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舟失笑:“想趁机见你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医术精湛,对病人认真负责有耐心,所以非你不可。”
林默苏心尖一颤,幸亏是大晚上的,能有效掩盖他通红的面颊。
他因为医术和医德没少被家属夸夸夸,家里的锦旗多到挂不下,但同样挨夸,从自己男朋友嘴里听到,那效果截然不同。
心爱的人不仅也深深爱着你,甚至无比崇拜你,这种感觉简直跟走在云端似的,整个人都飘飘然。
估计林默苏猛夸一一的时候,薄舟也是同样的感觉吧?
害羞,又暗爽!
林默苏问:“你是在去年双十一,我在家家福超市排队领鸡蛋的时候认出我的?”
“嗯。”
“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工作的?”
薄舟:“把云京的三甲医院官网全查一遍,自然就有了。”
林默苏:“……”
不愧是你,思维敏锐!
林默苏深深看着薄舟:“你要是早点来勾搭我,咱俩早就在一起了,白白耽误大半年时光,所以呀薄总,要勇敢一点嘛!”
薄舟心间震荡,瞬间翻涌出无尽的酸酸甜甜,自我嘲弄的笑了笑:“是啊。”
林默苏跟科室全体医生查房,交接班,正式上夜班。
夜间就诊的多数是发烧感冒的,夏季很多贪凉的大人小孩,吹空调吃雪糕喝冷饮,很容易着凉感冒,以及肠胃不适。
没什么重症病患,科室里虽然忙忙糟糟,但气氛并不紧张,安安稳稳的一夜过去,林默苏打着哈欠在茶水间冲咖啡续命,早餐在食堂解决,八点后继续出诊。
到了晚上,不出意外的话,意外来了,林默苏又得加班。
抽空给薄舟打电话,让他不用来了。
挂电话半个小时后,熟悉的外卖小哥出现在分诊台,护士们百忙之中自娱自乐的调侃林默苏:“男朋友又来送温暖了,真羡慕呜呜,我家那口子还指望我回去做饭,都不知道给我送点吃的来!”
于是趁着不忙,林默苏美滋滋的享受了鳗鱼饭,秘制的调味酱咸甜交错,包裹着软嫩的鱼肉和香喷喷的米饭,馋死个人。
晚十点钟了,林默苏才接诊一个高烧患儿,连续上班30多个小时,他起身走到窗前活动下酸疼的颈椎和腰椎,忽然看见楼下停着熟悉的迈巴赫。
林默苏猝不及防,正要拿手机,电脑提示有人挂号,他只得先坐回去叫号。
立刻就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领着小男孩进来,林默苏看患者信息,男孩今年五周岁。
林默苏温柔的问小朋友:“彬彬小天使,告诉哥哥哪里不舒服?”
男孩瑟缩了下,老太太抢着说:“他胳膊摔伤了,胳膊疼。”
林默苏才一伸手,男孩就吓得往后躲,虽说多数小朋友都惧怕医生,但林默苏隐约觉得这个孩子不太对劲。
他先拿出奶龙小玩具,用半分钟的时间建立信任和友谊,终于成功触碰到男孩的肩膀,男孩却突然龇牙咧嘴。
林默苏心中一震,下意识扒开男孩的衣领。
老太太:“诶?!”
被衣服遮挡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林默苏瞳孔骤缩,问男孩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男孩咬着嘴唇不说话,老太太再次抢答:“小孩子调皮嘛,自己摔得。”
林默苏目光一冷:“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孩子奶奶。”
“我要给他做体检,你去外面等一下。”林默苏正好看见门外路过的麦甜,急忙叫他,耳语两句后,麦甜将老太太带到一边。
林默苏把诊疗室的床帘拉起来,隔绝男孩和他奶奶,林默苏再次问男孩身上的伤怎么回事?男孩紧张的搅动手指,唯唯诺诺的小声说道:“爸爸打的。”
尽管林默苏早有预感,却还是被男孩亲口说出的答案震惊的遍体生寒。
林默苏伸出被气到发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掀开男孩衣服,身上都是被拳打脚踢的痕迹,紫色淤青触目惊心,有陈旧的伤也有新伤。
林默苏目眦尽裂,猛地攥紧拳头。
他怕吓着孩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低声说:“别怕,哥哥再看看。”
五分钟后,林默苏沉着脸拉开床帘,老太太立马追过来问:“好了吗,可以开药了吗?”
林默苏在电脑上操作,开出很多化验单:“带孩子去做。”
老太太:“啊,不是胳膊扭到了吗,要做这么多检查啊?”
林默苏目光阴鸷:“快去。”
老太太莫名感到胆寒,愣愣的“哦”了声,林默苏让麦甜陪同,顺便小声叮嘱:“看好了,被让她跑了。”
麦甜:“默苏,你要干嘛?”
“报警。”林默苏立即拿手机打110,十分钟后,警方赶到医院。
老太太一看这架势,吓得语无伦次,被警察的威严一吓唬,倒豆子似的全说了:“是是是孩子他爹打的,我也劝了但是没有用。我儿子失业了,有房贷车贷要还,还欠人家几十万的债,他压力太大了,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求求你们理解一下他吧呜呜呜呜。”
没人理解。
警方立即传唤孩子他爸,林默苏配合做完笔录,跟着警察和男孩一块到外面。
彬彬坐进警车,林默苏摸摸他的头,彬彬露出一个怯弱的笑,奶声奶气的挥手道:“谢谢苏哥哥,苏哥哥再见。”
林默苏心里一酸。
送走男孩,身旁的麦甜也沉重的叹出口气,并骂了声国粹。
转头看向林默苏,麦甜目光软了软:“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恐怖的样子。”
“什么?”
“真的很恐怖,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麦甜拍拍林默苏的肩膀。
林默苏心口像是塞了团棉花,呼吸困难,难受得很。
他想起了薄舟。
年幼的薄舟,也遭受亲生父亲的毒打,有人挺身而出保护他吗?
想到这里,林默苏心脏生挖似的疼,目光有意识地寻找,看见停车位上的迈巴赫。
麦甜也看见了,笑着道:“你家薄总真是深情啊,天天晚上来这儿看你,都持续大半年了。”
林默苏一怔:“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啊?”麦甜道,“去年冬天我就见过这辆车,经常跑来医院停着,我当时还寻思这人虽然有钱,可惜是个病秧子,三天两头跑医院真惨啊!没想到他就是薄舟,不是来看病,是专程来看你的。”
林默苏心里仿佛添了个暖炉,把五脏六腑都烘烤的很热。
林默苏朝迈巴赫走过去,发现主驾驶的座椅放平了,薄舟躺在上面睡得安稳。
林默苏伸出的手停住。
薄舟却好似有所感应,忽然转醒,看见林默苏时微微错愕,忙打开车门下来,笑问:“下班了?”
林默苏敲了敲腕表的表盘:“现在是凌晨一点。”
薄舟难得露出睡糊涂了的茫然。
“深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干什么?”林默苏既无奈又心软道,“我又不能被外星人抓走,你还来这儿看着我?”
薄舟忍俊不禁,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离你近一点,我心里踏实。”
林默苏双臂抱胸,哭笑不得:“要不要这么肉麻啊薄六岁?”
薄舟失笑,还想再说,终于被远处驶离的警车和闹闹哄哄的围观群众吸引了注意,问林默苏发生了什么。
林默苏心说薄舟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了,这么大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林默苏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拥抱住薄舟。
薄舟虽然奇怪,但身体本能的把林默苏抱得更紧:“怎么了?”
林默苏没说话。
薄舟感觉不对劲,双手捧起林默苏的脸,这一看,薄舟瞳孔紧缩,心都揪起来了:“默苏,默苏?你怎么了,别哭,为什么哭?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林默苏鼻子很酸,眼眶也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