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刚才面对彬彬,他是无以复加的愤怒和怜惜,那么现在联想到儿时的薄舟,只剩下快要将他淹没的心疼。
林默苏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入薄舟的胸膛。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默苏,默苏你别哭。”薄舟慌张至极,乱作一团。
林默苏用力拍拍薄舟的后背:“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哭了。”
薄舟懵住:“什么意思?”
林默苏不想告诉薄舟这么沉重的话题,破涕为笑,故作轻松的说:“适当在男朋友面前掉几颗金豆,撒个娇,买个貂。”
薄舟好悬松出半口气,无可奈何道:“你不掉金豆我也买。”
薄舟何等敏感的心思,知道林默苏顾左右而言他,明显在东拉西扯,但林默苏不愿说,薄舟就不刨根问底,用手指温柔的帮他擦掉眼泪,格外严肃的讲道:“记住,不许再哭了。”
林默苏只是无足轻重的掉几滴眼泪,可灼伤的是薄舟半条命。
林默苏收拾好心情说:“我还得上班,你快回去吧。”
薄舟却回答道:“没几个小时了,我等你。”
林默苏:“搁车里枯坐着多没意思?”
薄舟莞尔:“那我去你诊室当吉祥物?”
林默苏:“……”
如果林默苏开私人诊所的话,绝对第一个聘请薄舟!再挂个横幅:一一老师代言,指定诊疗单位,著名大神作家倾情推荐,杏林春暖,妙手仁心,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
想到刚才薄舟睡在车里,林默苏于心不忍,说道:“困了就回家去睡啊,在车里挤挤插插的怎么睡好?薄六岁,咱别太黏糊了好不好?”
薄舟还是那句话:“离你近一点,我心里踏实。”
这话听着真甜,但甜归甜,咱得现实一点。
看薄舟这一意孤行冥顽不灵的模样,林默苏觉得这孩子是说不听了。
行吧,他男朋友愿意粘着他,而且还很懂事的在外面待着,连门诊大楼都没踏进一步,停车费也一分钱没少交。
林默苏除了由着他任性,还能怎么办?
谁让自己比薄六岁年纪大呢,合该让着小的!
林默苏往回走,遇到站门口跟女医生侃大山的麦甜,麦甜朝远处看了眼:“你男朋友走了?”
“没有,说要等我下班。”
“我的妈呀,这么粘人啊?”
粘是真的粘,但林默苏挺享受这种“吃奶孩子到处找妈妈”的感觉。
因为爱,所以依赖。
林默苏笑道:“羡慕去吧你。”
麦甜捂着心脏连退几步:“啊,好羡慕!”
女医生也笑着道:“看见没,多学着点薄总,这才是追人的正确方式,要真诚,持之以恒!对了,我还跟薄总说过话呢!去年年底的时候。”
林默苏和麦甜都很诧异,追问她。
女医生用手拨弄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头一次见这么贵的豪车,我能不多看几眼么,结果发现这车总是出现在医院的停车场,有次我经过车旁,看见车里有人在睡觉,当时可是大冬天啊,开着空调在车里睡觉?可把我吓得,哐哐就是捶窗户,没想到——”
林默苏提心吊胆:“怎么了?”
“副驾驶窗户开着呢,是我太紧张了,没注意到就砸人家窗户。”
女医生当时老尴尬了,万分抱歉,薄舟又怎会不识好人心,跟女医生说了谢。
女医生为了挽尊,硬着头皮提醒说,以后别在车里睡觉,不安全。
“你们猜薄总怎么说的?”女医生看向林默苏。
麦甜:“还卖关子?快说快说。”
女医生一副磕到了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道:“‘我只有在这里才能睡着’。”
林默苏呼吸一滞。
偶像剧台词照进现实,我嘞个豆,女医生原先不懂,现在全明白了,被萌一脸血。
麦甜恍然大悟:“废话,我要是能躺进千万级的迈巴赫,我也睡得好!”
女医生:“……”
转头看向林默苏,却见林默苏的脸色很难看。
女医生吓了一跳:急忙问他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值班太累了?
林默苏忽然想起刚才薄舟说的话。
离你近一点,我心里踏实。
原来那不是随随便便的情话……
林默苏顾不上女医生和麦甜,转身朝远处跑去。
几十米外的停车位,薄舟站在车旁抽烟。
“薄舟!”
冷不防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扎进胸膛。
薄舟被撞得倒退半步,烟都掉了:“默苏?”
薄舟一脸懵,好笑道:“又怎么了?”
他知道自己是个粘人精,但今晚的林默苏咋也这么黏糊糊的?
林默苏像只树袋熊挂在薄舟身上,薄舟啼笑皆非道:“大夏天的,你不嫌热?”
林默苏听了这话,更用力的抱紧薄舟。
千言万语梗在喉咙口,最后只说出最词不达意的两个字。
“笨蛋。”
第36章
崔昭宁早上才跟林默苏说,最近甲流很严重,他们妇幼医院很多宝宝都中招了,叮嘱林默苏注意防范。
林默苏隔着电话直翻白眼:“您也说了是宝宝中招,请问我是宝宝吗?”
中午林默苏就头疼了,晚上,林默苏这只“宝宝”就不负众望的中招了。
麦甜简直服气:“这波流感偏爱童男童女,你都名草有主而且这么大只还能被传染,看来甲流也是个瞎的。”
林默苏接梗道:“所以主要传播途径在眼睛。”
麦甜被逗得嘎嘎乐。
表哥温路也很服气,隔着视频嚷嚷:“我跟小美还计划去冲浪呢,你能不能行?”
林默苏心说不感冒都不一定有时间:“看命吧。”
温路不信命:“那改天再约,等你有时间的。”
林默苏顺势问温路腿好了没有,温路通过镜头表演回旋踢,再跺脚,“哐哐”的充满力量感:“早好了,现在健步如飞!”
林默苏欣慰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你快休息吧!有薄舟照顾你我放心,我明早再去看你哈!”
“拜拜。”林默苏虚弱挥手。
挂断时,薄舟正好端着瘦肉粥进卧室,脚后面还跟着妲己和翠花。
两只猫跳到床上,一左一右蹲坐在生病爸爸的身边,瞪大圆溜溜的眼睛,也不乱叫,乖巧安静。
薄舟掀开林默苏的刘海儿,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去,还是有点热:“一会儿再量个体温。”
“已经吃了退烧药了,睡一觉就好。”这事儿林默苏有经验。
每次病毒流感他都积极参与,但每次都能以最快速度满血复活。
这场流感不严重,最多三天,甲流哭着求我复合!
林默苏高烧没胃口,只喝了半碗粥就躺下了。
薄舟本想把两只毛团子跑走,免得打扰林默苏休息,但见它们都很乖,平时上蹿下跳的天天跑酷,今天或许是知道林默苏生病了,全都老老实实团在林默苏枕头边。
薄舟看向它们的眼神也软了下来。
林默苏笑道:“都说猫奸狗忠,其实猫不比狗差的,都很有灵性,你之前讨厌猫,现在有没有点改观?”
很多人都是最初嚷嚷着讨厌猫,有它没我。结果不出三个月,一个赛一个的真香!
薄舟嗯了声,还是那句话:“我唯独不讨厌妲己和翠花。”
林默苏问:“你是天生不喜欢猫?”
薄舟伸手揉了揉翠花蹭过来的猫头,说道:“什么人养什么动物,如果主人温柔善良,他养的猫猫狗狗也乖巧可爱。”
林默苏听出薄舟话里的意味深长:“想说吗?”
薄舟没什么好难以启齿的,从前不愿意说这些破事,是不想让林默苏知道他腌臜的过往,不想被林默苏看见他过去的狼狈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