故作轻松的语气:“受过情伤?”
林默苏笑道:“还真没有,我母胎单身。”
薄舟意外的睁大眸子,林默苏居然,没有谈过恋爱……
林默苏解释说:“主要是工作忙没时间,也没那个机会遇见谁,每天家里医院两点一线,生活圈就这么大,今天见的人是昨天的复制黏贴,除了内部消化根本没招。哦对了,你想说病人?谢邀,要么是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要么是未成年人的家长,你说我咋择偶?”
薄舟:“……”
薄舟心情忽然疏阔了,喝一口汽水道:“所以你不排斥找对象。”
林默苏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又不是修无情道的。”
薄舟用汽水瓶遮挡翘起的唇角:“嗯。”
林默苏:“看夕阳吧,多好看。”
薄舟深邃的眸光眷恋的盯着林默苏。
夕阳根本没什么好看的,因为身旁有个更好看的人。
*
次日清晨,林默苏被现磨豆浆的香味香醒了。
王嫂还烙了馅饼,有牛肉洋葱和素三鲜,外酥里软,汤汁四溢。
吃完早饭,柳真美从皮包里拿防晒霜涂,温路知道她要去采茶了,急忙说:“我也去!”
柳真美好笑道:“你个瘸子去干吗?”
温路仗着腿摔断了,没少装病卖惨“使唤”柳真美,柳真美又不傻,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心甘情愿的伺候他罢了。
现在成为温路的女朋友了,当然“得到了就不必珍惜了”,柳真美笑盈盈的问林默苏:“林医生薄总,咱们去吧。”
边说,边用左手狠抽“帕金森”右手。
柳真美:“需要我给二位画个美美的妆吗?边采茶边拍照,很出片的!”
薄舟无言拒绝,走了。
林默苏依旧谢拒,化妆就得卸妆,卸妆好麻烦的。
和石若兰在神树前面汇合,不想独守空房的温路硬是跟了来,靠一双拐杖,身残志坚的爬到半山腰,累的直接瘫软在凉亭,出气多进气少。
石若兰把斗笠发给众人:“今天日头大,注意防晒。”
石家的茶树并不多,林默苏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石若兰走。
林默苏几乎没咋上过山,爬几步就有些吃力,再加上感冒初愈体力不支,还没开始采茶呢,头上就有些冒汗。
薄舟越过他,走到林默苏前面朝他伸出手:“来。”
林默苏佩服至极,看看人家多轻松,脸不红气不喘。
啊,差点忘了,这位可是雨夜专门往山上跑的狠人!
恶劣气候都手拿把掐,何况这艳阳高照春风和煦的。
登山高手!救我老命!林默苏立即把手递过去,被薄舟的力量一带,轻松的仿佛拥有了踏雪寻梅的绝世轻功!
走到石家的地盘儿,因为林默苏等人对采茶之道一窍不通,石若兰先讲解和示范,说:“记住了,不采鱼叶。”
石若兰分别教他们辨认什么是鱼叶、真叶、成叶、鳞片,最后说要采摘一芽两叶。
林默苏和薄舟都是学习天赋超群的人,一遍就会。
柳真美领悟能力稍差一点,石若兰就手把手教她,两个姑娘站在一起采茶,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温路无聊的浑身长毛:“小美!”
柳真美:“别吵,自己玩去。”
温路:“……”
采茶是个力气活,而且重复的动作也很枯燥乏味,甚至忙上几个小时,也才采了一小把。但林默苏做事向来有耐心,懒得做的事比如剥海鲜,他干脆不去碰,而一旦上手做了,那势必有始有终,尽善尽美,即便是一小把茶叶,他也很有成就感。
至于薄舟更是静的下来,如果没人管他的话,他能默默采茶一辈子。
林默苏觉得他就像幼儿园那种最不显眼,但也最乖的小朋友,不吵不闹不调皮捣蛋,给他一本书他能安静的看一天。
林默苏有点累,用毛巾擦汗,石若兰给他递水,林默苏道声谢,拿着矿泉水走向薄舟。
林默苏没出声,薄舟的一半注意力在茶树上,另一半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林默苏忽然想起他的一个患者,十二岁,住院期间很安静很孤僻,从不和病友交流,也没见过他爸妈来看望,后来听他姥姥说,他爸妈从他懂事起就打架,拿菜刀互砍那种。
小朋友虽然没有抑郁倾向,但他很孤独,很封闭。
林默苏在薄舟身上感觉到了同样的孤独和封闭。
说是仿佛认识了好久,但其实他对薄舟一点都不了解。
“薄舟。”
林默苏叫一声,薄舟意识回来,看向他。
“喝点水吧。”
“谢谢。”
林默苏状似随意的问:“上次那个肠胃炎的女孩楚珊珊,是你妹妹吗?”
薄舟:“嗯。”
林默苏:“表妹?”
薄舟:“亲妹,同母异父。”
看来是单亲家庭。
林默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薄舟忽然看过来:“怎么突然问她?”
林默苏怕薄舟觉得冒犯,憨笑一声道:“没有,随便问问,就想多了解你一下。”
薄舟眼底溢彩:“对我感兴趣?”
林默苏:“说实话,你这人真挺神秘的。”
也有点复杂。
不知是不是一一老师的书看多了走火入魔了,就觉得薄舟这个人不简单,身上有故事,有反转。
薄舟说:“累吗?去凉亭里歇歇吧,别中暑了。”
林默苏被这么一提醒才感觉累,大病初愈体力不支啊!
他这人有一点好,就是听劝,不强撑,免得给人添麻烦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