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怕了。
薄舟:“薄建业酗酒玩女人,经常带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过夜。其中有一个女人特别喜欢猫,他养的英国短毛猫,很凶,见人就哈气。”
林默苏吃了一惊:“英短应该是很温顺的品种。”
薄舟又捏捏翠花肉乎乎的爪垫儿:“所以我才说,猫随主人。”
林默苏从被窝里伸出手,握住薄舟的手:“你被那只英短挠伤过?”
薄舟轻点了下头,林默苏心说难怪讨厌猫。
“睡吧。”薄舟在林默苏脑门上亲一口,“需要哄睡服务吗?”
林默苏满眼稀奇:“要要,怎么哄睡?唱个摇篮曲?”
薄舟笑道:“我是干什么的?”
林默苏秒懂:“睡前故事!”
一一老师亲自口述睡前故事,全世界还有谁有这待遇?
林默苏非但不困,反而精神焕发,病都仿佛好了大半。
薄舟的嗓音本就好听,再加上他讲故事的吃饭本领,很简单的睡前童话被他讲得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讲完后,林默苏睁着意犹未尽欲罢不能的星星眼。
“……”薄舟无奈,“抱歉,讲得太精彩了?”
不愧是大神作家,故事讲得太好都值得道歉。
林默苏捧场道:“安可,安可!”
“等你睡醒的。”薄舟也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搂着林默苏说,“睡吧。”
林默苏只好闭眼,困意来得也快,几分钟就不动了。
薄舟看他睡着,给他掖了掖被子。
妲己趁机探过来脑袋,想钻被窝。薄舟迟疑两秒,见布偶猫这么坚持,便没有阻拦。
翠花一看妲己得手了,自己也不甘在外面冻着,从另一侧拱进被窝,再踩着薄舟的小腹跳到中间,和妲己一起舒舒服服的躺在薄舟和林默苏中间,满足的“呼噜呼噜”二重奏。
薄舟下意识伸手,在即将触碰到猫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十多年前,被那只英短猫抓伤时,埋在心底的恨在那一瞬间爆发,瞳孔紧缩成针,宛如毒蛇的竖瞳,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说的亢奋。
尤其是看到手背上鲜血淋漓的抓痕时,浑身的血液都狂涌起来,激烈撞击着太阳穴。
他当时的样子肯定恐怖极了,因为凶的猫被吓出了飞机耳,浑身毛发都炸起来,弓着脊背惊惧的看着他,最后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幸好它跑得快。
再晚那么一点,薄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猫跑了,心底那阵难耐的躁动并未消减,他迫切的想干什么,又一时找不到目标。
忽然,他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个犯罪心理学专家说,连环杀人犯的三大元素分别是尿床、虐杀动物、纵火。
他刚才想干什么?他想掐住那只猫细小的脖子,就算猫因此挣扎乱抓乱咬也无妨,他非但不怕疼,反而很期待小生命垂死挣扎的可怜样……
比起豁然开朗,薄舟更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他毛骨悚然的用衣袖用力擦拭伤口流出的鲜血,使劲的擦,拼命的擦,完全感受不到疼。
可是擦不干净,他就冲出家门,蹲在路边用马路上的积水洗。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稚嫩的惊呼:“那水有细菌,不能这么洗!”
小薄舟浑身一颤,本能回头望去,不等看清人,对方就伸出小手抓住了他浸泡在水洼里的手。
手被冲洗的很凉,手指僵硬不会弯曲了,指尖也都麻木了。
对方的手格外的温暖。
“你怎么受伤了?”比他大两岁的男孩很紧张的看着他,“你爸爸又打你了?”
他木然的摇头。
男孩不信,气势汹汹的道:“你别怕,他要是再打你,你就报警!还记得我是谁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叫林默苏。”
嗯,林默苏。
“你跟我过来。”林默苏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去附近的一个小区,走上五楼,林默苏说,“进来吧,这是我家。”
家里没人。
林默苏让他到沙发上坐好,他看着林默苏扔下书包,迫切的从电视柜里拿出一个药箱,提到茶几上打开,从里面拿了医用棉签和碘伏。
然后又想到什么,从药箱里翻出半瓶矿泉水,再次不由分说的抓起薄舟的手:“过来这边。”
被带到卫生间,接着洗手池,林默苏用水给他清洗伤口,边洗边解释:“这是0.9%氯化钠溶液,也就是生理盐水,和咱们平时喝的水可不一样。”
薄舟下意识应道:“哦。”
得到回应,林默苏好像很开心,一边更认真的清洗,一边专注的讲解道:“雨水里有很多微生物,会感染的,尤其是路边的积水更脏,你就算用自来水冲洗也不能用那个,记住了吗?”
“嗯。”
“好啦。”
完事后,林默苏又把他领回沙发,用棉签沾着碘伏,学着护士打针那样画圈似的擦拭,嘴上也是不停歇:“消毒的时候,要从伤口的中心向外涂抹,涂一到两次就可以了,反复的擦拭会破坏新生组织。”
薄舟定定的望着他:“你懂得真多。”
“那当然啦,我爸爸就是医生!”林默苏说起这话时,小小的脸上充满大大地崇拜与向往,“他是个很厉害的产科医生哦!”
然后又找出一管药膏,薄薄的涂抹均匀,薄舟本能瑟缩了一下,林默苏立即紧张道:“疼了吗?”
薄舟摇头。
林默苏却握着他的手举高,一边擦药,一边冲着伤口轻吹一口气。
薄舟整条胳膊都酥麻了一下,就见林默苏笑着解释道:“吹吹就不疼了。”
薄舟怔住。
随着他吹出的柔和的风,薄舟闻到一股很特别的花香气,正是从林默苏身上传来的。
面前的男孩格外认真,一边吹着气,一边小心翼翼的涂抹药膏,再吹气,再涂抹。
薄舟看见他乌黑浓密的发旋,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处理伤口,阳光下,他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落下一片纤毫毕现的阴影,柔和又静谧。
“好了。”林默苏抬起头,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盛着流光溢彩的朝阳。
不知何时,他浑身的戾气消散的一干二净。
望着男孩,薄舟内心只剩下一片安静和柔软。
“谢谢林医生。”
林默苏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宛如熟透的甜蜜吊柿子。
“客,客气啥,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可是我第一个患者呢!”
“有啥不舒服的,记得来找我回诊哦!”
第37章
第二天一早,林默苏的感冒好了大半。
吃点东西躺被窝翻看一一的书,困了就睡,醒了再看,养了一整天,到晚上精神大好的吃了一大碗米线,然后擦着鼻涕去上班。
别看林默苏带病工作,但他一点不慌,两杯热可可下肚,浑身暖洋洋,值一宿夜班后,同事们都精神怏怏一副被榨干抹净的牛马样,而天生牛马的林默苏神采奕奕,还大方的请科室值班医生喝美式,热烈庆祝他满血复活。
三天时间跟流感说拜拜,瞧瞧咱这体质!
最近流感严重,林默苏频繁加班,和从前不同的是现在有薄舟日日夜夜的送温暖,林默苏都不知道从前当光棍儿没人惦记没人疼的日子是咋过的。
终于下班,坐上永远会守候在医院停车场的迈巴赫,行驶向回家的路。
才一进家门,林默苏就接到楚珊珊的视频通话。
小丫头热情洋溢着笑脸,问他:“大嫂,你感冒好了吗?”
林默苏差点没拿住手机,连身旁换鞋的薄舟都愣了一下,吃惊的看向屏幕。
林默苏干咳一声:“已经好了,谢谢关心,最近流感频发,你也注意点别被传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