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那么喜欢他?(67)

2026-06-09

  “……”林默苏无言以对。

  病房里安静下来,林默苏也不再说话,又情不自禁的抱住薄舟。

  想起那个黑暗狭窄的储物室,想起那个被酗酒父亲残暴对待的男孩,林默苏心脏传来针扎似的疼,起初还能忍受,可随着时间推移,持续的刺痛堆积成了剔骨割肉般密密麻麻的疼。

  “对不起,我小时候什么都不明白……”林默苏声音哽咽了,无比无比的心疼薄舟。

  他只顾着享受薄舟的温暖和照顾,却从未察觉薄舟的痛苦与煎熬。

  “默苏。”薄舟掰开林默苏的脸,只觉一阵心如刀绞,他轻轻吻掉林默苏眼角的泪珠,“我说过了,不许哭。”

  林默苏也不想掉金豆,但是忍不住。

  薄舟温柔而深沉的吻掉林默苏的所有眼泪,双手捧着他的脸:“林默苏,是我被你拯救了才对。”

  “你大概想象不到吧,你扒着窗户出现的每一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林默苏不觉得有多厉害,垂下眼皮道:“可那都是小事。”

  薄舟:“我给你送巧克力就是大事吗?”

  当然是了,林默苏急着证明道:“你慰藉了失去爸爸的我,让我那段日子没那么痛苦难熬了,当然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薄舟深深看着他,只言简意赅的吐出几个字:“可你救了我的整个人生。”

  林默苏眼眶一热,宛如被烈火烤过似的。

  如果他们不曾分开,如果他们一直在一起,如果林默苏不曾遗忘……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规定好的,很多不可抗力,比如薄建业会死,薄舟会被楚娇月接去国外;比如林默苏会出车祸,把包含薄舟在内的一年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但命运虽然捉弄了他们,却也恩待他们,让他们跨越十数年能再度重逢,并戏剧化的以全新的面貌相识,相知,相恋。

  而不断记忆起的过往就是一根根锁链,将他们捆绑的越来越紧,再也不会分开。

  *

  林默苏住了三天院,回家被薄舟督促着谨遵医嘱清淡饮食。

  粥里不给放糖,炝拌菜不给放辣,林默苏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可怜巴巴的要吃麻辣烫。

  薄舟端着“我看你像个麻辣烫”的严肃目光,语气却很温柔的哄道:“明天,明天就能吃了。”

  林默苏抗议:“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薄舟揉揉他的脑袋:“因为我昨天说后天的话,你会觉得时间太久,更难熬。”

  林默苏叹为观止,好家伙!不愧是当老板的,精准掌握“画饼”的各种姿势!

  薄舟家里不雇佣保洁人员,平时都是自己打扫。

  别墅不经常开窗,所以也没什么灰,主要把卧室书房和客厅这些经常活动的地方打扫干净,再加上扫地机器人的帮助,清洁起来也不算累。

  林默苏是想帮忙的,但薄舟说他刚出院,必须休息,连下床上厕所都得“吱声”。

  正值当年的林医生被迫体验了把沉睡30年的植物人奇迹苏醒后的待遇:吃饭有人喂,上厕所有人搀,洗澡有人给擦身搓背,小便的时候有人给扶着……

  咳咳!

  薄舟整理书房堆积的一些旧书,林默苏在旁边开拓眼界:“这是法文原版吧?你连这种宝藏都有!”

  薄舟:“丁韬帮我淘来的。”

  林默苏摸清薄舟的个人习惯了,他喜欢或是经常用到的书,会放在书桌后方正中间的书柜里,上面五层是喜欢的书,下面五层是工作需要的素材书,方便他坐在办公椅上时就能够到。

  薄舟把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拉开,里面有很多随手乱放的书,拿出来逐一归位。

  林默苏看见抽屉的最里面角落中有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那是什么?”林默苏好奇问。

  薄舟拿了出来,递给林默苏:“你看看。”

  还故弄玄虚?

  盒子是木制的,手感光滑无毛刺,看着就很贵的样子,能被这么高大上的盒子以这么宝贝的方式装着,该不会是一盒波凌波凌的钻石吧?

  林默苏打开一看,大吃一惊。

  几张纸片子。

  小学生用的那种方形便签纸。

  林默苏立即知道这是什么了,拿起一张翻过来看,上面是用彩色水笔写着的稚嫩小楷:[你是我爸爸派来的小精灵吗?]

  “你……”林默苏又惊又奇,“你一直留着呢?”

  薄舟抿唇一笑:“嗯。”

  记忆涌上心头,有点甜,也有点微微地酸涩。

  林默苏一张一张的重温,几乎能回想到自己写每句话时的心境。

  每一张便签纸都留着,连一点褶皱一点污渍都没有。

  可惜林默苏因为失忆,那些薄舟画了笑脸的便签纸早就找不到了。

  想起这个,真的很遗憾。

  薄舟牵过林默苏的手,把他按坐在桌子上,双手勾着林默苏的唇角往上扬,给他摆弄出大大的笑脸:“别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你要是喜欢,我这就画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笑脸给你。”

  林默苏正emo呢就被薄舟打断了,哭笑不得。

  薄舟还一本正经的说:“就是暂时没那些纸,得去小卖部买。”

  林默苏笑着调侃他:“都什么年代了,当然是去拼夕夕啊!”

  *

  到底是亲男朋友,薄舟还是心疼林默苏的,所以晚餐时,薄舟点了一盘优质蛋白、白灼虾给林默苏改善伙食。

  看薄舟熟练的去壳剥虾,林默苏忍不住问:“诶,你真是喜欢剥虾玩儿吗?”

  薄舟抬起眼眸,黝黑的瞳孔倒映着林默苏的身影。

  林默苏也不用问了,只觉得心里暖洋洋,软乎乎的。

  新鲜的完整虾仁很快堆成一座小山,林默苏用筷子一次夹两个,在白灼料汁里滚上两圈,喂到薄舟嘴里。

  林默苏的投喂,薄舟不可能拒绝,张嘴吃掉后,把手里刚刚剥出来的虾喂给林默苏。

  虾肉鲜美,劲道弹牙,林默苏一边吃一边想起小时候的事儿,终于能当面“质问”薄舟了:“所以我当时跟流浪猫说的话,都被你听到了?”

  薄舟立即想到林默苏说的是傍晚的小公园:“嗯。”

  林默苏有点遗憾:“怎么不叫我?”

  问完这话,林默苏忽然想到答案:“对了,有猫。”

  薄舟又喂给林默苏一只虾,然后把吸管放进炭烧酸奶,递给林默苏喝。

  也不完全是猫。

  对于小时候的薄舟来说,林默苏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渴望触及又畏缩不前,像他这种生长在腥咸淤泥里的微弱小草,只能躲在黑暗的狭窄角落里窥视清华的皎洁月光。

  薄舟摘下一次性手套,握住林默苏的手:“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过去。”

  过去紧紧地抱住林默苏,给他实质的温暖与呵护。

  林默苏顺着薄舟的手看向薄舟的脸,凑近向前,吻住薄舟的嘴唇。

  炭烧酸奶的味道在彼此的口腔中交融,薄舟反手扣住林默苏的后脑,加深这个甜腻到骨髓里的吻。

  小时候的林默苏不知道,他一直被“鬼屋”里的男孩悄悄关注着。

  男孩知道他失去爸爸,蹲守在他家楼下一整夜,但那时的林默苏在乡下老家参与爸爸的葬礼,并没有回来,男孩却锲而不舍,足足在楼下等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清晨,男孩亲眼看见林默苏从车上下来,一路跟着妈妈回家。

  林默苏没有生病,他很好,男孩安心了。

  但男孩没有放心,他偷偷跟着林默苏,发现林默苏正常上学,和平时一样成绩优异,只是减少了跟同学的玩闹,一旦放了学他就立刻回家,有几次要好的朋友约他一块玩篮球,他也拒绝了。

  等到崔昭宁回家,半个小时后,母子二人会一起下楼去超市采买,林默苏永远抢着拎东西,他会笑盈盈的说想吃这个想喝那个,会笑盈盈的跟妈妈分享昨晚动画片的精彩剧情,会笑盈盈的炫耀今天的模拟考又是满分,会笑盈盈的计划明天早饭吃什么。